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檀花信

16、姐包养你XD

　　祝秋舒软塌塌的腰板顿时直了直，然后问了句自己都觉得多余的问题：
　　“那要是吃不完怎么办？”

　　蒋云深撩起刘海，习以为常、十分从容地说：“吃不完我帮你吃。”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祝秋舒的小世界终于画上一个笑脸。她十分精神地招招手叫来服务员点单，并递给对方一张红彤彤的百元现金。

　　直到衣着正式的服务员拿了钱走远，她的手机忽然叮铃铃一响。

　　祝秋舒掏出来一看，是蒋云深转账的聊天气泡。

　　她勾勾嘴，解锁了手机把钱原路退回。

　　蒋云深收到消息，向祝秋舒抛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祝秋舒摆出一脸“我包养你”的豪迈道：“这顿姐请！”

　　*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比想象的快，蒋云深还没阅完整张卷，一盘淋了蜂蜜酱的松饼就端了上来。

　　隐约冒出热气的甜点被精致的纹花彩瓷衬得很上档次，顶部插着一张富有设计感的店名logo卡片。

　　祝秋舒忍者口水，等着服务员把菜品都上齐，然后按照惯例地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直拍数张相片。

　　拍完照后是修图，拼图，然后发动态……

　　半晌，蒋云深叩响了桌面:“猪球，走完流程你就该饿死了。”

　　祝秋舒从善如流地收起手机，捏着小汤匙铲了一勺提拉米苏送进嘴巴。

　　蒋云深还在帮她看错题，黑笔在细长的指尖上转成虚影。片刻后，他抬眸与吃成小花猫的祝秋舒对上目光：
　　“大题你不会？”

　　然后目光滑过题目空白处瘫倒的海绵宝宝。

　　这个直击心灵的拷问，让祝秋舒冷不丁噎了一口蛋糕胚。

　　“算是不会吧。”

　　蒋云深叹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抬抬手示意祝秋舒继续吃，然后在她满是涂鸦的卷子上窸窸窣窣写着什么。

　　夕阳又斜了一个角度，祝秋舒放下勺子:
　　“我吃不完了。”

　　然后把那份几乎没有动过的蜂蜜松饼挪到他跟前。

　　对面的蒋云深点点头，眼神还专注在她的数学试卷上:“你先放着。”

　　墨色的字迹洇透纸背，祝秋舒支着桌，上半身朝他探过去:“写什么呢你?”

　　一股奶油甜香漫进鼻腔，蒋云深抬起眼，顺手从隔壁桌拉了一张椅子过来:
　　“正好，我给你讲题。”

　　*

　　在蒋云深毫无保留的指导之下，祝秋舒成功地把知识都听进了脑子里。

　　——然后和肚子里甜点一起被消化得无影无踪。

　　蒋云深看出了她的放空，笔端戳了戳她全是浆糊的脑袋

　　“怎么?没听懂?”

　　祝秋舒先是静了静，然后尴尬地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用黑笔圈住题目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
　　“射影定理不会求?老师已经给过公式了。”

　　祝秋舒眉梢微扬，刚开始有点不确定，而两秒钟后便笃定道:“我们老师没教。”

　　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在纸上圈圈划划的指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扯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本鲜红粉嫩的厚皮笔记本。

　　她正奇怪蒋云深什么时候少女心大爆发了，余光却在这时走过一只熟悉的垂耳兔图案。

　　祝秋舒才想起来这是开学初她借过他的笔记本，伸出手刚想接回，蒋云深忽然把本子举高了，祝秋舒在这个高度上只能抓住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连温度都融化在一起。

　　“干嘛?”

　　他瞥了她一眼，祝秋舒眨巴两下眼睛，老实地板起身子坐正。

　　蒋云深翻开笔记本，没多久就翻到了标满红色记号的某一页，然后举到她跟前。

　　“那这是什么?”

　　祝秋舒拧眉，瞪大了眼凑近仔细瞧，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字迹。

　　点线距、向量模、点面距……

　　还有最下面的射影定理公式。

　　祝秋舒不吭声，脑海里瞬间晃过六个核桃的广告。话说，她有多少天没吃过核桃了?

　　蒋云深嗤地笑出声，低沉清冽的嗓音滚过她的头顶。祝秋舒掰着手里的纸巾，破罐子破摔地往椅背一靠，垮起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小脸。

　　“别闹，听题。”他揉了揉她因为马尾扎歪而蓬起的头发，当做她记忆力不好的安慰。

　　*

　　期中考成绩在这周末过去之后就上传到小程序了，不过祝秋舒没敢点开，怕影响到玩手机的好心情。

　　隔天她踩着点到教室，成绩单还是老样子被张贴在后头。只是数学的那张相较之前贴的位置矮了点，原因想都不必想，这次班里指定没人挤进年级前十。

　　乔司蔓一如既往地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里冲锋陷阵，受董可纭她们所托，捧着便利贴把她们的成绩排名抄下来。
　　搁在外头的同学朝里边大声催促，让乔司蔓走在纸上的笔锋快擦出火花了。

　　不一会，她便满头大汗地携着便签本回来挨个贴到她们桌上，祝秋舒的书叠上也被贴了一张。

　　她把便签揪下来，入眼一个大大的数字。
　　21。

　　哎，比上次退步整整十名。
　　祝秋舒双手托腮，愁眉苦脸地想。

　　她下意识去寻找自己的化学成绩，本以为通过这段时间的蓄力，排名多少能上升点。

　　哪知还没看到排名，就看到了以四开头的分数。祝秋舒两眼一黑，脑袋仿佛被四十五这个数字砸昏了。

　　当时脑袋被门夹了才选的化学……
　　她把头埋进冰冷光滑的书堆里，满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了，连乔司蔓从旁边递来薯片也没察觉。

　　“舒舒，你怎么回事啊？”乔司蔓戳戳她的肩，见她没反应又锤了锤她的大腿。

　　半晌，祝秋舒才闷闷地应声：“你吃吧，我没兴趣。”

　　过了一会，乔司蔓又戳她。

　　“说了我不吃。”祝秋舒蹙眉，探出手去捉她的指尖。

　　乔司蔓动作没停，贼兮兮地凑到她耳廓旁说：“你家小竹马在望穿秋水的眼神快闪瞎我了。”

　　祝秋舒全身过了电一般撅起了脑袋，刚好撞进蒋云深眼巴巴的视线里。

　　两人无声对视几秒，她懒得出去，便率先招招手，让他过来窗边说话。

　　蒋云深很听话地来了，手肘撑住窗沿，整个身子往里头探了探。

　　“做什么？”祝秋舒很警惕地问。

　　“没事。只是过来提醒一下某位猪头猪脑的同学，”他弯着眉眼，露出很明朗的笑，“中午社里要开迎新会，放学别跑哦。”

　　盯着他人畜无害的笑颜，祝秋舒才在倏然间想起昨晚发在社群里的群通知。
　　她默默汗颜，面上却丝毫不露难色，木着脸反驳道：

　　“记得清清楚楚呢，不劳副社长您操心。”

　　蒋云深脸上的笑容更甚，又让祝秋舒幻视了他身后有条晃来晃去的狗尾巴。

　　旁边偷听的几人屏息凝神，气氛安静得诡异，就把差耳朵黏他们嘴巴上了。
　　祝秋舒眼看他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就只能主动伸手赶人。

　　赶完人后，她回过头，便见着乔司蔓眼神飘飘，吹着口哨把视线溜远。

　　“赵佳，你觉不觉着今天天气还挺好啊？”

　　“是啊——哦，怎么开始下雨了?”

　　*
　　上午最后一节化学课，讲评试卷前，老师先是表扬了几位八十分以上的优秀同学，而后再暗戳戳点了五十分以下，拖班级平均分的同学。

　　整节课就在祝秋舒的唉声叹气里度过了，放学后，她看着满面装着密密麻麻笔记的黑板欲哭无泪。化学公式仿佛乱码天文，计算过程好像随机生成。

　　可一想起中午又能见着徐周，祝秋舒忽然不难过了，擦了擦眼角因为打呵欠挤出来的眼泪，一个弹射起步便冲向食堂抢饭吃。

　　祝秋舒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此刻已是饥肠辘辘，胃酸分泌得她阵阵难受。
　　到了食堂后习惯性地找到人少的窗口排队，稍不留神便被过路的同学推搡了一下，一脚正中前面那人的鞋跟。

　　“对——”道歉的话还未出口，衣服上那股熟悉的青柠味道就把她的声音堵在嗓子眼。

　　祝秋舒秒变脸，扯了扯面前那人的衣角，叉腰改口道：“把你的脚放好。”

　　蒋云深闻言把身子倾了倾，笔直的长腿又抻开了些，故作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腿太长。”

　　“大少爷怎么降尊纡贵来吃食堂了？”祝秋舒掀起眼皮，酸酸道。

　　“食堂多好，”蒋云深的左耳还晃着耳机线，说话间一摇一摆的，“干净又卫生。”

　　祝秋舒的视线跟着那条线走，他精瘦清晰的锁骨也被尽收眼底。

　　目光再往上，就是滚动而突出的喉结。她莫名咽了咽口水。

　　“看什么呢，”骨节分明的长指在眼前一晃而过，扫过她细密的睫毛，“不会在馋我身子吧？”

　　祝秋舒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气笑道：“我就算馋食堂大米饭也不会占你便宜！”

　　“这可说不定哦。”蒋云深模棱两可地回应。

　　祝秋舒气得又踩他一脚。

　　午饭有了蒋云深这人，也算吃得热闹。饭后，席卷了一盘肠粉的她打了个饱嗝，开始晕碳了。

　　“……我们非要在午休时间上课吗？”祝秋舒绞着手指，以看救世主的眼神，扭过头可怜兮兮地巴望他。

　　蒋云深吃饭速度快，早早就在旁边等候着了，他闻言淡淡地笑：“学校规定，我也没法。”

　　祝秋舒哼声，撂了筷：“跑去校长办公室撒个娇的事儿。”

　　蒋云深斜着身，一拍她脑袋，拍得她“哎哟”一声。
　　“小同学，脑子里成天装着什么？”

　　*

　　他们比规定时间还早十分钟到达对应的教室，徐周却先一步等待在那了。

　　祝秋舒来的时候，徐周正对着名单清点礼物。见到她来，便眼疾嘴快地喊住人，把手里的纸笔递给她：
　　“学妹，过来签个到。”

　　猝不及防和徐周对视上，她心下一动，依言乖乖上去登记。

　　笔身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祝秋舒颤抖着笔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徐周把装着礼物的卡通纸袋推到她跟前，低轻着声说道：“欢迎加入化学社，秋舒学妹。”

　　祝秋舒领了沉甸甸的纸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可心跳这东西怎么能够控制，一句谢谢还未道出，很快大片粉红像有了意识似的，从她的脸颊一路攀升到耳尖。

　　这一幕刚巧被抱着一沓学习资料进来的蒋云深看见。

　　他放眼环视四周，若无其事地自顾自道：“空调怎么还不开？瞧把人热得脸都红透了。”

　　祝秋舒尴尬地背过身，狠狠瞪他一眼。

　　此刻走廊有脚步声传来，接着嬉笑打闹的躁动一直蔓延到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