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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我介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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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一颗脑袋从门框外探进来,“你们来这么早?”
祝秋舒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男生扒拉开门把手,正一口一个社长副社地向他们问起好。
这张脸她认识,之前初中刚巧同校,名叫陈影,大她一届。
只是祝秋舒心里刚念起陈影的名字,他的目光马上便扫了过来:“哎?新人啊?”
忽然被当众提到,她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扬起一个笑容,算是打过了招呼。
几人在后脚嘻嘻哈哈地踏进门,互相熟稔的态度看得出都是老成员了。新来的同学还没到,祝秋舒站在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先挑了个靠前的位置独自入座。
墙上的挂钟摆到十二点整,规定时间一到,教室里更热闹了点。但架不住人少,前几排连位置都坐不满。
徐周按人头发完礼物之后重新站回讲台,敲了敲偶尔失灵的麦克风,一串电流音滋滋淌过,掺着夏日的蝉声掀起一阵热烈讨论。
“今天先不上课。”徐周双手撑着讲台,压住了众人兴奋的躁动,“既然是迎新会,那就挨个上来自我介绍。”
此言一出,全场顷刻鸦雀无声。近在第一排的祝秋舒闻言默默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社长,要不你先来啊?”忽然,有人开始插科打诨地制造气氛。
“对啊对啊,副社也给大家打个样呗?好多妹妹都期待呐。”
话落,马上引起阵阵哄笑
祝秋舒环视讲台一圈,却不见蒋云深人影。
直到身后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伴着低沉散漫的轻笑溜进她的耳朵里。
“我就不了,这风头还是留给社长出吧。”
她斜过上半身,隔着层层人头放眼教室后头。
十月中旬的风禾气温逐渐转凉,学校的空调早就断了电。教室的窗户大开,不断有清风涌进来。
蒋云深半倚窗沿独自凉快,被风衔起的上衣紧紧贴住肌肤,勾勒出线条完美的劲瘦腰身。
呆毛也在空中手舞足蹈,时不时的滑稽柔和了他凌厉的气质。
祝秋舒眯了眯眼。联想到了网上很火的一只宠物狗哈士奇,这会居然觉得蒋云深有点可爱。
徐周以沉默充当婉拒,朝台下众人飞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既然大家都熟悉我,那就该让我认识认识你们了。”
此时此刻,后面那只“哈士奇”同学突然插话:
“我提个议,按照签到顺序上台怎么样?”
“?”
祝秋舒忽然反应过来——
第一个签到的是自己。
蒋云深这是在用狗爪子给自己刨坑啊。
“我看可以。”陈影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来搅和。
于是在大家的七嘴八舌下,祝秋舒顶着被众多目光黏附的压力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是来自二年三班的祝秋舒。”
自我介绍的干涩嗓音,清脆飘渺慢悠悠地在空荡的教室回响。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祝秋舒脑袋蓦地卡壳,一句大家好就不见下文了。
“爱好呢?”蒋云深提醒。
不知道谁开了个玩笑:“副社长啊。”
调侃声划破了本有的平静,像石子被丢进池塘般引起一片哄然。
祝秋舒浑身一僵,下意识寻找声音来源。余光一瞥,只见陈影靠着白墙窝在第一排的角落,双手抱臂看戏似的望着讲台上的她。
祝秋舒怔愣片刻,下意识摇头表示否认。
想不到他俩是青梅竹马的事儿已经传这么远了,此刻人群一片浮躁,突如其来的起哄让祝秋舒有些下不来台。
她几乎是掰着手指头很官方地回答:“……平时喜欢看书,学习,听歌。”
就这么磕磕巴巴地水了一分来钟,徐周终于放她下台。紧绷的神经一松,祝秋舒几乎是奔回座位的。
二十个人轮流上台自我介绍,有人刚报出名字就想开溜,有人则硬把讲台变成了小型脱口秀现场。
祝秋舒中途瞌睡了好几次,都被蒋云深走过来敲醒了。
……
祝秋舒狠剜他一眼,用鞋尖在桌底警告性地蹬他两脚。
没什么要事需强调,迎新会便开得不久,刚过一点种就进入了尾声。
本来安排了击鼓传花的游戏让社员们都互相熟悉一下,不过该提议刚出,这种集体性的互动就被社员全票否决了。
等到迎新会正式结束,徐周还是遗憾地没再上台发言。一声“下课”之后,大家便哄地四散,好像帅哥什么的也不重要了,都急急忙忙地争这剩余不多的休息时间。
祝秋舒呆在原位没动,打算等人少了再离开。
徐周的身影在面前晃过,像是走过一块磁铁,祝秋舒的目光便不自觉跟着他挪动。眼看着他擦过面前,又倒回来两步。
她不明所以地抬头,正正对上徐周深邃的黑瞳。
天生自带疏离感的眉眼是带着笑的,祝秋舒听到他问:
“学妹头上的夹子挺好看,有购买渠道么?”
这话问得祝秋舒一愣,被时间氧化生锈的大脑极速运转,才堪堪翻出一块残缺的记忆。
“哦,这个啊。是在线下的品牌店买的,只不过是去年圣诞节的限定,不知道现在还有卖没有。”祝秋舒据实回答,难得的交流,让她一颗心颤得乱七八糟,“那个品牌名是串英文,具体怎么拼不记得了,我回去微信发给你?”
徐周礼貌地颔首,留下一句“麻烦你了”,便不紧不地慢抬脚离开。
祝秋舒的睫毛垂下,双手交握磕在桌沿,突然很想问问徐周为什么会注意到这对夹子,只是没理由,也没这个立场。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祝秋舒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一个中午连续的精神紧绷,让她后知后觉地开始疲惫。
社团授课的教室是在科技楼,和高二的教学楼隔着一整个操场。虽说渐渐入秋,但午后的阳光还是异常火辣,带着纯粹的热情吻遍一片赤裸裸的大地。
祝秋舒软趴趴地瘫在桌上,头发也软绵绵的瘫在脸上。
不多时,眼前又明亮了起来。
有人撩开了她的头发。
“刚刚你的眼睛快贴到人家身上去了。”
喜怒不明的语气从头顶降落,一路落到她白皙又透点血色的耳廓。
……
祝秋舒磨了磨后槽牙。
蒋云深顺势坐到她身边,替她整理好乱糟糟的校服领子。
感觉到领子被人提拉了一下,祝秋舒下意识伸手挥开:
“别闹,我眯会。”
蒋云深刚遮住她露出的肩带,闻言低声一笑,像是无奈:“行,时间差不多了我叫你。”
祝秋舒的世界有了片刻安静。树叶和鸟鸣制造的白噪音格外让人身心舒坦,像一把有弹性的钩子,不多时,就牵着她进了梦乡。
*
她是被轻轻推醒的,一睁眼,香味漫溢的一杯热拿铁就在近在跟前。
蒋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有微微的薄汗就覆在额前,好像刚结束一场匆忙的路程。
“辛苦你了呆毛。”祝秋舒擦了擦口水,接下他递过来的吸管。“专门给我买的?”
“别想多,”蒋云深轻嗤一声,抓了抓头发,“校门口买水顺手给你带的。”
祝秋舒嘬了口热饮,才瞄到他手边一杯柠檬美式。
“……奇怪,你平时不是不爱喝美式吗?”
“口味换了,不行?” 蒋云深没好气地替她挽起垂落的碎发,拌嘴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小心烫口。”
祝秋舒咧嘴笑笑,挠了挠被压出红印子的面颊。
“你口味倒是换得挺勤。”
蒋云深低眸注视着她,刚想开口否认这个说法,不料话到嘴边竟成了:
“你也不差。前几年总听你说讨厌蓝色的装饰品,现在还不是高高兴兴地戴头上了?”
祝秋舒皱着眉,被他忽然转变的态度搅得云里雾里,下意识抬手抚了抚两枚蓝丝绒波浪纹发夹。
“跟个夹子较什么劲呀你,真是。”
桌上咖啡的热气氤氲,随风飘飘摇摇,短暂地模糊视线。
蒋云深呛了呛,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这次考得怎么样?”
问到这个,祝秋舒又开始唉声叹气了。
“不怎么样。”
简单启用了一下尚未清醒的脑子,她又补充道:
“语文和化学都跌了,幸亏这次的数学全班都差,不然我的名次真的不保。”
“语文怎么回事,上次不还是第一吗?”
……
不提还好,一提祝秋舒的眼泪简直要决堤了。
“蒋呆毛你知道吗?如果其他学科是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的话,那语文就是它们的尽头。”
说着,她模仿柯南,竖起被压得泛红印的食指:
“传说中的——玄学。”
蒋云深捧场一笑,伸手弹了弹祝秋舒的耳尖:
“让你上课睡觉,这下文昌帝君也不照顾你了。”
这块是祝秋舒的敏感点,她边嘶声边搓耳朵,“蒋呆毛,你就不能出点新招?”
“别废话。化学又是怎么考成这样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困意随之消散不少:
“嘿嘿,前几周上新课的时候不小心瞌睡了几节,这两天可要多多仰仗你啦。”
话还没说完,蒋云深已是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细细地叹了口气。
祝秋舒刚想象征性地撒个娇,他却蓦地起身,认命般从讲台边的柜子里摸出一张白花花的试卷,回过身从桌上捡了支笔,哗哗勾了几道化学方程式。
“这是我和社长近期整理的资料,里边有这次的关键考点和核心方程式。背熟了,明天上课我考你,不会就回去抄十遍。”
面对突如其来的严格,祝秋舒先是发出“啊”的一声疑惑,在端过试卷扫了几眼之后,话头一时哽在嘴边。
电能转化为化学能的非自发反应是电解池,阳极是氧化反应不是还原反应;能自发反应的原电池的正极发生还原反应而不是氧化反应,且不能称它为阳极要叫做正极……
紧接着是一声怒吼,还有试卷被用力攥紧发出的脆响。
“喂,不是吧。这么多这么乱怎么背得下?你当我是你啊!”
话音还没传到对方耳朵里,回声就已经像QQ糖一般“啊啊啊”地到处滚,满地弹,并顺手把她的怒火迁到教室的每个角落去了。
除了七分的气愤,还夹杂着两分难以置信,和一分淡淡的破碎。
“我不管,你必须在这几天就跟上了。不然后续的学习会很吃力——你忘了初三是怎么过来的?”
蒋云深无情地吐出几个字,如兜顶一盆水,把烈焰灭得一干二净。
密密麻麻的铅字看得她脑袋发昏发胀,通读下来就像坐了一回过山车。祝秋舒的嘴巴扁扁的,猛吸了一口拿铁来缓解阴雨般的心情,不想却被烫了舌头。
祝秋舒又瞪他一眼。
冷冰冰的言语,适合当做冰块扔进咖啡里降温。
想到这,祝秋舒内心的小火焰又重燃了。她磨磨后槽牙,头顶冒烟地黑着脸把纸叠好,用力揣在兜里,重重地哼出一声,然后甩袖潇洒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