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找回来后不响了》神醉

25、美味 你很乖，这

　　乐明沙再醒来时，是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吵醒的。

　　下午五点左右，日头沉落，鸿州这栋别墅光线通透，他一睁眼就看见如画的夕阳。以及夕阳下两个鸡飞狗跳的身影。

　　“醒了？”

　　褚和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抬高了点音量：“老板，神界有家做灵茶培育的，说要跟我们进点叮叮币，我看价格挺合适。”

　　厨房那边传来鸿州的声音：“褚和，你非要在我家谈工作的话，现在就滚出去。”

　　褚和靠回沙发上，很失望的样子。

　　乐明沙坐起身，青青在和包子哥打得不可开交，客厅里兔毛乱飞。

　　“发生什么事了？”

　　包子哥大叫：“明沙！我就说了一句‘替我们老大看看新组员’，她就追着我打，我有什么错！”

　　青青也大叫：“住嘴！现在是！猎杀时刻！”

　　乐明沙：“……”

　　褚和：“妖怪真奇怪，是不是？”

　　包子哥本体也不是人，是只刺猬，酷爱各种包，尤其是肉包。

　　乐明沙来公司快半年，除了包子哥所在的二组的老大，就只有那个发配去冥界的市场部老大没见过面。至于客服部，是由褚和一并管理，褚和认为自己的工作很充实，但还不够饱满。

　　褚总又比妖怪好到哪里去呢？乐明沙想。

　　“你们怎么来了？”

　　青青一招制敌，蹦过来抓起一杯放凉的红茶咕咚咕咚灌下去，而后道：“不要自作多情哦，我们是来蹭鸿州饭吃的，顺便来看你。”

　　“是打着来看你的旗号蹭饭吃。”包子哥从地上爬起来纠正。

　　青青：“你这个厚着脸皮帮领导来蹭饭的还有话讲？”

　　包子哥：“嘁！”

　　乐明沙今天才得知一个震撼的事实：“老板做饭超绝好吃？！”

　　“三界一流美味，”包子哥心驰神往，“以前趁老大不在，我也替他吃过一次，再也忘不掉。”

　　乐明沙转头问褚和：“这么夸张吗？”

　　褚和点头，还没开口，包子哥就贼兮兮笑道：“你不相信老板的手艺？你看不起老板！”

　　乐明沙：“……”

　　青青伸出食指，推了下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出现了，职场宫心计。”

　　乐明沙：“……”

　　“乐明沙，过来。”厨房里响起哗哗的流水声，鸿州在叫人。

　　“哦。”乐明沙立刻起身，乖乖过去。

　　褚和微微一笑，扫了青青和包子哥一眼：“带坏小孩儿。”

　　包子哥：“褚总，好不容易来个比你岁数小的你很开心是不是？”

　　青青：“不对，人类心眼子可多了，褚和，我总觉得你这话很有深意呢？”

　　褚和高深莫测地看看她，没有回答。

　　鸿州家的厨房很宽敞，但乐明沙一进去，还是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池子里在放水洗菜，鸿州关了煮药的灶火，准备做饭。

　　乐明沙注视着漆黑诡异的药汁倒进大碗，鼻尖忍不住发皱。

　　他问：“老板，这是单赏给我一个人的？”

　　鸿州被他逗笑了：“嗯，只有你。”

　　乐明沙觉得老板笑得很好看，可再好看也不能抵消他对这一碗黑汁的恐惧。

　　“耗子尾巴、蟑螂结石，还有什么？”他垂死挣扎地拖延时间。

　　“癞蛤蟆的舌头，鼻涕虫的外套。”

　　“鼻涕虫有外套吗？”

　　鸿州没回话，勾唇对他笑了笑，一半侧脸被夕阳照得耀眼夺目，整个人看起来轻松愉悦。

　　乐明沙被蛊惑了，捧起大碗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他闭起嘴巴，不让药汁溢出，但喉咙在抗拒，不肯吞咽。

　　“有那么难喝吗？”鸿州问。

　　乐明沙拼命点头。

　　鸿州却没好心，伸手抬起他下巴，逼他一仰脖子咽了下去。

　　乐明沙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好苦，好腥，好反胃。”

　　鸿州拉开橱柜，抱出个蜂蜜罐子，挖了一勺蜜：“张嘴。”

　　乐明沙迫不及待地把勺子叼进嘴里，鸿州用点力拽出来，发现勺子被刮得干干净净。

　　“力气不小。”鸿州又挖了一勺，示意药碗，“喝。”

　　乐明沙想少受点折磨，一鼓作气全部喝光，在吐出来的边缘强行咽下去，抓住鸿州手腕就凑上去吃蜂蜜。

　　他吞咽得太急，一点澄澈金黄的液体顺着嘴角滴落。鸿州抹掉那滴蜜，舌尖舔了下，甜的。

　　乐明沙看见了，心脏漏跳一拍：“老板，你爱吃甜的吗？”

　　鸿州很自然地回答：“朏朏爱吃。”

　　乐明沙放开他的手，冷静下来。

　　笃笃笃。

　　有人敲门。

　　乐明沙：“我去开门。”

　　林林二来得晚了些。技术部刚刚研发出新功能。

　　“我们按照明沙的建议升级了朏朏造币机的笑容捕捉功能，”林林二把一个小巧的照相机放在茶几上，“这是副产品小玩具。”

　　青青：“怎么玩啊？”

　　林林二：“使用者绑定笑一笑照相机，再拍下想捕获笑容的对象，只要那个人对使用者笑了，就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包子哥：“有多不可思议？”

　　林林二：“你可以试试。”

　　包子哥眼珠一转：“我试什么呀，让年轻人来。”

　　于是乐明沙莫名其妙就录入了信息，成为笑一笑照相机的第一个试验品。

　　包子哥继续恶魔低语：“你不想知道老板对你什么态度吗？说不准这个相机可以捕捉到老板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乐明沙瞥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鸿州，默默举起相机，对包子哥按下快门。

　　包子哥不敢得罪老板，见好就收地龇着大牙对乐明沙笑了下。

　　相机上蓦地喷出一串粉红泡泡，同时发出萌萌的声音：“喜欢你！”

　　青青：“哦呼！”

　　包子哥：“哇哦！”

　　乐明沙再看林林二一本正经的宅男脸，觉得不忍直视。

　　只有褚和一股清流：“可能涉及他人隐私，我需要判断笑一笑相机的商业可行性。”

　　“拍照必须征得捕获笑容的对象同意，而且时效只有6个小时，”林林二一脸无所谓，“只是一点小情趣，我觉得商业价值不高。”

　　褚和：“那就定价低点。”

　　鸿州转身进了厨房。

　　青青打量鸿州的背影：“老板是不是反应有点太冷淡了，这个相机很可爱哎。”

　　褚和慢条斯理地喝茶：“老板的心思你不要猜。”

　　青青：“啊？”

　　褚和：“不是给你猜的。”

　　青青：“人类真讨厌！明沙不是说你。”

　　乐明沙：“……”

　　总而言之，厨房里飘出了香味。

　　乐明沙从昨晚到现在基本没吃东西，被这香味一激，肚子饿得咕咕叫。青青和包子哥则一脸痴笑，褚和跟林林二也动不动就往厨房看。客厅里的大屏电视开着，电视上随便调了个台，在播卡通动画。

　　包子哥：“说起来，心心门好像还是来自某机器猫的灵感吧？”

　　林林二点头：“本世纪初国内引进了不少动画片，我们的技术人员产生了改进霍山梦境的想法。其实多年来公司服务一直在进步，包括现在胐胐造币机的改良。”

　　乐明沙：“以前没有心心门，是怎么做呢？”

　　林林二：“心心门的意义在于随时随地隔空入梦。过去销售人员为保证安全，必须先造一个结界，在结界内放入技术人员搭建的梦境，然后通过小蘑菇探测器分别引出宠物和被托梦者的意识体完成托梦，再一一送回。这就意味着意识体在结界外的这段时间，销售人员必须全程护送。这也导致大部分销售会选择在托梦双方肉身所在地附近办理业务，而且双方距离很远的话，业务本身很难开展，受限严重。”

　　乐明沙听懂了：“也就是说，即使我在婆娑岛，也可以为嘉宁的客户托梦。”

　　林林二：“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为了背调方便，我们在全球都设置了分部，通常不会隔开太远。”

　　青青忽然压低嗓音：“我觉得，老板当年力推心心门研发还有一个目的。”

　　包子哥：“什么什么？”

　　青青：“心心门无视空间阻隔，只要胐胐魂魄在任意一扇心心门里出现，鸿州就能第一时间去见它。”

　　众人一时沉默。

　　百年已过，人间生老病死也有一个轮回，鸿州在三界都留下一扇归家的门，他的胐胐还是没回来。

　　青青唏嘘地总结：“啊，多么心酸又感人的爱情！”

　　“噗——”褚和一口茶喷了出来。

　　包子哥瞟着紧闭的厨房门：“少说两句吧青青组长，万一老板冬天需要一双兔皮手套呢？”

　　青青：“大胆！”

　　两个又打了起来。

　　褚和：“明沙，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去看看老板要不要帮忙。”

　　“好。”

　　乐明沙把推拉门推开一条小缝。很快，一只西红柿砸过来。

　　他手忙脚乱接住。

　　鸿州头也不回：“做贼吗？进来。”

　　乐明沙进去把门关上，药罐已经被收起来了，腥苦药味被极其鲜香的食物味道取代，他的肚子响亮地“咕”了一声。

　　乐明沙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来帮忙。”

　　鸿州从砂锅里盛出两块炖到软烂的排骨搁在小碗里：“吃吧。”

　　酱汁味道浓郁，肉软嫩弹牙，乐明沙两眼放光狼吞虎咽，吃完舔着嘴唇，还在回味鲜嫩热烫的口感。

　　鸿州：“你很乖，这是奖励。”

　　“什么？”

　　鸿州伸手点点一小撮奇怪的红色粉末：“这个，‘红薯的祝福’，做老板的，该适时给得力下属一些关怀。”

　　这天晚上无良老板一反常态，不光请他的员工们吃了顿美味大餐，还热情地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滋补鲜汤。

　　青青和包子哥抱着吃得滚圆的肚子放着臭屁离开了别墅。

　　呜呼哀哉，红薯的祝福好像要持续整整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