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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顺路。 “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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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错了吗?刚才祝秋舒就是往里面走的呀。”
走廊外忽然有人声传来,接着就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旖旎的梦境撤去,祝秋舒猛然一惊,是乔司蔓和赵佳买完水来找她了。
“坏了,要是让她们看见,绝对会以为我们是在偷情的!”
她不由分说把蒋云深的手臂扛在肩上,拖着他躲进更里处。
蒋云深:……
“你真打算这两年就要这么躲躲藏藏地过去?”蒋云深单手插兜,气定神闲由她拉扯,“不过想想也行,难得体验一回当小三的刺激——”
话音未着,他的小腿陡然一痛。
*
祝秋舒知道这条通道深处有间杂物室,是监控死角,经过的人也少得可怜。
每回跑圈跑累了,她都会趁升旗台上的领导一个不留神偷偷跑进来,钻进杂物室里面躲掉整个大课间。
这原本是属于她和乔司蔓的秘密基地,而从今天开始,知情者又多了蒋云深一人。
她把人拉进了狭小的空间里,咔嚓两下反锁了房门。
蒋云深站定后环视着周围的环境,这里都是高高叠起的架子,和各式各样新旧交叠的清洁工具。
他失笑地低声问她:
“咱俩来学校当贼的啊?”
祝秋舒正趴在门上关注着外头两人的动向,闻言又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你现在可是禾中名人,我可不想因为沾了你的光,而被那群爱八卦的当成爆料传遍整个学校。”
正说着,门锁就被人拧动了,神似动作片里的惊险名场面,让她的神经在顷刻之间被紧紧绷直。
“奇怪,平时都没落锁……”乔司蔓嘀咕的声音近在咫尺,只与他们两人相隔一道薄薄的门板。
“走吧,这儿没人。”赵佳在旁边劝她,“这大热天的,她怎么可能躲在里面?除非是脑袋被门夹了。”
脑袋被门夹了的祝秋舒嘴角抽搐,暗暗祈祷乔司蔓别再纠结于这门到底开不开了。
“别是去小卖部了吧?她这个吃货。”
像是老天听见她的祷告,言语间,两人的脚步声在门口兜了个圈,然后越传越远,笑骂声也越来越模糊。
祝秋舒把门拉开一条缝,左看右看都没见着人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块小地方不通风,杂物间的闷热程度让人难以忍受。
平白多了这么一小段插曲,涔涔汗水已经湿透她的后背。祝秋舒拉开房门,像是久旱逢甘露的庄稼,本能地探出头深深地做了几个呼吸。
“喂,小吃货。”
祝秋舒一回头,发现他此刻正看戏般抱着臂,不嫌脏地倚着油漆剥落殆尽的墙壁。
气质出尘又高雅,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与他这个当事人无关似的,简直给人一种差张门票就能随意进出名贵盛筵的感觉。
偏偏对方的嘴角还牵着不明显的笑,眼神紧附在她身上,像在反复品味这个极其幼稚的称呼。
果然,即使长相能千变万化,但欠揍的品质还是永恒不变的。光凭这点,蒋云深远远走在时代的前沿。
“干嘛?”
她没好气地问。
“饿了么?”
“我用美团。”祝秋舒没头没脑地敷衍他,从口袋摸出纸巾,攥在手心往额头点了点。
这话把蒋云深说得一愣,在理解过来她的意思之后倏然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动,头顶标志性翘起的呆毛也随之一晃一晃的。
可爱得很。
但她是在说那根头发。
“我是问你饿不饿,”他解释道,“想不想吃三明治?”
祝秋舒站在走廊中央,吹着轻飘飘游过的穿堂风,舒服地眯起眼。
“学校没卖这个吧。”
“我上午多做了一块。”
他抓了把头发,也学着她的样子吹凉风。
祝秋舒惊愕地扭头,满脸迷惑地问他:
“你傻了?给自己做饭都能多出一份?”
蒋云深又抓了把头发,还是那个站姿没动:
“困糊涂了呗,食材准备多了。”
祝秋舒含糊地应声,但心思没在那块三明治上面,也没回答要还是不要。
蒋云深似是不经意间提起:
“里面夹着一块裹蜂蜜芥末酱的奥尔良鸡排,扔掉怪可惜的。”
“什么?”
*
于是两分钟后,祝秋舒悄无声息地摸到一班的教室里。
“实验班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连空调都比我们的凉快。”
此刻教室没人,关了灯的室内灰蒙蒙一片。她站在中央空调的风口下,展开双臂作小鸟状,发丝都被吹得飞起。
蒋云深见她还湿漉漉的上半身,连忙把人拽到旁边去,把厚实得像砖头的三明治扔她怀里:
“吃吧。”
祝秋舒大剌剌地坐上了他的位置,翘起二郎腿,老爷似地瘫靠在椅背上。
三明治到了手上还是温热的,她一层层撕开包装,发现里头塞的都是满满当当的烤肉,面包只占了很小一部分,也几乎没见青菜。
“呆毛,你挺实在啊,在外面的面包店都没见过几次这种用料的。”
呆毛是祝秋舒念小学那会给他起的外号,因为他无论换了什么样的发型,头顶都会翘起一撮晃悠悠的呆毛。
蒋云深唇角勾起,顺势坐到她身边。日光从窗外投下来,两人的影子此刻贴得很近。
面包表皮涂了一层她最钟意的蜂蜜芥末酱,一口下去,满嘴甜辣细腻的蜂蜜清香。
如果不是蒋云深的三明治,祝秋舒确实没意识到自己饿了。
毕竟她没吃早餐,再加上在操场跑了两圈,闻到香味的那一刻,她整个肠胃都泛着酸。
她一口包一口水地在下课之前啃完了三明治,看着数字缓慢跳动的电子钟,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
不知道哪个班的音乐鉴赏课上放了一首三叶主题曲,抒情而浪漫的调调,像是倒入炎夏的沁凉冰块。
蒋云深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倚着靠背眺望窗外飞鸟,没什么语气地说:
“我厨艺这么好,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
祝秋舒沉浸在飘渺的音乐里,没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啊?”
他搁了笔,眼皮一掀,两只深黑色的眸子对着她:“别人给的哪有我做的好吃?”
*
中午下课到食堂打饭时,祝秋舒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她绕着食堂窗口兜了几圈,最后简单打了份青菜豆腐和红烧茄子,舀了一勺紫菜汤后就奔去给同行三人占位置。
高二三班只在二楼,楼梯口又离食堂近,祝秋舒她们过来得很比大部分人都早。
其他班的学生在后脚逐渐多了起来,等几人都到齐时,食堂已经热闹得让人寸步难行了。
在大家都闷头吃饭的时候,乔司蔓一句“赵佳,你到底要没要到他的微信?”勾起了大家聊天的欲望。
祝秋舒微不可察地呛了一下,赵佳的同桌董可纭兴奋地插话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上午演讲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往我们这边看?”
她一口紫菜汤差点喷出来,毫不犹豫地反驳:“怎么可能?”
赵佳正抠着美甲珠子,闻言竖起一根食指:“我也觉得。”
乔司蔓嘴里塞了颗肉丸不方便说话,在旁边默默点头。
比起蒋云深,她还是更愿意听她们八卦徐周,或者是过两天的食堂是不是真的会换承包公司接手。
“你们觉得他会在看谁?”
乔司蔓幽幽问道。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会,就剩下祝秋舒没表态,于是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降落在她身上。
她正吱吱嘎嘎嚼着紫菜,见状含糊道:“我们这位置靠窗,他可能是在看外面吧。”
乔司蔓的眉头拧成川字:“你脑回路真清奇。”
“我说真的,”祝秋舒一脸严肃,和她们认真地分析道,“学校的树多绿啊。”
桌上几人朝她丢了个白眼。
赵佳和董可纭是住宿生,祝秋舒和乔司蔓是走读生。午饭过后,她们一如既往地在校门口分别。
忽然轰隆隆一声雷,祝秋舒下意识抬起头,才惊觉天空被添了很浓一笔墨,大团大团的黑云挂在上头摇摇欲坠。
周围一度变得很灰暗,她刚想放下书包拿伞,却倏地想起早上走得急,连把伞都没带。
冰凉的雨点抢在她生出不好的预感之前飘然而至,一颗颗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炸开。
几秒钟的功夫,原来淅淅沥沥的雨已经覆盆而下。雨声渐渐,背景音像雪花屏的老电视一样嘈杂。
祝秋舒打消了冒雨跑回家的念头,慌慌张张地跑去保安亭檐下避雨,为了不把课本淋湿,她选择摘下书包放怀里避着。
奈何雨势来得太急,风一吹,倾斜的雨丝就随风泼在了她腿上,让本就措手不及的祝秋舒更加狼狈。
阴郁的天气,降低了这个世界的饱和度。
校门口行人匆匆,撑着随风颤抖的雨伞在灰蒙蒙中摇摇摆摆,好似雨中绽开的花,一朵朵在她周围盛放起来。
祝秋舒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此时也腾不出手打理。她左顾右盼,正想鼓起勇气进去向保安借把伞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在此刻闯进她的视野。
随后是一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冽嗓音:
“学妹,你没带伞吗?”
让她的心情由阴转晴,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
祝秋舒仰头,正正撞上徐周的视线。
少年的身姿挺拔,此时正稳稳把着伞,站在身旁垂首看她。长长的睫毛盖住他狭眸的一部份,黑瞳幽深但从不显冷厉。
在祝秋舒的印象里,他的性子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温润的。优秀却没有骄矜过,对谁都是一种近乎从容的平和。
像挂在水中一轮清朗的月,想打捞起来独自收藏,直到最后把它揉碎了,把自己打湿了,才发现它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对,月亮是在天上的,那是她的可望不可及。
一不小心就想远了,飞溅的雨滴把她的思绪拉回。她抱紧了怀里的书包,咬着唇不轻不重地点点头。
徐周又把伞往她这边腾了腾,为她挡住大片的雨,“你家不远的话,我可以送送你。”
他今天把三颗纽扣都高高扣起,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祝秋舒盯着他整洁的衣领,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又分了神。
这可能是她遇见徐周以来,第一次和他挨得这么近。
以至于,她能闻见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不用你送。”正要开口回答,忽然横插一道声音进来,打破了这粉色泡泡泛滥的场面。
一抹浓墨重彩的亮色从树下探出来,与这灰白的天地格格不入,继而在她的余光里越放越大。
檐下的两人都扭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来人把伞压得很低,伞檐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清瘦的下巴。
“我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