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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旧梦重演 牵涉其中 祁渊不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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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纪华和卓寻英早早启程回了南齐,洛宁那一伤得也不重,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养身体也恢复得不错。
她在离开临安之前一般也不出门了,听凌霄说祁渊自那以后领了巡防营的巡防事务,常带着士兵从附近经过。
洛宁倒是托冯亦催着祁渊几次,教他把她那日留下的和离书签好字给她一份,她临走之前带走。
也不知是冯亦忘了问还是祁渊忘了给,反正她也不太想为难冯亦,毕竟每次冯亦给她回话时都是一副被磋磨得厉害的鬼样子。
大概是祁渊觉得自己被耍了,心里气儿不顺,有些为难冯亦了。
后来洛宁也不再催促冯亦,毕竟只是个形式,她人都要从北梁消失了,什么和离不和离的,对她来说也没意义。
那日天气正好,洛宁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正迎面遇到朝城里赶的一小队人。
那人吁地一声拉住缰绳,平静的脸上仍是那样冷漠,只是枯槁的眼神见到洛宁后有些微光闪烁,洛宁看不真切也不敢再看。
“听说你要走了,一路小心,到了地方方便的话记得...来信。”
祁渊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这封信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等到了。
洛宁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说了一句你也万事小心,祁渊似是不能忍耐,一夹马肚,战马疾驰而去。
后头冯亦暗搓搓凑过来,对着洛宁说道:“万事小心啊洛姑娘,走吧走吧,走了正好,你瞧瞧这临安城,你要是还呆在这儿只准也是天天被算计的份儿。”
洛宁探出头,双手搭在车窗上,冲着祁渊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问冯亦:“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冯亦才说:“圣上急召,来送信的公公是皇上身边那个,跟将军透露了些,说是大皇子二皇子领着一帮子老臣在御书房跪了半天了。”
洛宁挑眉:“嚯,这事听着不小。”
冯亦想到什么,脸上一热:“嗐,反正是不好说,不过那传信的公公应该是误会了,前些时日将军不是常巡霄王府那条街吗,估摸着是又有人说了,那公公还特意嘱咐我们回去的路上万不可再经过或逗留霄王府。”
洛宁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这,只是路过而已,这有什么好说的。”
冯亦面色戚戚:“还不是之前城里胡传乱说,说将军和霄王合谋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还好我们将军威名尚在,才没有被那些嚼舌头的人欺负着。”
洛宁点点头,认同道:“确实,不过你家将军铁面刚正,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快忙去吧。”
冯亦这才抱拳告辞,还小心提点道:“你这会儿趁着天色亮就多赶些路吧,听公公说大皇子二皇子还是逮着霄王闹,估摸着要拿这事为难我家将军,万一再牵扯到你就不好了。”
洛宁点点头,告了声多谢,就催促着车夫继续赶路了。
等到祁渊急忙赶进宫,凌越山仍在为了老儿子负隅顽抗。
“他那种风流性子,决计不可能有这种心思,你们瞧他那天真样,怎么可能去筹划这些?”
凌越山对着一桌子铁证面不改色狡辩道。
前头跪着的七八位老臣都请入了座,后面凌瑞凌辰靠在一起站着。
凌瑞同凌辰耳语:“去了么?”
凌辰答:“办妥了,叫了个常在霄王眼跟前露面的小太监,特意去给他把话带到。”
“可教他把话点明白了?”
“自然,就咱们今天这倾巢出动的架势,说是圣上怕他闹腾特意秘传继位诏书,你别看他天不怕地不怕的,遇上这个事儿,定能把他心思搅乱了。”
凌瑞仍不敢有丝毫懈怠,但还是略微放松了些神色,道:“那就好,估计圣上等下不会教旁人去请霄王的,八成还是教那位祁大将军前去,正好,他若去了带不回人来,正好能将他与霄王同谋的罪名定下来,他若将霄王带了回来,那说明他们之间也无甚同盟,自不必担惊受怕。”
凌辰应道:“皇兄说得极是。”
凌越山懒得看着低头耳语的两人,心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教他们的人去带霄儿,万一他们先斩后奏,提着霄儿的脑袋非说他要谋反,自己到时候再怎么震怒惩戒这群人也无济于事。
凌越山边竭尽周旋之力与各老臣诡辩,边将守在一旁的老宫人唤过来:“你且快些去一趟巡防营,别先说什么事情,就先叫祁渊速速来一趟。”
老宫人哈着腰应下,“先别说什么事情就是要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尽可能透露给祁渊”,这是他与圣上多年的默契,老宫人嗓音尖细又不失稳重道:“外面几个,咋家有事不能伺候圣上片刻,你们且先进来。”
凌越山没制止,进来几个身量矮壮的年轻宫人,都是凌越山日常培养出来的好苗子,有这几个人守在这里,凌越山自然也不用再惧怕这伙人冒死杀他。
老宫人这才匆匆赶到巡防营,又查了祁渊巡防的路线迎了上去,简短说明了事情的利害,祁渊只说让公公先回,他同属下嘱咐几句话便前往。
老宫人只说在原地等着,祁渊快马加鞭前往冯亦巡逻路线上,细细地讲事情同他说了后,这才郑重叮嘱道:“我方才说的话你都听懂了没有,如若此次我前往宫中出现意外,切记稳住营中军心,无诏令虎符不得随意调兵,凡事定要三思再三思,知晓了吗?”
冯亦只觉得此刻祁渊话多得反常,不禁多偷瞄了自家将军几眼。
祁渊记得这个场面,上一世他奉诏进宫,也是凌瑞凌辰带着皇亲老臣进了宫,也是托他去霄王府捉拿企图叛变的凌霄。
只是那时候他一味相信顾嫣然,相信她的无辜,相信凌霄是真的邀请他单枪匹马剖心深谈。
不曾想进去后却是被凌霄拿捏成威胁祁家军的把柄,见他誓死不从,那天微凉的夜风都好似被藏在暗处的府兵拉开的弓弦凝固住。
凌霄等他最后回复的那段时间院里安静的可怕,谁也不知道该何时向这个在院中站着的功臣名将开弓。
凌霄后头闪出个细瘦伶俐的身影,她长臂一拉,箭矢应声落下。
那人先是射中了祁渊的双膝,第三箭的箭头上闪着幽幽绿光,直直射中祁渊胸口。
然后就是得令的府兵暗卫铺天盖地射过来的箭雨。
那正中心口的一箭淬满了毒药,痛得祁渊皮和骨之间的血肉被狠狠撕咬灼烧。
祁渊面色一沉,回过神来,看来不管重活几世亦不能改变自己的短命。
他策马朝回赶,正巧遇上了出城的洛宁,祁渊心中的郁燥好似被人抚平,怎么能一样呢,这一世洛宁带给他的,是他向来只听说过却从未触及的幸福。
他深深看向她,将她被风抚起的乱发的飘动刻进脑海中,这是一场告别,也是最后的告别,祁渊勉强说完祝她路上平安,记得回信之后也不知再该说些什么。
他悄悄回头侧目,冯亦正在马车一旁和洛宁说着什么,祁渊忽然释怀,眼神坚定地朝着宫里前行。
洛宁车窗的布帘被她抓握着,像是想要掀开又像是想要放下,她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将攥得有些皱皱巴巴的布帘放了下来。
祁渊,这一世没有我站在凌霄身旁向你射箭,你会活下来的,洛宁那般想。
这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况且因着她的身份和关系,祁渊和凌霄的关系也比最初的针锋相对和缓了许多。
马车摇摇晃晃,洛宁呆坐在里面怔愣地思考冯亦说的话,不必担心,他不会有事的,洛宁自嘲地低下头笑了笑,又或者,她自认为,这下祁渊就算陷入险境也不是她造成的了。
祁渊到了御书房,几位老臣已经口干舌燥辩无可辩,凌越山眉间肉微微夹起,见祁渊如约赶来,眉间的竖纹浅了几分。
“你来,去,去霄王府把三皇子带来,朕有话要问他。”
祁渊指尖微微发凉,他真的好想看看宁儿那般顽皮的人老了该是什么样子,争取一下呢?万一和上一世不一样,万一只是罢官,那他就可以无所顾忌的赖在宁儿身边。
他有些迟钝地看了周围一圈,低声开口道:“三皇子素来与微臣性格不合,这番阵仗,只怕微臣贸然前去三皇子必要误会了。”
凌瑞站了出来:“世人都说祁大将军看似公正无私,实则早已与三皇子暗通款曲,如今只是教祁将军前去请三皇子来,祁将军就开始推三堵四,真是不得不教人细琢磨那些话了。”
祁渊抿着嘴,不语片刻后,哐当一声跪在凌越山身前,凌越山不明所以,倒是有几分嫌弃祁渊这闷不吭的模样:“怎么?现在朕教你办个事就这么为难?”
祁渊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缓缓打开后将里头的一半虎符握在掌心,一手将盒子塞回胸口后,郑重地双手捧着半块虎符递到了凌越山面前。
“陛下,微臣若是带着巡防营的士兵大张旗鼓的前往霄王府,必又要引起众人议论纷纷,臣以个人身份前去,尽力将三皇子带进宫,这虎符,还请陛下收好。”
凌越山轻轻点了点头,这下他心里更是踏实了许多,虎符在手,这几个老东西和小东西,一时半刻不敢拿他怎样。
他看着祁渊从前青涩灵动的面庞变得坚毅稳重,不觉心里有些感动,这孩子他培养的很好,他不由得拉起祁渊,不顾那几人的目光叮嘱道:“渊儿,你长大了,你也知道的,霄儿从小就是个爱胡说八道无法无天的小顽皮,他若是因为心头有火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蠢话,你可千万要把道理给他讲明白了,别冒冒失失地教人拱了火。”
祁渊心口似有凉气冒出,他也不是很想在乎了,将死之人了,他不再想和这些人纠缠下去,虎符给了老皇帝,无论是凌霄还是凌瑞都无法拿巡防营开刀。
他死就死吧,那些孩子不容易,能把那些孩子从这闹剧般的夺嫡里扒拉出来,他已经满足了。
祁渊不再多说什么,行了礼,独自前往了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