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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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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二的头一节就是数学课,班主任打开希沃白板的PPT后也不着急讲题,而是先公布了两个近期的集体活动。
祝秋舒和乔司蔓本来快困得东倒西歪,生生被班主任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震个半醒。
“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了,要睡就回家睡,睡得舒坦,一天天来这里跟熊猫似的像什么样!”
祝秋舒手掌托腮斜倚着课桌,刘海斜下来盖住眼睛,刚掀开眼皮,半截粉笔就这么擦着自己的额头飞过去,直击后两排的男同学。
她的头脑瞬间清明了,搞清楚状况后不由自主地背后发汗,暗暗庆幸自己伪装得不错。
“你们简直是我带过的最难带的一届!不是和人爱比较吗?平时怎么不多去看看一班,看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
等到班主整顿完瞌睡的同学,时间已经走过了小半节课。她抬手看了看表,这才作罢。
花瓶从文件袋里取出两张白花花的名单递给陈林,还不忘又扔几枚粉笔整顿课堂松散的纪律:
“下周三到五学校开展运动会,要求所有班级都要参加,项目很多,同学们可以自愿报名……都把腰板挺直了!”
此话一出,惹得班里一阵窃窃私语。
“老师,能带手机吗?”
角落的宋则良道出所有人的心声。
花瓶冷冷笑了声,黑板擦拍在讲台发出“哐当”一声,恨铁不成钢道:
“你们的脑子里整天都装什么呢!除了手机,除了玩,还有别的正事吗!”
片刻后,全班鸦雀无声。
花瓶对这种氛围很满意,清了清嗓:
“每个项目都需要有同学参加,如果报名的人数不够,则按照平时的体育成绩排名评选参赛人员。”
底下众人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纷纷开始不同程度的哀嚎。
嚎得最大声的,就是平时体育成绩处在中上游的同学。
祝秋舒想到了什么,转过头询问正在研究名单的体委:
“这次又有女子两千米赛跑?”
最后得到陈林一个肯定的回应。
乔司蔓已经在书堆的掩盖下睡得口水哗哗流,仿佛班主的训斥也是催眠曲。祝秋舒连忙推醒她:“上次八百米体测,你是我们女生里的第一吧?”
她双眼迷迷瞪瞪地撑开了,勉强立住摇晃的身形 :
“……是啊,怎么了?”
祝秋舒见她擦擦口水,脸朝桌面地重新去找周公下棋,无声笑了笑,对她露出一个保重的表情。
*
花瓶通知的第二件事就是下午禾中的社团招新,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就是鼓励大家积极参与。
于是下午祝秋舒从图书馆回到班里,课桌上就多了厚厚一沓传单。
乔司蔓把其中一张印满粗体化学式的传单翻来覆去地看,见到她来便朝她挥了挥手。
祝秋舒探过身,乔司蔓兴奋地把传单塞到她身上:“这个社团的社长是徐周诶。”
她闻言耳朵都竖了起来,立马扔了书包接过这张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来瞧。
传单上印着化学社三个花式圆体字,下面略小的一行写着的是徐周的名字。
再往下看。
限时一对一辅导。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哎——可惜我想去的是吉他社,这下与帅哥无缘了。”乔司蔓捂着胸口,一副痛心入骨的样子。“如果帅哥当上老师,那么他将会失去所有人格魅力。”
祝秋舒没接话,目光下垂,指尖不住摩挲着粗糙的纸面,多扫了两眼社团招新的报名地址。
“A栋B梯是不是就我们平时走的那条?”
同桌撅着嘴想了想,“应该就是吧。”
一会,她又凑过来问:
“做什么?你想去报名?”
祝秋舒没否认,把印有徐周名字的传单放到书堆最顶,用笔袋压住。
“是啊,我化学成绩烂死了,就当报个辅导班吧。”
“我说大姐,”乔司蔓嘴巴都张大了,“你也别太拼了,过两天学校开始晚自习,你可别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把各种花花绿绿的传单卷成筒塞进垃圾袋,学着花瓶语重心长道,“班主不是说了嘛,只要拼不死,就往死里拼。”
“有种你把手机交给花瓶保管。”
祝秋舒拆了一颗茉莉花味的棒棒糖吃,表面正儿八经,实际心里偷偷乐呵。
这个社团的建立,同时弥补了她化学成绩垫底,和时常连续几天都见不着徐周的遗憾。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哇。
她听见了乔司蔓不屑的提议,摇摇头刚想“Say no”,就瞧见物理老师准点踩进了教室。
祝秋舒嘴里叼着糖,把头埋低了点。
一班和三班的物理是同一个老师任教,她把试卷往讲台“啪”地一拍,将教导资料搁在旁边,先讲起了这次物理科的考试情况。
“这次我们班的集体排名虽然有进步,但仍处于年级中下游。对于平时的知识点积累,大家可以重点参考一班同学的学习方法,比如林知覃同学……”
讲到这,祝秋舒就知道是时候该拿本课外书出来消磨时光了。此刻正碰上体育课下楼撒欢的一班同学们,物理老师望向窗外众多身影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欣赏。
她嘎吱嘎吱嚼糖的空隙间,蒋云深的脸就在帘子半掩的窗边出现了,他的目光滑过她的桌面,再滑进她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有一瞬的摩擦,祝秋舒率先移开眼,佯装不认识。
乔司蔓拿手肘顶了顶祝秋舒,想都不用想,意思是叫她看帅哥。
祝秋舒象征性地又把头撇向窗外。
蒋云深把脚步放得很慢,所以在祝秋舒眼里,他一直是停在原地没动弹的。
透亮的玻璃窗把他的上半身,与身后的拥挤人群框成一幅细腻入微的画,连他睫毛下的阴影都栩栩如生。
此刻毒辣的日头显得无比温和,夏季午后的饱和色调被拉得最满。
画里还有探出几支绿芽的老榕树,和三两只挂在枝头扑腾翅膀的小鸟鹊。
不知道是哪样的景物掀起祝秋舒心里的波澜,让她的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在离开前,蒋云深还冲她眨了一只眼,勾着唇摆出个痞里痞气的坏笑。
“又看你家那位小青梅?”
忽然肩膀被人搭了一把,蒋云深面无表情地回过身。
林知覃从他寡淡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我看人家都懒得鸟你,还老爱热脸去贴冷屁股。”
蒋云深怀里本来抱着球的,下一秒就丢到了他身上。
“滚,她说的要避嫌。”
“她说避嫌,你还真信啊?”林知覃露出一个看穿一切都笑容,“人家明显还生着气呢,不想在学校和你扯上关系。”
林知覃是他念初中那会的好哥们,每回蒋云深犯了事被抓,罚过名单里十有八九也有他的一份子。
平日里两人被同学们起哄,也数他嚷得最大声。
因此在蒋云深和祝秋舒大吵一架分开后,他登上去往首都飞机的那个晚上,林知覃还特地网购了顶羊绒绿帽,不远百里跨越了半个市区也要给他戴上,说会冷。
“照你说的那样,那她还答应我送她回家做什么?”蒋云深拧了拧眉,“而且前两天吃了我亲手做的三明治。”
说到这,他刻意加重了“亲手”两个字。
“哎呀,女生的心思你别猜。”林知覃挠了挠鼻尖,酸酸道,“有这功夫闲扯,倒还不如想想怎么和她赔个罪。”
体育老师的集合哨声在楼下响起,刺耳的锐声划破了楼外晴朗的天气,惊飞高挂树枝的几只麻雀。
“哥,你就大爷似的慢慢走吧。”林知覃带着球三两步跨下楼梯,发出咚咚的闷响,临了还丢下一句,“过会罚跑十圈,你就当练练三千米好了。”
*
下午的放学铃响后十分钟,花瓶依旧占着讲台没挪步。
祝秋舒书包已经收拾好了,手上老老实实记着笔记,另一只手却把它拎起来放在腿上抱着,以确保班主宣布下课后能以最快速度奔出教室。
楼下的社团招新活动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时不时有一两声嬉笑传到楼上。热闹的气氛传染了班里的同学,很快书包拉链的滑动,桌椅的碰撞声响就盖过了写字的窸窣声。
班主见大家都心浮气躁无心听讲,便没再拖课,无奈地摘了扩音器,布置好作业就放大家走人。
这是学生们唯一心甘情愿听从的指令,话音还没落到大脑,身体就先一步行动了。
教室的气氛霎那间开始活跃,众人像小鸡仔似地叽叽喳喳扑腾扑腾,回家吃饭或者下楼抢名额的,都一窝蜂从前后门涌向外头。
祝秋舒一出教室就直顺A栋B梯跑下,到了一层楼梯口,便远远看见了教学楼连廊上拉的鲜红横幅。
——风禾一中社团招新报名处。
横幅下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和花花绿绿的各种宣传招牌。
她不近视,一眼扫过去就瞥见了连廊最末端,正耐心应对别人咨询的徐周。
徐周把校服上衣换下了,现在穿的是一件又纯又欲的低领纯白衫。深凹的锁骨,白皙的脖颈,配着清朗俊秀的脸庞,和清浅温润的笑颜,像极了偶像剧里天生就会发光的男主角。
只需要一瞬间,就让人移不开眼。
“你好,请问这里还可以报名吗?”
许久,祝秋舒鼓起勇气上前打了个招呼。
连廊人声鼎沸,徐周侧了侧耳,朝她靠过来:
“你说什么?”
又是那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薄荷香。
是让她无数个平淡无奇的日子被心跳声覆盖的薄荷香,也是让她无数次把心事夹进笔记本的薄荷香。
祝秋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耳尖像被阳光照耀般隐隐发烫。
她半张着嘴,正要把刚刚说的话多重复一遍,谁知另一道由远及近的嗓音,在这关键时刻搅进了两人的对话。
“可以啊。”
这声音……
祝秋舒愣住,因紧张而混沌一片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脸。
她顶着那张没合上的嘴,扭头转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