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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竹马装逼成功 装逼就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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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一前一后都跑上第六圈那片刻,伴随着谁的惊呼,蒋云深竟一步步地追平了宋则良。
“加油啊——蒋云深我看好你!”
忽然有人冒头替他喊话,随后赢来一阵附和与响亮掌声。
祝秋舒没料到他竟然能挺到现在,惊异的同时好像血液也被捂热了,此刻很有冲过去和他们一起加油的冲动。
手机响起提示音,是乔司蔓连发的好几条消息:
乔司蔓:【你家竹马反超宋则良了,啊啊啊啊!】
【祝秋舒,你有在看比赛吗?他真的好帅,好帅,好帅!!!】
……
在众人睽睽的目光之下,蒋云深不仅反超了宋则良,在迈上第七圈时已和他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祝秋舒的心脏好像被谁攥紧了,要挣开似地跳得沉重。她不由自主地跳下台阶冲向跑道最外围,迎接缓步跑来的蒋云深。
最后半圈,他已经收敛了吊儿郎当的神情,眼底都是超乎认真的严肃。
直到余光瞥见她的面容,蒋云深才扬起一丝朝气蓬勃的笑颜。
祝秋舒连为他加油的事儿都忘了,下意识跟上他的节奏,陪他跑完剩下的路程。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加速,最后50米他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奔过终点线的,一举拿下红得刺目的撞线带。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和纷纷扬扬蹦了漫天的彩带闪条。
计时器停了,随着之前的质疑声也消失得无影踪。祝秋舒尖叫着在他身边直打转,激情迸射的同时还不忘给他递纸巾:“蒋云深,你有种!”
蒋云深撑着膝盖在缓,眼里是与众不同的平静,没有疲惫,也不见激动。这场景仿佛只是运过来好几箱水的同学,在停下歇脚的同时见证了胜利的瞬间。
那些沸腾,那些热闹都和他没关系。
他接过小卖部裹满香精味的纸巾擦了擦鬓角的汗珠,声还带着点低缓的沙哑:
“怎么样?有没有对我刮目相看?”
“有有有,”祝秋舒半蹲下来直视他微微红润的面庞,朝对方竖起一根大拇指,“呆毛,你简直是这个!”
她本打算把蒋云深带到树阴底下乘凉,谁知人刚扶正了,蒋云深就虚脱似地打了个踉跄。
他身子一歪,紧接着身体大半重量就倚到了祝秋舒的身上。她慌慌张张地伸出双手搂住蒋云深的双肩,两人从远处看就像在紧密拥抱。
少年温热的鼻息喷在脖颈,她仿佛听到发出一声轻笑,散在耳畔像空气一样飘渺。
“喂,你没事吧?”祝秋舒揽着蒋云深的小臂帮助他平衡,“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蒋云深的神情却不显疲态,似乎短暂的依靠给了他巨大的满足,“就是累了,想歇会。”
最后,祝秋舒还是坚持把他带去了医务室。
呼呼往外灌冷风的空调,室内到处都充斥着26℃的空气,让她从头到尾都舒适自在许多。
校医在给蒋云深看诊,祝秋舒坐在靠近他们的沙发一侧,凝神细听校医给的建议,态度简直比上课还认真。
“小伙子没毛病,”校医摘了听诊器,收进抽屉,“可能是运动过度造成身体短暂的超负荷,喝杯葡萄糖水歇会再观察观察。”
祝秋舒松了口气,然后有些愠恼地在桌底下踢他一脚:“都说了让你别逞强。”
“医生说我好着呢。”蒋云深抻开腿面朝她,锋利的狭眸染上笑意。
为了散热他特意没扣住翻领下的两颗扣子,此刻衣领随着他的动作微敞,露出大片紧致的锁骨。
祝秋舒撑着沙发眨眨眼,本来宽敞的过道因为他的长腿而略显拥挤。陆陆续续有三两名同学也过来就诊,祝秋舒从中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宋则良。
宋则良也没料想他们俩会在医务室躲清闲,本因跑步而浑身肌肉酸痛,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他瞬间绷紧了下巴。强打起精神甩开扶着他的同学,挺直了脊背走进来。
气氛有些僵硬,祝秋舒先行离开去烧水给他泡葡萄糖水喝,翻箱倒柜找冲剂的窸窣声短暂缓和了以几人为圆心,整间医务室为半径的尴尬氛围。
祝秋舒连着找的三包袋装葡萄糖都是空的,只剩下未拆封的摆在柜子最顶层。
距离有点遥远,她刚想踩着矮凳踮起脚尖去够,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拿了下来。
清新的柠檬香穿过空气扒进她的鼻腔,还没等到祝秋舒回过神,她的后脑勺就被温热的胸膛轻轻贴上。
单薄的布料之后,是少年强而有力的心跳。
“在找这个?”蒋云深低哑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直压下来,让她的后背莫名一阵酥麻。
光线下浮浮沉沉的颗粒静止了半晌,她才像刚被拧动发条的人偶似的,迟钝地探手接过。
窗外聒噪的蝉鸣让时间变得冗长,稀里糊涂的片刻之间任谁都没动弹。
烧开的水壶在这时冒出阵阵叹息,然后微微晃动身躯,抖出很多条浅白而透明的发丝。
“……水开了。”祝秋舒如梦初醒般关掉了插座的开关。
“哦,”蒋云深单手撑着柜门,维持刚才那样的姿势重复道,“水开了。”
粉末融进了水里,被勺子拌得无影踪。祝秋舒把蒋云深赶到边上去休息,自己则攥着杯子给他的水试温度。
热气蒸腾,水面被搅出了漩涡,她就盯着那块转个不停的漩涡发呆。
宋则良在收下校医给的几包降火冲剂之后就消失了,而校医则在办公室里电话接个不停,小小的会客厅短暂成了他们的二人空间。
裤袋里的手机倏然嗡嗡震个不停,祝秋舒摸出来之后发现是蒋云深的。刚刚光顾着激动,连手机都忘了要还他。
“喏,”她扫了眼屏幕,“林知覃的。”
蒋云深一脸漠然地接通了,话筒那边一阵嘈杂,过了两秒才清静下来。
祝秋舒听见林知覃让他出来聚餐,说是要为他庆功。但蒋云深往沙发背一靠,脸不红心不跳地拒绝:
“改天吧,我搁医务室呢。连爬都爬不起来了,现在难受得要死。”
她看着他这副再跑一场三千米估计都还能活蹦乱跳的样,微微皱起眉。
然后下一秒就对上他瞥过来的眼神。
“不劳你照顾。”
……
“哦,周末好像也没空。”
入耳皆是他懒洋洋的声音,被瓷勺一起拌进氤氲的空气里。
祝秋舒走了过去,将葡萄糖水递到他嘴边,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喝。
蒋云深一边漫不经心地敷衍林知覃,一边就这这个姿势喝了口祝秋舒投喂的糖水。
电话那头突然变得嘈杂,好像有几个人同时争抢一个麦克风。七嘴八舌听不真切,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表白”和“男神”等的关键字眼。
祝秋舒按捺不住好奇,伸着脖子越凑越前,想知道蒋云深这家伙又惹了哪个姑娘的芳心,却一时忘了自己还在投喂蒋云深这事儿。
捧着杯子的手一斜,水就顺着杯口留下,逐滴滚落到蒋云深的颈肩和胸前。
只听眼下的人“啧”了声,不耐烦地丢给电话那头一个冷漠的“滚”字便掐了电话。
祝秋舒不明所以地把注意力从手机里转移到他身上,只一片刻,就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
蒋云深胸口的校服不知什么时候湿了一片,变得半透不透的布料依稀可见肌肤颜色。
颈间还挂着几滴正往下淌的水珠,弯弯曲曲蔓延到锁骨凹陷出汇成一小滩水洼。
祝秋舒倒吸一口凉气,对上他逐渐黑线的脸庞,惊恐道:
“蒋呆毛,打个电话你流这么多口水?”
蒋云深的脸更臭了,抬起手点了点她手里还挂着几道水痕的杯子:
“我说猪球,你就不能对你的病人上点心?还流口水,我喷泉啊我?”
被他骂了一通过后,祝秋舒才留意到手里轻了不止一半的玻璃杯,最初她还以为是蒋云深喝空的。
她愣住,缩了缩脖子,然后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哟,还真是。”
接着整个医务室都能看见她为了找纸而到处奔波的身影。
等到她携着一包从医生办公桌上顺走的面巾纸回来,他身上的水痕已经淡得差不多了。
“早说你擦干了,我就不用兜那么一大圈……”祝秋舒说话还带着喘,见蒋云深还一头乌云罩顶,又讪讪地把嘴合上。
她从兜里摸出折叠扇,挪着步子到蒋云深边上殷勤地给他扇风。
“嘿嘿,别生气了嘛。”
见对方没动静,祝秋舒凑得更近了,最后直接歪歪脑袋把脸怼到他眼前:
“……我真不是故意哒。”
蒋云深倚着沙发背靠,狭眸半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看不出喜怒忧乐的脸庞连抬都懒得抬一下。
祝秋舒苦哈哈地收起扇子,绕到沙发后面去给他捶肩,接着绞尽脑汁地换了个哄他的方式:
“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这附近三位数以下的餐厅任你挑。”
末了,她还小小声地附在他耳边补充了句:
“最好是有卖滑蛋饭的那种,如果是泰式的话那就更好了。”
陷入漫长沉默的蒋云深在这时忽然抬头盯住她,然后蓦地一笑,也不知是乐的还是气的:
“祝秋舒,你把算盘收一收,硌着我肩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