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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有喜欢的人了? ...

  •   52的分数后面,还紧随着另一个52。

      祝秋舒本来就不顺畅的呼吸,在此刻更是缓了几秒。

      班里总共才57人,她排在倒数第五。

      “还好我这次基础题做得不错,语文没有全班垫底……”旁边是乔司蔓和她前桌董可纭叽叽喳喳聊天的声,远处是麻雀尖脆的啾啾声。

      赵佳在这时候才背着书包姗姗来迟,进门一眼就看到了一头乌云罩顶的祝秋舒。

      “干嘛啦,语文学霸,”赵佳问,“考这么好还不高兴?”

      祝秋舒又喜又悲,最后满脑复杂的情绪只化成了一声低低的叹气:
      “要是两全其美就好了……”

      赵佳不知道她说的两全其美是什么意思,只是揪了揪她的小辫,把旁边说话的两人一并叫过来:
      “舒舒,别丧着脸了,我跟你们说两条劲爆的消息。”

      祝秋舒盯着本子的双眸微抬,乔司蔓和董可纭却是瞬间就斜倚了过来,她们异口同声:

      “说。”

      赵佳落坐,从兜里掏出手机塞进桌肚里,神秘兮兮地问:“你们猜猜这次全级第一是谁?”

      “不是陈林吗?”因为成绩的公布,此时班里格外吵闹,乔司蔓拔高了音调问。

      陈林,就是这次让班主任满面光鲜的那位数学科的年级第一。

      后边的黑皮体委听到有自己的名字,八卦地探头过来加入谈话。

      赵佳瞥他们一眼:“我说的是总成绩。”

      “一班那位转学生。”祝秋舒一脸颓相地靠着后边的桌子,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

      赵佳呀了声,“看来你对新同学还挺关心的嘛。”

      祝秋舒毫不意外,刚想说这有什么好八卦的,赵佳随即便补充道:

      “不过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什么啊?别卖关子,快说。”旁边开始有人催促。

      “一班的成绩不是在昨晚就公布了么?宋则良听说他真是年级第一就急了,”赵佳撩起散下的刘海,同时视线扫向四周,确定宋则良听不见之后,才继续往下说:“连夜给他下了封战书,说是过两天的运动会要比比。”

      祝秋舒一听就觉得离谱,“比什么?”

      “长跑。”赵佳竖起三根手指,“三千米。”

      “……蒋云深答应了没?”

      “肯定应了。”

      她顿时一惊,想到宋则良健壮高大的体格,体测一千米连陈林这个体委都跑不过他,更别提这种格外考验耐力的长跑。

      真要比起来,蒋云深就悬了。

      “可是宋则良为什么要针对他?”祝秋舒的眉头紧皱,有些费解。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重点了,”赵佳抱臂靠墙,卷曲的发尾搭到肩上,“宋则良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前两天在操场向他要了微信,没成。”

      伴随着周围几人的感叹,祝秋舒满脑子问号,身子无意往前倾了倾:“这种小事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赵佳耸了耸肩:“不知道,估计是觉得自己看上的人其实喜欢别人,面子挂不住吧。”

      “那还有一条呢?”董可纭插话。

      “第二个才是我真正想说的。”赵佳故意压低声音,“听说他——”

      “有个暗恋了很久的女生。”

      后面听得津津有味的陈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狗血三角恋啊!”

      乔司蔓一拳砸在他肩上:“闭嘴,乖乖订正你的错题去。”

      “很久?是多久?”

      “大概好多年了吧。”

      祝秋舒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可能?”

      如果蒋云深真的有这么多年的暗恋对象,那她怎么会毫不知情?

      “怎么不可能?”赵佳整个人都转了过来,手托着头,肘撑着她的桌,“像他这样优秀又有颜的人,怎么会没几段不可言说的恋情呢。”

      祝秋舒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妥协的尬笑。

      赵佳见她差点把天方夜谭四个字刻脸上,便把她时不时低头翻看的本子扯过去:“嘶,我说真的。上周一班班长还特地去问他,你猜怎么着?蒋云深想都不想就承认了。”

      “哇,那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要心碎啊,”董可纭意有所指,拿笔戳了戳赵佳的腰际。

      “去去去。”

      乔司蔓也附和她:“能被他暗恋这么久的,一定也是超级优秀的绝世大美女吧。”

      赵佳连连点头,眼神不住地有些小失落:“要是有他这样的追求者,我做梦都能笑醒。”

      这场八卦到了上课才堪堪作罢,祝秋舒还来不及消化乱七八糟的各种消息,语文老师李芬芳便拎着帆布袋踏进教室,一进来就先点名表扬了她一通。

      祝秋舒被夸得有些愧疚,毕竟上周短短三天的上课时间,她就因为睡觉被李芬芳抓了整整七次。

      加上同时投过来的几十道目光,她恨不得能把头埋进桌肚子里。

      无聊的上下午都是在老师讲评试卷中度过的,一到傍晚放学,看着电子钟一秒一秒过的祝秋舒火速背上书包,提起才喝一半的拿铁就往楼梯口冲去。

      现在祝秋舒的脑海里就只剩一个念头。

      她饿了,她想回家啃老妈做的麻辣鸭翅。

      这两周暂时没有晚自习,为了提高学习效率,祝秋舒昨晚就发了消息给蒋云深,说最近几天中午都不用来找她了,她要呆在教室学习。

      而在祝秋舒吃完午饭回教室的功夫,课桌上就多了一杯拿铁,还有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焦糖饼干。

      细麻绳捆着油纸,绑住的蝴蝶结下面还插了张从她桌上取来的便签。

      下午茶。

      后头跟着一枚笑脸。

      利落的笔锋,连撇捺横勾都带着劲儿,是蒋云深的风格没跑了。

      放学后的祝秋舒就拎着喝剩下的咖啡回家,边走边琢磨明天也给他送点什么好。

      经过红绿灯路口时,信号灯由绿跳黄的那一刻,心里念叨的蒋云深就在后头追了上来。

      刚刚好。

      彼时的她咬着吸管,站住脚仰头望着他。

      不用在微信找他算帐了。

      “猪球,你个小短腿还窜挺快。”蒋云深估计是一路跑过来的,此时语气还带着点喘。

      落日跳下了山,坠进黄昏河,剩下些潋滟的波光还撒在他身上。近看,连面部轮廓都化去了锋利。

      是毛绒绒的。

      祝秋舒啧了声,把他微微掀起的衣领按回去:
      “你就没什么要向我交代的吗?”

      蒋云深气定神闲地抄着兜,双眸被路边居民楼蓝色玻璃窗里的余晖闪得微微眯起。
      “就那几档子破事儿。”

      她索性也不装了,开门见山地问:“你打算怎么办,上百度搜搜怎么输得帅气点?”

      一辆货车从转弯处钻出来,轰轰声盖住了祝秋舒上扬的音调。

      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你要对我有信心。”

      祝秋舒又想起宋则良在上一届运动会刷新学校短跑纪录那茬,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选择直接忽略这个问题。

      两人你来我往地拌嘴间,信号灯忽闪了闪,然后转了绿。

      蒋云深刚迈过几条斑马线,祝秋舒的声音就乘着晚风在后头追了上来:

      “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语调淡淡的,没有起伏,像是疑问,又像是陈述。

      蒋云深不知道这句末尾该加的是问号,还是句号。
      他踩在凸起的白色标线漆上的步伐明显变慢,过了马路后才斟酌着回答:

      “如果我说实话,你怕是现在就要碾死我。”

      风继续吹,裹带着一丝车尾气的火烟味,温温柔柔地扑到脸上,钻进细密的发丝深处。

      祝秋舒晃晃荡荡地叼着半杯咖啡,含糊道:“毋庸置疑。”

      “那算了。”他扭过头,把视线转向来往的车流。

      接着,他的背后就受到一记猛击。

      蒋云深没提防她,连人带包地往前倾了倾。

      “那也难怪,有个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生,居然还能瞒着我到现在。”

      她的语气不善,几乎是一字一句地从嘴里蹦出,蒋云深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误会了什么。

      他静默半晌,也没顾上被她揍得微微刺疼的地方,转身直面驻步原地的祝秋舒,绞尽脑汁想了句话圆回来:
      “……我以为你把我当爹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硬。

      祝秋舒眼看着又要动手,蒋云深连忙讨饶。

      她乘胜追问 :
      “废话这么多,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

      蒋云深眼见甩不掉这个牛皮糖似地粘身上的问题,只得闷闷应声。
      “允许你有白月光,就不许我有朱砂痣?”

      “我这是在气你这个吗?”祝秋舒捋了捋凌乱的短发,顺带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咱俩之前可说好了,彼此之间谁都不许藏秘密。”

      蒋云深吃痛地歪头:“那你倒是别家暴我……”

      天际,浅紫和淡蓝交融的分界线上还串着一弯月,薄薄的暮色笼罩整个夏天的炽热。
      风禾的新市区还算繁华,从老市区遥遥望去,耸立的高楼之上还闪着零星几点霓虹,像有颜色的星星,只在夜里亮起。

      祝秋舒直到回家也没从他的嘴里套出一点其他有用的的信息,唯一能确定的只是,他真的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生。

      赵佳没说谎。

      他瞒了她好多年。

      好、多、年。

      他们撑死也才十七岁不到,以年为计算单位还是太过奢侈了。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怎么也想不到蒋云深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憋心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起来能渣便无数清纯少女的一张脸,背地里竟然会搞深情又专一这套。

      网上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对,舔狗。

      祝秋舒回到家,路过餐厅时连麻辣鸭翅也没兴趣啃了,就像霜打茄子似的回了房间,操作着手机连上蓝牙,蔫蔫巴巴窝在床上剪起指甲。

      床头蓝牙音箱的提示灯扑闪,一阵夹杂电流声的卡顿过后就开始放歌。

      她心不在焉地捏着指甲剪修磨甲床,咬字清晰的歌词和悲情伴奏一齐轻飘飘溜进她的耳朵。

      如今一个人听歌总是会觉得失落/幻听你在我的耳边轻轻诉说
      夜色多温柔/你有多爱我

      ……
      爱已不在这里我却还没走脱/列表里的歌/随过往流动

      楼上住户浇花淌下来的水,把她的窗台染得水痕斑驳,溶金的斜阳一照,一个个半透明的水珠状阴影就被放大,打在了米黄的墙纸上。

      在歌曲的间奏里只听嘎吱嘎吱两声,祝秋舒下手一个没留意,就不小心剪到了无名指的游离线上。

      连带着蹭掉一小块皮肉,强烈的痛感取代了旋律在盘旋脑子里的怅惘,祝秋舒像被倏然惊醒一般从床上蹦了下来。

      她朝着受害的指尖呵了口气,用纸包住甩了甩手,然后发现更疼了。

      祝秋舒跑去浴室把伤口清洗干净,又跑回房间抓起手机,打开和那个名叫蒋呆毛的聊天界面。

      一秒钟后,和她相隔三条街的公寓里,闲闲逗猫的蒋云深就收到了这样一张照片。

      某人攥紧了拳头,只剩一根无名指还倔强立着,甲沿依稀可见一抹红痕。

      蒋呆毛:「?」

      秋风拂舒意:「你的锅。」

      聊天框里的正在输入中又变回了蒋呆毛,之后再也毫无动静。

      祝秋舒重新躺回床上,听着慢悠悠的音乐继续播。
      「月色多温柔,你有多爱我。」
      ……

      单曲循环到第三遍时,家里的门铃响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陈女士从厨房传出来的声音:
      “舒舒快去开门,看看是不是你爸回来了。”

      祝秋舒应声,一个鲤鱼打挺赤着脚跑去客厅开门。

      锁头嘎达一下打开了,外面站着的不是她爹,而是个穿着美团外卖制服的小哥。

      见到她也没一句多余的解释,只是把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递给她,接着像阵风一样进了还没合上门的电梯。

      祝秋舒一头雾水地拆开袋子,瞬间掉出来一个白色盒子。

      盒子在地上滚了几圈,露出三个凸起的大字:

      创可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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