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檀花信

4、偷情？！ 今早的

　　今早的他穿上了禾中的校服，平平无奇的黑白配色棉质短衫长裤，硬是被他穿出了高奢品的金贵气质。

　　即使他拽拽的表情让祝秋舒看着不顺眼，但还是不得不承认。
　　这套设计审美烂到地里去的校服，换在他身上简直是又青春又高端。

　　蒋云深在全班同学的掌声中从容迈进教室，同时惹得赵佳和乔司蔓一阵交头接耳。
　　“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不知道是谁这么感叹。

　　化学老师让出了讲台，同时满面春风地补充道：
　　“云深同学入学前也完成了这份省联考试卷，经老师的批改，他在化学这个科目取得了九十八分的优异成绩。”

　　“虽然他的分数不计入排名，但能力依然毋庸置疑……”

　　班里的同学一下子活跃起来，赵佳扭过头，向她们确证：
　　“没记错的话，我们这次化学的年级第一也才九十六分吧。”

　　乔司蔓惊叹：“他居然比年级第一还高。”

　　他的成绩是很好，这点祝秋舒一点都不奇怪。

　　机缘巧合下，他们自小学开始就一直是同班同学，从初中的学校开始按照成绩进行排名后，蒋云深就仗着理科惊人的天赋优势，一次也没掉出过年级前十。

　　因此在初中那会，每次祝秋舒借着问问题的理由跑去向徐周请教时，都会被蒋云深拦下来，美其名曰不必舍近求远，小心腿都跑瘦了。

　　将近一米八的大高个站上讲台，连教室都显得有些逼仄。

　　“大家好，我是蒋云深。”
　　他扬起笑，简单做了十来秒的自我介绍。

　　而当老师问起他的学习方法时，蒋云深答了三个字：
　　“动脑子。”

　　化学老师有些尴尬：“就这样吗？”

　　他满面真诚地点了点头。

　　“同学的成绩这么突出，想必在周末也没少下功夫。”化学老师打了个哈哈，又换了个问法，“那么可不可以和同学们分享一下，如何利用放假时间来提升学习效率呢？”

　　其他同学朝讲台投去期待的目光。
　　祝秋舒挠了挠耳朵。不用蒋云深回答，她已经能预判到他的答案了。

　　果不其然，蒋云深否认了她：“我从来不在课余时间学习。”

　　这下全班哄然大笑，也夹杂不少羡慕的声音。

　　化学老师一时哑口无言。

　　见她陷入窘态，蒋云深有意解围，指节轻叩讲台，进一步解释：
　　“我的学习方法不一定适合大家，所以你们在接收的同时也要学会取舍。”

　　随后，他顿了顿，喉结轻微滑动：
　　“首先，课前要预习。我说的预习不是把课本文字简单过一遍，而是要由浅入深地在脑子里建立新的知识体系，然后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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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在课堂上，我们不能一味跟着老师思考，同时也要拥有自己的辩证思维逻辑……”

　　五分钟过去。

　　祝秋舒在台下默不作声，静静观赏他稳如老狗的即兴表演。
　　蒋云深别的不说，在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这方面还是有点水平在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从容不迫一本正经地站在讲台上，对着除了祝秋舒以外的全班师生睁眼说着瞎话。

　　这场表演持续十余分钟，最后，蒋云深用一句“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作结，双手支着讲台，向台下点头致意：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感谢同学们耐心聆听。”

　　周围稀稀拉拉响起掌声。

　　祝秋舒趴在摞得高高的课本上，对他的装模作样不屑哼声。
　　她能保证蒋云深刚刚分享的学习经验，这些年有一大半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父母的真传倒是学了不少，场面话说得一套又一套。

　　“单凭利用课堂这点时间学习，就能拿到年级前十，老师，这太不合理了吧？”
　　纷飞的掌声落下，接着跳出来的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全班寂静的空隙间，最后一排沉默良久的男生在这时候突然开口：
　　“比我们晚了两个月才拿到试卷，谁又知道你有没有提前看题？”

　　此言一出，全班登时陷入不同程度的讶异，毕竟谁都没往这个层面想。就算有，也无心让人此刻难堪，最后闹得双方都不体面。

　　那人的声音不小，蒋云深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质疑。
　　而他闻声只是微微仰头，像才发现这号人似地朝后面投去目光。

　　除了在场的蒋云深，祝秋舒是唯一一个知道事实的人。
　　她眉头微皱，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很有跑上讲台替他说话的冲动。

　　反观台上的蒋云深，他不但不着急为自己辩解，反而笑得更散漫，眼底没有一点面对质疑时的局促。

　　“我行不行，过两天开学考成绩出来不就知道了？”
　　他的下巴微抬，眉毛上挑，清澈又明朗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化学老师及时出来打圆场：
　　“谢谢蒋云深同学的慷慨分享，相信同学们都十分受用。也希望你能再接再厉，笔耕不辍。”

　　蒋云深礼貌地颔首，把扩音器归还后便没在教室多待，插着裤兜悠然离开了。

　　祝秋舒暗暗对他的背影竖起大拇指，有能耐。

　　乔司蔓在这时候小声嘀咕道：“刚刚宋则良怎么回事啊？看他不顺眼？”

　　祝秋舒皱了皱眉头，她也不清楚。

　　乔司蔓口中的宋则良是三班常驻的吊车尾，考上禾中后就开始持续性颓废，抽烟早恋打架喝酒一样没少，如果不是下课或放学，他也许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蒋云深的发言比预想之中的简短，化学老师回头一看时间，还剩大半节课。

　　“因为班会课被开学典礼占用，本来班主任托我转告你们利用下课时间把任务完成，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她战术性地清了清嗓，接着让班里众人各取一张空白纸，写上自己各科的目标分数和理想学校，与对于这次省联考成绩的自我反思，在下课之后交齐。

　　这种类型的反思祝秋舒在初中时已经写惯了，那时候蒋云深还偷带手机进校，悄摸上百度搜索模板套着写。

　　在别人抓耳挠腮只能挤出寥寥几句时，祝秋舒已经下笔如有神地写完了。

　　乔司蔓八卦地斜倚过来，见她毫不犹豫地写下理想大学，好奇道：
　　“舒舒，你以后不考虑到外面发展吗？”

　　祝秋舒摇了摇头，“风禾师范就很好。”

　　“为什么呀？”

　　“因为爸妈都在这生活呢，我不想离家太远。”说到这，祝秋舒眼眸微抬。她回忆起蒋云深说过的话，继而小声补充，“比起其他地方，在风禾待着轻松多了。”

　　“哦，也是也是。”

　　虽是小城市，但当地唯一一所大学的分数线却年年攀升，以祝秋舒现在的成绩来看，还有很大一截上升空间。

　　哎，要是蒋云深的天赋能像块饼干，掰下一点点送给她就好了。

　　*

　　下节体育课对于高中生来说是绝对轻松的存在，班里的同学在下课铃一打响后，纷纷冲到楼下的体育器材室借这借那，或者推推搡搡地挤在小卖部里买冰棍解暑。

　　祝秋舒就躲在教室里吹空调，她在收拾书桌时远远看见一班也陆续有人拎着水杯下楼，便顺带把昨晚收进书包的笔记本翻出来，打算在课上找个时机拿给蒋云深。

　　她踩着点下楼集合时，三班的队形已经差不多列好了，体育老师正立在最前端指挥学生做准备运动。
　　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个光明顶，在日头的暴晒下似乎走到哪都闪着光。所幸管得不严，只让他们慢跑两圈就原地解散了。

　　解散后的操场人群纷乱，祝秋舒到处寻找着蒋云深的身影，这时候赵佳却拉着乔司蔓过来，问她要不要一块去小卖部买水。

　　祝秋舒扬了扬手里的课本，以复习为由拒绝了。不想却被乔司蔓瞧出了一点端倪，她揪住祝秋舒的发尾，一脸坏笑问她：
　　“你刚刚在找谁呢？”

　　赵佳抢答：
　　“在找那位新来的帅哥？今天好多女生都去找他要微信了。”

　　明明是随口问问，祝秋舒心里却咯噔一下子。她擦了擦鼻尖冒出的汗，违心地否认道：
　　“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会犯花痴的人吗？刚刚只是在思考哪个地方好乘凉而已。”

　　赵佳哦了声，失望道：
　　“本来还想托你要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呢，如果有你这种萌妹子去要，他肯定会给的。”

　　祝秋舒凉凉道：“你想多了。”
　　都是他主动把联系方式贡献给我的。

　　赵佳坏笑着朝她飞了个吻，然后拉着乔司蔓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两人一副没见过帅哥的样子让祝秋舒忍不住思绪飘飘：
　　要是让她们知道蒋云深其实是她的青梅竹马，那脸上的表情得有多精彩？

　　祝秋舒在原地打了会转，直到两人的背影飘远，蒋云深才从她的视野里晃出来。

　　蒋云深入学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此时正被几个男生围着，正有说有笑地谈论什么。
　　他个子挺拔，长得又还算得上不错，一众男生中就他最为显眼。

　　虽然五官轮廓锋利，但笑起来一点都不清冷，甚至有几分少年人的张扬爽朗，和淡淡的意气风发。

　　祝秋舒就抱着笔记本在树阴下默默注视他，不多时，蒋云深就似有所感地朝她这边望过来。

　　她向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刚想示意他跟过来，余光却瞄见同班一个男生正往她这个方向走，手上提着一袋东西，表情匆促又难为情。

　　听出男生嘴里喊的是她，祝秋舒才问：“怎么了？”

　　陈林摸了摸后脑勺，四肢僵硬地把袋子里的面包塞给她：“真是不好意思啊。早上不小心撞掉了你的早餐，刚刚去小卖部买了一个赔你。”

　　祝秋舒才想起来还有这桩事，本来那块填充着劣质奶油的面包她也没想要了，心想没了就没了吧。还没等她编排好婉拒的措辞，谁知陈林已经脚底抹油窜远了。

　　她耸了耸肩，把面包塞进随身背着的帆布袋里，用招小狗的手势把远处的蒋云深招过来。

　　两人隔得远，以至于她没注意到，目睹整个过程的蒋云深眼底闪过的不爽神色。

　　祝秋舒往后倒退了几步，身影一斜，瞬间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蒋云深见状，随意扯了个借口离开人群紧随前去，不想在转角处毫无防备地被祝秋舒重重扯了下。

　　他重心一个不稳，打了个踉跄，所幸及时扶住墙，才没有扑倒在她身上。

　　或许还抹了护发精油，祝秋舒柔软的头发是干燥的清香，堪堪擦过蒋云深的唇角，一股茉莉的雅淡花香毫无保留地钻进他的鼻腔。

　　外面喧闹声沸腾，知了撕心裂肺地透支最后的暮夏。
　　太阳投下的璀璨光束被磨砂玻璃窗揉碎，朦朦胧胧撒在发顶，撒在面庞，也……洒在他的心上。

　　没人注意到躲在里面的两个人。
　　也没有人能注意到，他的心跳在这瞬间，前所未有地加速，加速，再加速。

　　两人靠得极近，蒋云深的这个姿势像是要把她圈在怀里。
　　少女却浑然不觉地仰起头，一双晶亮的大眼睛眨了几下，伸手把笔记本递给他。

　　他怔了怔，一会之后才想起来抬手接过。

　　“喂，你的脸怎么红了?”
　　祝秋舒扯了扯滑落的帆布包，用奇怪的眼神凝视他。
　　不仅是脸，耳朵尖，脖子也是红的。

　　蒋云深有些口干舌燥，在少女无声的审视下，他哑声扯了一个谎:
　　“这么热，脸不红才奇怪。”

　　他的理智想要后退，与祝秋舒拉开一段异性间的正常社交距离，可肢体又不由自主迷恋她身上清浅的花香。

　　想要这样和她待很久，更久。

　　“热就离我远一点，我也热啊。”
　　祝秋舒戳了戳他的腰肢，面无表情提醒道。

　　蒋云深这才如梦初醒地后退了两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沉默因子在狭窄空间里发酵，只有麻雀在窗口自说自话。

　　“就借个笔记本，弄得神神秘秘的做什么?搞得像……”
　　他揽着笔记本，忽然止住话头。

　　“像什么?”

　　蒋云深嘴角抽搐了一下，“没什么。”

　　对着祝秋舒清澈圆润的双眼，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来偷情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