《猫找回来后不响了》神醉

34、折磨 忘记你

　　姚花生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即将可能面临的恐怖处罚令他害怕，但另一方面，吃到惊天巨瓜的震撼让他恨不得满世界大叫，两相拉扯下他的五官都要变形了。

　　听完痴心散的药效，鸿州就一直沉默。姚花生头也不敢抬，抓心挠肺地，心里像有虫子爬。

　　直到他感觉两条腿都僵成水泥柱，鸿州才开口：“不准告诉任何人。”

　　“乐明沙也不行吗？”

　　“不行。”

　　姚花生内心一声惨叫，挣扎道：“老板，我会憋死的。”

　　“不会的。”鸿州缓缓道，“姚花生，我允许你去北极做市场开发。”

　　北极？！

　　姚花生猛猛摇头：“北极毛都没有啊！”

　　鸿州：“雪橇犬没毛吗？”

　　姚花生心如死灰。明明是老板自己移情别恋，他只是小小地助力一把，谁承想药真起效？

　　可恶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想努力争取，便偷偷瞄了一眼，吃惊地发现，鸿州的脸色并非如他预想得那样阴云密布，反而极尽空茫。

　　姚花生心底咯噔一下，想说的话没说出口，便道：“老板你要是心情不好，不如跟我一起去北极散心。”

　　鸿州没搭理他。

　　姚花生抖着两条发麻的腿，卑躬屈膝道：“那老奴告退？”

　　没应答，没拒绝，姚花生立刻麻溜地滚了，滚到花园里，看见乐明沙倒在长椅上，一条热毛巾遮了半张脸。姚花生记得刚才过来时乐明沙红肿的眼睛，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

　　以他八卦小天才的敏锐度，昨晚鸿州定是把人欺负了，就是不知道欺负到哪种程度。

　　“乐明沙，我走了哦？”

　　乐明沙没拿下毛巾，嗓音微微沙哑：“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姚花生讪笑，“可是老板不准我透露。”

　　“是吗。”乐明沙没为难他，“那你走吧。”

　　“喂，老板他啊，要把我发配到北极。”

　　“去北极前，先去看看城隍老爷吧。”

　　“……”

　　姚花生不敢待下去了。好脾气小朋友生起气来，怎么这么可怕！

　　乐明沙独自又坐了会儿，花园内香气扑鼻，日光和暖，汤泉水汽隐约飘来。他记起那个吻。有生以来第一个吻，和喜欢的人的第一个吻，战栗，却酸楚。

　　鸿州心里想的不是他。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起身走到汤泉边，泉水影影绰绰倒映他的脸，两眼似乎消肿了些。

　　疗养院安排的花房是个小洋房格局，楼上下都有房间，为了方便照应，乐明沙和鸿州都睡在二楼。

　　上了楼，隔壁鸿州的房门竟然半开着，姚花生走时没关门。

　　乐明沙犹豫片刻，朝那扇门走去。

　　静悄悄的房间里，鸿州完全没注意他的到来，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半透明的散发寒气的冰锥看了片刻，忽然朝眉心刺去！

　　冰锥转瞬没入，鲜血随之流淌，再抽出，伤口在灵力作用下愈合，但下一秒，锐利尖端再次刺入。

　　“你在干什么？！”

　　乐明沙冲过去，死死扯住鸿州的手，那只手冰凉，鸿州的脸也冰凉，脸上神情像被冻住了：“忘记你。”

　　乐明沙瞬间掉了眼泪：“你要忘了我？”

　　鸿州：“我没有办法。”

　　亡灵在某些方面直觉敏锐，尤其那天算命老鬼说的话让鸿州无比在意。乐明沙身上绝对有古怪，可灵魂契约不会说谎。他多希望，多希望乐明沙就是朏朏，否则这样错误又压抑的感情，会一直一直折磨他。

　　乐明沙的手迅速冻红，他知道这根冰锥是特殊器物，不由道：“既然如此，你把它用在我身上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鸿州挣开他的手：“会很痛。”

　　乐明沙擦掉眼泪：“我要申请外调。”

　　鸿州一愣：“不用。”

　　“我也没办法，”乐明沙道，“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无法控制喜欢你，可是喜欢你要闹得这么狼狈，和那位翡翡又有什么区别？”

　　鸿州脱口道：“他怎么和你比？”

　　“你明白的，有些东西，只能是唯一。”乐明沙神色悲伤，“老板，你身上的味道，是苦的。”

　　鸿州说不出话来。

　　“让时间冲淡一切吧，我真的很贪心，想留在霍山。”乐明沙小心地将冰锥从他手里抽走，“请您允许。”

　　乐明沙在公司内网提交外调申请后，褚和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听姚花生说，你和老板闹了矛盾。”

　　“嗯。”

　　“解决不了吗？”

　　“褚总，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么呀，我还没同意呢！”青青急吼吼地抢过电话。

　　乐明沙笑了笑：“还是在一组，听你指挥。”

　　“臭小子还笑，姚花生嘴巴缝死了我就知道出了大事，是不是鸿州欺负你？”

　　“没，是我自己的问题。”

　　“信你个鬼。”

　　褚和拿回电话：“外调是要走流程的，要看有没有合适的空缺出来。你是特殊人才，当前所有托梦业务还受技术部监控，我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把你安排了，明白吗？”

　　乐明沙：“要多久？”

　　褚和叹口气：“一个月，行吗？”

　　乐明沙：“好。”

　　过没多时，林林二电话过来：“我和青青罪刀都沟通过了，冥界托梦危险性较高，近期先给你安排人界业务，不在嘉宁，算出差，OK吗？”

　　乐明沙：“OK的。”

　　林林二顿了顿，道：“001不是一开始就脾气坏……你要是在他那里受委屈，可以跟我说，作为同族，还是说得上一两句话的。”

　　乐明沙又有点想哭，鸿州当然不是天生脾气坏，温柔到底足以使人沉迷，只是那种温柔不属于他。

　　“我明白，谢谢你。”

　　挂掉电话，乐明沙去了趟鬼市。过忘川时水里一只只小黑手在朝他招摇，乐明沙没心情跟它们玩，就把手搭在船边让它们牵着。

　　吊坠做好了，店老板打磨得很精细，海螺珠在金子衬托下愈发华贵炫目。乐明沙付了尾款，戴上吊坠，珍重地掩在衣领里，珠子紧贴胸口。

　　回疗养院时鸿州不在，一个意外的人在那里。

　　息昀指间夹着一支烟，烟气袅袅，有股清凉的薄荷味。

　　“鸿州回无忧洞天了，那里更适合他疗愈。其实他早就可以回去，对吗？”

　　乐明沙听出息昀话里有话，回避道：“冥主，你找我？”

　　息昀带着一丝复杂而探究的眼神打量他：“我是幽冥府君，想查清一些事不难。你就不好奇吗？”

　　“他不想我知道。”

　　“你自己呢？”

　　乐明沙沉默良久，道：“只要朏朏还在霍山的记忆里，那么一切都不重要。”

　　息昀讶异地挑了挑眉。

　　他从疗养院出来，点开手机，发了条消息。

　　息昀：我会继续忙你留意轮回道，但我有一个问题

　　息昀：假如朏朏转世投胎，不再是你心爱的朏朏，而是变成一只守宫，一条蛇，甚至变成人，你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他？

　　不多时来了回复。

　　鸿州：霍山是他永远的家，无论他变成何种模样

　　这样啊。

　　息昀含着烟，眼帘微垂，发出一条新消息。

　　息昀：若我帮你找回朏朏，我希望你答应一件事

　　……

　　乐明沙来冥界前，罪刀说要留他到过年，现下他待不到过年，也回不了霍山公馆。

　　但从冥界入口传送回人界时，他还是选择了嘉宁城隍庙，顺路帮姚花生把一箱最新口味冰淇淋和去北极的消息捎给城隍，城隍抹了几滴眼泪，就躲起来吃冰激凌了。

　　走这趟最主要的原因是高高。

　　在他收拾行李当晚，接到了高高的电话。

　　“喂？明沙，出大事了！”高高用气音道。

　　“怎么了？”

　　“我好像宅出精神病了。”高高紧张道，“那天我半夜爬起来尿尿，看见黑暗中有个人在吃我薯片！给我吓的，赶紧溜回房间。”

　　乐明沙：“你胆子好小……”

　　高高：“喂，换你你不怕啊，但是我憋得慌想上厕所，我就又出去，那人不见了！”

　　乐明沙大概猜到是小豹子恢复了，便道：“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反正就是我的零食老被偷吃，有时候家里的东西还会出现在别的地方，”高高声嘶力竭道，“然后，然后有天，我突然看到我儿子变成了人！”

　　乐明沙一愣：“他有做什么吗？”

　　“没！就过了0.001秒，他就变回去了，我还以为是幻觉，可我觉得之前那些异常不是没来由，我就偷偷蹲守，果然，我又看到他变成一个男的在那吃薯片！你知道他多过分吗，他光吃我最爱的黄瓜味，我都没得吃！”

　　重点是这个吗喂！

　　高高飞快道：“我三观都塌了呀，我眼看着他变回我儿子，冲过去抓住他，问他是不是成精了，他就用鄙视的小眼神看我，我觉得他就是成精了，还不肯承认！”

　　看样子小豹子并不想暴露身份，可这只妖怪自控力太差，乐明沙认为有必要加强管束。

　　“我去找你吧，要么把他放归，要么去精神病院，你自己选。”

　　“不用选了，”小豹子的声音猛然响起，“这个变态打电话给你前抱着我说，不管我是不是妖怪，他都是我永远的爸爸。”

　　咕咚！

　　电话那头传来结实的一声。

　　“喂？高高？”

　　“他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