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找回来后不响了》神醉

24、抱抱 像只死活要

　　鸿州没带过小孩，但他带过朏朏，从很小一只带大，算得上又当爹又当妈。

　　不过，人类和神兽之间，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鸿州臭着脸，点了一下睡着的人的鼻尖：“谁是你爸爸？”

　　乐明沙感觉到他触碰，仰着头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轻轻叫了声：“妈妈。”

　　鸿州：“……”

　　他的手捧住半边脸颊，接住那边眼角流出的眼泪。乐明沙偏过头，软软的脸蛋眷恋地蹭在他手心，另一边的眼泪越过鼻梁，一并渗进他指缝。

　　心跳声异常清晰。

　　我会喜欢上一个人类吗——鸿州扪心自问，在朏朏离开千年以后？

　　乐明沙消耗过度，需要漫长的修复，睡得很沉。鸿州等到他不再流泪，才收回手，拉了被子给他盖好。

　　第二天乐明沙直接睡到下午两点。

　　他睁眼的时候有些恍惚，但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目之所及是陌生的房间，房间里还放着几个胐胐造型的摆件。

　　他躺在床上，用了十几秒钟才终于确认，自己大概率在鸿州家里。

　　身上衣服都很齐整，只有鞋子脱掉了，地上放着一双毛绒拖鞋，脚面上是只猫猫头。鸿州近乎病态地爱着胐胐。

　　脚踩着地时，很飘忽。乐明沙扶着墙一步步挪出去，开门后发现自己在一楼，厨房里有响动。

　　鸿州一身深色居家服，外头穿了件防护衣，人在灶台前。

　　这种从未看过的形象让乐明沙呆滞片刻，而后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疼。不是做梦。

　　“老板。”

　　鸿州头也不回：“公司开了快一百年，没见过把自己干衰竭的下属。”

　　乐明沙慢慢走过去，靠在冰箱旁：“原来我们是百年老店。”

　　“不好笑。”

　　乐明沙自己笑了，看着一只碗里一条条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

　　“耗子尾巴。”

　　“……”

　　乐明沙不死心，又指指旁边小碗里一颗颗黄黄的东西：“这个呢？”

　　“蟑螂的胆结石。”

　　“老板，你在骗我吧？”

　　鸿州没理他，开始滚着刀切耗子尾巴，手法很利落。

　　乐明沙又看了看灶台上的药罐：“所以我待会儿要喝耗子尾巴、蟑螂胆结石煮出来的水吗？哇，那真是太……”

　　他想半天，头晕晕的，没想出合适的词。

　　鸿州瞥他一眼：“太什么？”

　　“太奇怪了老板，”乐明沙靠在冰箱上笑，他很晕，但是想笑，因为鸿州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让他觉得很安全，“我怎么会在你家里呢？”

　　“鹿医生修身养性，不喜欢你这种深夜作死的患者。”

　　“那你喜欢我这种患者吗？”

　　话几乎不过脑子地说出来，乐明沙心想，我真是太大胆了。

　　鸿州顷刻逼近了，呼吸交错，他眼神似警告：“我不是你的医生。”

　　他退开了，拧开燃气灶，蓝色火焰跳出来，一把把药材投到装了清水的药罐里。

　　乐明沙心脏怦怦跳。

　　爱上老板有毛病，可爱上鸿州很正常。虽然这个人经常作天作地让人猜不透，整天一副不耐烦又很凶的表情，但内心简单纯粹，强大又可靠。

　　他趁鸿州不注意，小心地掏出手机，软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戳过去。

　　小画家：我不能再靠近他了

　　两秒钟后，语音电话猛地弹出来。

　　乐明沙吓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把电话摁掉，结果他双手拿不稳，手机在十指间自由地蹦跳，先是按了接听，后是按了免提。

　　乐明沙绝望地听见高高激动的大嗓门在厨房响起：“乐明沙你怎么这么怂，是男人就上，干他！”

　　鸿州挑着眉，意味深长地转头看来一眼。

　　“我——”

　　手机在慌乱中自由地跳到了地上，高高还在嚷嚷：“喂？喂？兄弟你拉屎用力着呢？你别不好意思，下回来我家传你两招，男的照样泡……”

　　乐明沙猛地扑在地上捂住手机。

　　药罐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儿。

　　鸿州把火调小，抱臂好整以暇地看。小员工脸蛋通红，弓着腰撅着屁股缩成一团，屋里暖和，他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毛衣下摆窜了上去，露出一截光洁雪白的细腰，小屁股绷得又圆又翘，让人很想拍一巴掌。

　　“别说了！”乐明沙对手机喊。

　　“哦，哦，”那头高高道，“拉出来了？不说就不说，见面了说，我跟你讲我和小豹子处得可好了，它吃我做的猫饭终于不吐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我当爸爸你当妈妈哎哎哎臭宝你干嘛——”

　　电话断线。沉默蔓延。

　　过会儿鸿州咳嗽一声：“你准备跪多久？”

　　乐明沙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臂弯里：“你别管我了。”

　　“可以，但你挡我道了。”

　　乐明沙悄悄露出一只眼睛，飞快地瞄一眼，鸿州刚好被他斜着堵在厨房转角处。

　　脸上烫得惊人，他把头藏回去，挪动膝盖：“我，我让开。”

　　鸿州一把将他拽起，像拽一根软面条。

　　乐明沙大惊失色，不想让鸿州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立刻紧紧搂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老板，你什么也没看到。”

　　是，我什么也没看到，鸿州心道，只看到一颗不知羞耻的小屁股。

　　乐明沙热腾腾的脸蛋烘着他耳朵脖子，为了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努力地踮起脚尖儿把下巴搁到他肩上，像只死活要朝人身上爬的猫。

　　鸿州捏着他后颈，试图把人拉开，乐明沙浑身一颤：“不要碰那里！”

　　鸿州：“……”

　　上次他就察觉出不对劲。哪有人后颈那么敏感，他都没咬，第二天那块皮肤都还是粉的。

　　鸿州沉声道：“这里不能碰？”

　　乐明沙脑袋要冒烟了：“你为什么非要碰？”

　　鸿州没回答，反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

　　乐明沙央求他：“再等会儿好不好？”

　　“有你这样的员工吗？”

　　乐明沙支支吾吾。他觉得鸿州怀里很舒服，很贪恋，明知道这样不合适，可就是不想放手。

　　他很想问鸿州对胐胐到底是什么感情，连翡翡都猜得到的可能性，这么多年鸿州动静闹得那么大，也许三界都心照不宣。

　　他不敢问。

　　乐明沙不认为自己配不上，他只怕鸿州心里，根本没有给他的位置。

　　正思绪纷乱间，鸿州忽然托起他大腿，把他凌空抱了起来。

　　乐明沙被带到沙发旁，鸿州自己坐下，还让他趴在怀里。

　　厨房里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药味。乐明沙道：“老板，翡翡说你没教我控制安抚之力。”

　　鸿州一只手放在他细细绒绒的后脑勺上：“我以为这种事不用教。”

　　“为什么？”

　　“乐明沙，你这颗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

　　乐明沙终于反应过来：“老板，我真不是笨蛋。”

　　鸿州笑一笑：“那让翡翡教你。”

　　“你不能教吗？”

　　“老板很闲吗？”

　　“员工培训属于合理权益。”

　　“哦，你很懂法？”

　　“没，但就算按百年老店的规矩，我也可以算学徒。”

　　“学徒没有工资，而且还要倒贴的知道吗？”

　　“啊？”乐明沙是真不知道，“那，你扣我工资吧，我要学。”

　　“然后我因为违反劳动法被送进去？”

　　乐明沙笑起来，好无聊的对话，但是好开心，鸿州还在轻轻摸他的头。

　　“老板，你人其实特别好，翡翡没必要那样针对你。”

　　鸿州冷哼：“他是自作自受。”

　　“发生过什么事吗？”午后阳光透过窗，照得人昏昏欲睡，乐明沙本就虚乏，此时有些发困，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鸿州：“有一年我去婆娑岛开会，住在婆娑岛官方安排的酒店，晚上回房间掀开被子，他不穿衣服躺在里面。”

　　乐明沙快要闭上的眼蓦然睁大：“然后呢？”

　　“我叫他滚出来，他求我不要赶他走，并且称我为主人。”

　　乐明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一阵诡异，追问道：“然后呢？”

　　“我就答应了。”

　　“啊？”

　　小员工一惊一乍的很有趣，鸿州笑笑道：“我说你若真心奉我为主，就得听我号令，任我摆布。”

　　这话听着好怪，乐明沙问：“他什么反应啊？”

　　“很激动。他说，”鸿州回忆了一下原话，“主人想要朏朏做什么？”

　　乐明沙：“……”

　　好那个啊。

　　乐明沙：“你是不是坑他了？”

　　鸿州轻哼：“他弄脏了我的床，我要求他把我的四件套洗干净——手洗。”

　　乐明沙大为震撼：“他答应了？”

　　“答应了，但是洗完被套就不行了，骂了我一顿就跑了，认主心不诚，这算我的错吗？”

　　乐明沙觉得这时候笑有点缺德，憋住了道：“他目的不纯，你也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鸿州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掰开，“刚不还夸我特别好吗？”

　　鼻尖不小心蹭了下，乐明沙一下子脸又红了。

　　人坐在腿上，近在咫尺，鸿州看得很清楚，那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神有些慌乱，嘴唇微张，唇色红润，像花一样，舌头在里面若隐若现，看起来都很软的样子。

　　鸿州失神片刻，恶狠狠道：“问你话呢？”

　　乐明沙不敢再跟他对视：“我不知道，老板我头晕晕的，我要睡觉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鸿州视线落在闭合的嘴巴上，很想咬一口。

　　这种冲动令他心底一沉，转身把人放在沙发上，扯过毯子盖好。

　　“你最好是真的困了，”鸿州俯身看那红扑扑的睡颜，“不然你今晚等着饿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