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檀花信

13、嚯，孔雀开屏 蒋呆毛：【

　　蒋呆毛：【帮我买瓶水，剩下的钱都是你的。】

　　祝秋舒瞬间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利落地收钱进钱包，扭捏的脚步一转，欢脱道：“好的学长，保证帮你把话带到！”

　　徐周正好奇为什么眼前这女孩态度转变这么快，祝秋舒就已经拉着不明就里的乔司蔓一溜烟蹿远了，只留下黏黏糊糊纷扬了漫天的扑簌粉尘。
　　她一路把乔司蔓拉到小卖部挑水，发现青柠味的脉动已经卖完了。祝秋舒晃了一圈，最后给他挑了一瓶柠檬水溶C。

　　临走前，祝秋舒顺便替乔司蔓结账一支巧乐滋，还捎了几袋乐事薯片和葡萄味的夹心饼干，打算过会和赵佳她们分着吃。

　　一踏出小卖部，外头空气瞬间流通了不少。她们恰好碰上刚从厕所出来的赵佳和董可纭。

　　赵佳第一眼就看见了她手里拎着的大袋零食和水果捞，“哇，有人发财了？”

　　祝秋舒挡住她闪闪发亮的眼神，“你这样让我有种要破产的错觉。”

　　乔司蔓帮忙分担了一袋，在一旁贼笑道：
　　“有老板请客呢。”

　　几人顺着人流，抢在观众席爆满之前挤进前排。

　　祝秋舒眼尖，敏捷地捕捉住在攒动的人影间只露出一枚衣角的蒋云深。

　　她拨开重重人群，看见体育老师正在和他强调各种比赛注意事项，除了他，周边还围着几个一同参赛的运动员。

　　蒋云深穿了件版型宽敞的低饱和浅棕T恤，胸前还印着一只不太符合他气质的蜜罐熊，一脸萌相地用那双豆豆眼和她远远对视。低调黑的短款运动裤衬得他的腿更长更有型，平时被校服遮住的肌肉线条在此刻清晰可见，让祝秋舒顿感晃眼。

　　周围几人都时刻紧绷着神经，只有他懒洋洋地耷着眼皮，任垂落的碎发阻挡视线，不知道留了几分神在听讲。差一张躺椅就能入睡的样，休闲得好像只是来打酱油的。

　　祝秋舒悄悄绕去他的背后，戳了戳他的腰窝。

　　蒋云深正发着呆，忽然觉得腰侧一阵痒，伸手去碰，却捞到一只小手。

　　然后那只小手朝他递来一瓶水溶C。

　　蒋云深转身露出笑，对她做出一个谢谢的口型。一圈男同学互相挨得近，这会都注意到了蒋云深的动作，八卦的目光顿时掩藏不住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横跳，像要看出点什么火花似的。

　　体育老师见大家状态都调整过来了，也不再为大伙费心熬制心灵鸡汤，只是强调了几遍比赛规则就拿着名单收场走人。

　　还没正式开赛，蒋云深带她到人少的角落躲太阳。

　　祝秋舒坐上冰凉的石阶，顿觉暑天的气温都降了好几度。蒋云深在旁边拧瓶盖，她扭过头板着脸提醒他：
　　“别喝太多，一口就好。”

　　蒋云深挑了挑眉说知道，“怎么不买冰的？”

　　“冷饮对肠胃不好，而且你过会就得上场了。”她抱着膝，呆滞眺望正被暴晒的操场。

　　说到这，祝秋舒心底默默为他担忧。

　　“等会尽力跑就行了，受不了就停下来休息。这个项目是去年新加的，目前还没人跑完过……”她揉了揉鼻尖，放缓了语气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担忧，“大家图的都只是参与感，只需要上前稍微露个脸混个眼熟，千万别好面子知道吗？”

　　她一口气吐出这么一长串话，成功把蒋云深逗笑了：“道理我都懂。但你怎么跟老妈子似的？”

　　祝秋舒拧了他一把，皱着眉说：“讨厌死了你，别嬉皮笑脸的。说不定他都没你跑得远，你还真信他真要跟你比啊？”

　　蒋云深被她拧得嘶声，但没躲，“你这是家暴。”

　　“爸爸揍儿子，天经地义。”祝秋舒又踹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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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尖锐的哨声把蝉鸣完全盖住了，这是开赛的讯号。

　　祝秋舒把蒋云深推了出去，“去吧，好多人都看着你呢，记得跑得漂亮点，跑出校草的姿态来。”

　　蒋云深依然拖着脚步，回头朝她扬起一个不明意义的笑：“如果我赢了，你打算准备什么奖励？”

　　南风卷着树叶飘过，连同他的嗓音和暑气一起飘来。

　　“都跟你说了别想着赢，身体才是第一位。”她插着腰，竖起食指在他肩头点了点。

　　衣衫被戳出一个个浅洼，蒋云深垂下眸盯住她纤细的指尖，细密的长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很多情绪。

　　不多时，他又明朗起来:
　　“这儿晒不到太阳，视野也蛮开阔，一会你在这观战就行。”他抓了抓头发，嘱咐道，“还有，看好我的饮料，别被人偷了。”

　　赛道那头已经有体育老师已经在招呼集合，祝秋舒见状对他又是一阵推搡：“行了，我就在这不走，你好好表现。”

　　然后踮起脚，抚平他被风衔得呆毛乱飞的发型。

　　蒋云深这次听话地朝前迈了两步，又像在倏然间想到了什么，利落地转身退着走了几步：

　　“对了，你今天真漂亮。”

　　然后弯了弯眉眼，笑得肆意。

　　祝秋舒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被他夸了，人就已经回身奔去了操场。

　　气氛像在空中飘了许久的灰尘一样沉淀下来，香樟树叶沙沙地为整个炎夏倾情伴奏。

　　阳光透过叶隙在祝秋舒的脸颊游移了很久，她的脑海里还不断地在回响着他的嗓音。

　　你好漂亮。

　　祝秋舒搓了搓脸颊。

　　奇了怪了，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为什么还听得她一阵难为情？

　　带着这个疑惑，祝秋舒拿起蒋云深放在她这里的手机，通过屏幕看清自己的面容。

　　屏保自动弹亮，以至于蒋云深当天晚上整理相册的时候，发现里边莫名多了几张祝秋舒的自拍照。

　　“真的有这么美吗？连蒋云深这个绝世大直男都开始夸我了……”

　　*

　　赛前五分钟，环形跑道里头美其名曰观众席的篮球场已经人山人海了，志愿者部门的学生忙着维持观众秩序，可难免还有一两根自拍杆伸进了跑道想捕捉开赛瞬间。

　　宋则良在这时才姗姗来迟，在裁判晃起彩旗的那一刻站上了最外围的鲜红跑道，与蒋云深的赛道就相隔一道白色的地划线。

　　可是谁也没理会谁，仿佛擦肩而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阵风。

　　祝秋舒这才发现，蒋云深比起宋则良居然还高上半个头，错位在一字排开的赛场上格外吸人视线。

　　视线里的枝桠晃啊晃，转眼就把电子钟的时针晃到了九点整。

　　裁判的彩旗落下，一道划破夏日悠悠绿意的哨响拉开了她心跳加速的序幕。

　　蒋云深在电光火石间就擦了出去，在看不见尽头的四百米跑道上逐渐缩成小点。祝秋舒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让他把自己的眼睛也一起带去。

　　她攥皱了校服裤，心脏跟着脚步咚咚地响。

　　所幸没让她等太久，视野范围内又多出来一道身影。祝秋舒挺直了腰板，在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之后又不动声色地弯下了。

　　宋则良根本没想着保留体力，比赛刚开始就拼尽全力冲刺，把蒋云深一众人都甩在后头。

　　球场上挤挤巴巴的人群就像枝繁叶茂的树苗，等待八卦味的风吹过，便自己窸窸窣窣喧嚣起来。

　　不用想，她都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无非就是赌谁能跑道最后，赌谁先累趴下然后被拖去医务室，输者要请客多少次小卖部。

　　不到一会，远处又冒出来一个人头，但不是他。

　　第三次窜出的身影依旧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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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秋舒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盖，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晕倒在操场了，现在去医务室搜罗速效救心丸还来不来得及？

　　以至于学校的三花流浪猫过来蹭她膝盖也毫无察觉，在摸到一阵毛茸茸暖烘烘之后冷不丁被吓得跳起。

　　跳起的那一瞬间，祝秋舒视野更宽阔了。她见着蒋云深终于从跑道的拐角处探出，从一个小小缩影慢慢放大到衣服上的蜜罐小熊都看得清。

　　蒋云深似乎没忘记祝秋舒让他跑出校草姿态这件事，悠哉悠哉划船似地划过目光如雨的跑道。嘴角的弧度卡得恰好，温柔不失风度，还不忘抽空伸手和内场观众挨个击掌。

　　出尘的气质活生生将这轮比赛变成了红毯现场，似乎每跑一步都要闪烁一盏耀眼的聚光灯。

　　比攒动人头还多的就是各种类型的照相机，咔嚓咔嚓地逐渐代替人声，冷漠见证着所有人的热情。

　　三千米足足要跑够七圈半，宋则良不出意外地在跑到第三圈时就慢了下来。塑胶跑道在这时候忽然有了粘性，恋恋不舍黏住众人本就不那么轻快的脚步。

　　除了从刚开始就仿佛置身事外的蒋云深，不管观众喝彩还是唱衰，对手的节奏是急是缓，他依然四平八稳地保持同样的速度，不焦不躁一连超越了两位选手。

　　来到第五圈时已经陆续有运动员弃赛离场，现在坚持还在跑道上的屈指可数。
　　包括率先下达战书的宋则良，此刻也满脸疲相地苦守暂时领先的位置，蒋云深则从容自若地追在后头，暂时没能撼动他的排名。

　　这给了祝秋舒一种他还能冲一把的错觉，而事实证明，蒋云深确实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