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找回来后不响了》神醉

35、线索 很像人类的

　　“确定不用去医院看看吗？”乐明沙坐在客厅的毛绒地毯上，手里抱着小熊玩偶。

　　“不用了。”高高缩在一边，眼神闪烁。

　　乐明沙：“可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亲眼见证妖怪的存在，还不够我神经衰弱吗，他还说你都知情，”高高有气无力道，“我真怕哪天一睁眼，你也变成了妖怪。”

　　“我半年前才接触到非人界。”乐明沙转头看向小豹子，“我更在意的是，什么原因导致你越界，城隍说你必须去给个交代。”

　　小豹子坐在他俩对面，支着一条腿，手里拎着快乐水，化形出来是个小麦色皮肤的年轻男孩模样。

　　“我呢，出生在野外，家族长辈少，妖怪之间抢地盘打来打去，爹妈都打没了，没人领着进城体验生活学规矩，这能怪我吗？要不是这小子把我带回家，我早回山里了！”

　　“你养好伤可以偷偷溜走，干嘛在他面前化形？”

　　高高睁大眼睛，欲言又止。

　　小豹子撇嘴：“我要打游戏。”

　　乐明沙疑心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小豹子：“天天看他打游戏，我也要打。”

　　乐明沙无奈道：“我记得你能上网的吧，弄台打游戏的电脑不难。”

　　“我不会弄电脑，我就一支二手手机，”小豹子理直气壮道，“我要打游戏。”

　　“我可以教你打游戏，”高高嗫嚅着开口，“但你得保证，你不能吃我。”

　　小豹子嫌弃道：“谁想吃你。”

　　乐明沙：“等等，高高，你还想留他在家？”

　　高高缩了缩脖子：“我……为人父母，多少有感情……”

　　小豹子：“闭嘴吧你，要不要脸！”

　　乐明沙低头思忖，他去拜访城隍时，城隍说过世上是有极少数人知悉非人界存在的，这些人虽不能深度介入非人的世界，却愿意为非人融入人界提供帮助，态度友善，所以被非人视作好朋友。当然，前提是做到守口如瓶。

　　像高高这种宅男，有了陪伴，未必是坏事。

　　“如果你愿意留他，就不能让其他普通人知晓他的身份，也要管好他别乱来，行吗？”乐明沙把小熊塞回高高怀里。

　　高高搂住小熊：“放心吧兄弟！”

　　有乐明沙保证小豹子不是坏蛋大妖怪，高高状态好了很多，主动叫了一桌外卖。吃饭时高高问：“明沙，你跟你老板咋样了？”

　　乐明沙神色一黯，还没开口，小豹子就抢话道：“别想了，他老板有个白月光，三界都知道。”

　　高高：“啊？”

　　于是两个人呱唧呱唧地聊鸿州的八卦。

　　小豹子：“那个无忧洞天啊，崩塌得很奇怪的。洞天福地虽然不是不会塌，但也有存在千万年不朽的，而且偏偏那天鸿州莫名其妙在闭关，他一个没什么追求的猫奴天神，有什么好闭关的？总之，无忧洞天坍塌，找不着他，最后那只胐胐上了……我都是听族里长辈讲的，那时我还没出生呢……”

　　和高高他们道别后，乐明沙坐上了去北方的列车。出站后当地正在下大雪，乐明沙裹着羽绒服，半年多的修行使他不太畏惧寻常寒冷，雪片飘落脸上像冰凉的吻。

　　他在陌生的北方小城待了十多天时间，按部就班完成工作，梦境背后的技术人员在紧盯他的一举一动，并不会特别打扰。没过多久，他就习惯了在出租屋里做饭，去小区隔壁的菜市场买菜，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起居。

　　以后长期外调的话，过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小伙子，你这个空瓶子还要不要啊？”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乐明沙回神，面前站着个身形佝偻的老奶奶，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大塑料袋，袋子里都是花花绿绿的空瓶子。

　　“给你。”

　　老人道声谢，朝别处去了。她各处捡瓶子，身上穿着旧衣，却很干净，没有难闻的异味，家里应该供了菩萨，有淡淡的香灰味，还有一丝……动物的味道。

　　养宠物了？

　　乐明沙盯着她背上的白毛毛，心想，是带白的猫咪吗，还是狗？

　　过会儿处理了一只小猫咪的托梦业务。小猫咪第一次掉牙了，但那时刚好被主人搞恶作剧抱到了柜子上，它腿太短跳不上去，想托梦让主人看它的牙牙。

　　主人很开心，说要把牙牙镶嵌起来，做成装饰品留作纪念。

　　被好好爱着的小家伙们，都有人认真倾听它们的心声。

　　林林二发消息过来，说晚上一起开个视频会。大概是梦境破坏者的事有了新进展。

　　乐明沙住的小区是褚和给他安排的，里面大多是退休工人，邻里关系和睦，地段颇佳。楼栋不高，是旧楼房，一梯两户，前两年政府给加装了电梯。

　　乐明沙住三楼，电梯门打开，竟是提着空瓶和纸箱子的瘦弱身影。

　　天色暗，老人没注意他，笑着跟隔壁住户阿姨道了别，就坐电梯下去了。

　　“小乐回来啦？”阿姨热情地打招呼。

　　“阿姨，刚才那个是……”

　　“哦，你新来的不知道，孙奶奶是我们小区的，经常捡废品，我家收拾出来一些，就叫她来拿。这大冬天的，老人家真不容易。”

　　“她家儿女呢？”

　　阿姨叹气：“她呀，命苦，老伴儿得病走得早，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女儿一家三口回娘家探亲路上，出车祸没了。咱邻里街坊的，平时能帮一点是一点。这两年眼看着她精气神不大好，幸亏她不知从哪捡来个小狐狸，养着养着倒是有点盼头的样子……”

　　居然是白狐么……

　　乐明沙直觉这背后有些特殊的情由，但约定的视屏会议要开始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同事们依次出现在了线上会议室。

　　青青在镜头前冲他挥手：“明沙，是不是开暖气了呀？”

　　“嗯，暖气很足。”乐明沙只穿了件衬衫。

　　姚花生贱兮兮地笑：“气色不错嘛，看来离开嘉宁对你还是好事，不像我，每天挨饿受冻。”

　　市场部老大这辈子就栽在嘴上，一开口就是内涵。乐明沙瞥一眼屏幕某个角落的画面，鸿州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话筒图标显示他在闭麦。

　　等罪刀也上线，林林二开了屏幕共享。

　　技术部老大做事认真严谨，一板一眼，先展示出来的是几张图表。

　　林林二：“全面升级防御以来，总体梦境受损率下降。而且在我们对乐明沙的托梦作业严密监控后，他所在的梦境损坏占比明显上升。”

　　尽管有心理准备，看着那条向上的曲线，乐明沙还是不免担忧，毛茸茸们和主人愉快交流时，有什么东西正在梦境外徘徊，试图破坏那样温馨的时光。

　　“破坏者显然性格机敏，”林林二放大那条曲线，“最初它一定察觉到了我们布置的圈套，没有贸然集中在乐明沙这里，可后来依然主动入了套。”

　　青青：“很反常，难道它有不得不搞破坏的理由？”

　　林林二：“没错。”

　　他切换到下一幅画面，大家都看到那是一副完整的齿印。

　　“我们认为，这只精魅以梦境为食，”林林二点了下那个齿痕，“这段时间，我们终于追踪并拼凑出它遗留的痕迹，并且根据对方啃食梦境的齿痕还原出了它的牙齿形态。”

　　罪刀眯着眼睛：“很像人类的牙齿。”

　　林林二：“是的，但也不排除其他物种形态的可能。”

　　姚花生插话道：“魇族也以梦境为食，要是化成人形，是不是也有这种效果。”

　　角落里的鸿州在认真看那副牙齿，一言不发。

　　林林二：“魇是妖族，老板说过，这只大概率是精魅。而且我们更多吸食的，是梦中的情绪。”

　　罪刀：“总不能是人死后变的鬼吧？”

　　林林二：“具体身份还无法确定。今天和大家同步下我们追踪到的最新情况，请大家多留心。另外，这个破坏者非常警惕，难以捕捉，接下来我们打算加强乐明沙所负责梦境的防御，饿它几天，然后造一个仿真梦境捕获笼，引诱它进入。”

　　“这只精魅我见过。”鸿州的话筒图标忽然亮了起来。

　　林林二讶然：“老板，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我见过它的牙齿啃食结界留下的痕迹——梦境本身就是结界。”鸿州用平淡无波的嗓音道，“那时它的模样是人，但我认为它有变换形态的能力。”

　　青青：“老板，你什么时候遇到的？”

　　“无忧洞天崩塌前。”鸿州道。

　　乐明沙一惊。居然是个存世千年的精魅吗？无忧洞天崩塌，和它有没有关系？

　　姚花生眼珠一转：“老板，你是不是就因为遇见它，才去闭关的啊？”

　　鸿州：“在闭关期间。姚花生，管好你的脑子。”

　　姚花生委屈道：“我啥也没想呢。”

　　无论如何，那只精魅骚扰过鸿州，乐明沙默默想，鸿州既然见过它，为什么没提醒其他人，当时那只精魅没表露出危险性？还是有别的原因？

　　林林二：“后来它出现过吗？”

　　“没有。”鸿州声线微冷，“若能捕获它，当然最好，若不能，直接灭杀吧。”

　　所有人都很吃惊。

　　姚花生：“啧啧，果然是干了坏事吧，真不得了，太岁头上动土……”

　　鸿州下线了。

　　姚花生：“喂喂，你们看过他那样吗？好凶啊，动真格的嘞！”

　　青青：“咳咳，我看你是真想留在北极。”

　　姚花生：“不要啊～～～”

　　和同事们告别后，乐明沙退出会议室，刚准备去洗漱，外面响起门铃声，开门一看，居然是个快递小哥。

　　“我没网购东西啊。”

　　小哥露齿一笑，笑容阴森：“冥界寄来的，签收一下吧。”

　　乐明沙回屋拆开包裹，是块黑色牌子，质地坚硬像石头，上面绘着血色符文。

　　装牌子的木盒底部附着一封手书：

　　知悉你配合捕捉精魅之事，此令牌随身携带，消灾解难。冥界托梦顺畅，亡灵安乐，聊表谢意。——息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