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渊行》俺老猪

85、：暗潮汹涌 他要这二人

　　事情还要从前几天说起，那是陆骏找准时机接近花月坊的一次，不期然和刚要出门的小蒙碰了个面对面。

　　小蒙忙观察左右，将他拉到门后角落：“你！你回来做什么？你还好吗？祁将军和主子都在找你，你怎么敢回来的！”

　　毕竟是一个师傅带大的，小蒙除了最信任自己的大哥，对这几位同门师兄感情也很深厚。

　　小蒙心里又惊又喜又害怕亏了这陆二哥遇到的是他，若是遇上他那个铁面无私的哥，恐怕结果难说了。

　　“你快些先走吧，主子最近不在家，遇上事情都是依规从重办的，别教嫣然姑娘和大哥瞧见你了。”

　　陆骏下意识伸手向下扯了扯草帽，紧张地抿紧了嘴巴，警惕地四周看了看：“老东西骨头都烂完了小的竟还能装作无事发生，我真是小看她了。”

　　小蒙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说的是哪回事：“我！你！三言两语的我跟你说不清楚，咱们城外老茶摊上见，你快些先走吧，嫣然姑娘没你想的那样简单，快走快走。”

　　陆骏低头看小蒙，没想到再遇小师弟还能对自己这般赤诚，他心下一热，涂好剧毒的暗簇重新按了回去，低声道：“明日午后吧，我今日还有些事情。”

　　小蒙忙应下：“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快些走吧，一会儿哥哥或顾姑娘该回来了。”

　　陆骏有些嘲讽的冷冷一笑，本来就是冲她来的，但小师弟已经这样说了，他不如先去做另一件事。

　　这次偷偷潜回来，杀掉凌霄和顾嫣然不足以泄愤，他在外听说顾崇川一身好名声，轰轰烈烈地回了临安，他就重新定好了新的复仇计划。

　　他要这些所谓贵人名声扫地，遗臭万年。

　　那时王之维在西街横死前，知晓他和王之维交往密切的，只有那个他俩没甚防备的小小洗衣妹，叫小杏。

　　陆骏离开花月坊，低着头混到西街人群中，不多一会儿就路过老东家妙栗坊，直接拐了几个弯儿，到了小杏堂叔家，推门而入。

　　妙栗坊的老板本站在门口端着一筐新出炉的烤栗招徕顾客，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接着就转头同自家忙碌的夫人说道：“哎，当家的，你看那孩子像不像小陆？”

　　那老板娘听到自家丈夫调侃自己，先是在他说“当家的”时嗔怪地翻了个白眼，手上整理炒货的动作不停，等到自家男人把话说全了，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忽然有些难看。

　　还未等男人急匆匆朝她身边凑，她沉下脸扯了扯丈夫的衣角，小声说道：“你先跟我来一下炒货间。”

　　“那小陆不是个善茬，当时衙门来寻人时你不在，上次那官爷还嘱咐了，无论什么时候，但凡有了他消息，务必前去衙门上报！说不准沾的还是人命官司呢！”

　　男人大惊，嘴巴呆呆地张开，而后钝钝地问：“那我陪你去，听着怪危险的。”

　　老板娘低头思索片刻，看着货架上余量不算太多的炒货，咬着嘴唇决断道：“惹不起，哪头都惹不起，咱们就这么点养家糊口的营生，还是别沾上那些事的好，咱们收拾收拾，把炒货分给老顾客，就说家乡老人身体不好，回去探几天亲吧。”

　　男子有些犯嘀咕：“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老板娘说道：“不好说，他敢回临安城，要么就是回来豁出去这条命要做些什么，要么就是案子已经了了，他已是清白之身，到底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就看他能不能在这城里久久呆着了，咱们先回去几日，避避风头再说。”

　　老板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东西，嘴上回道：“依你，我就听着你说话特别在理，就当是淡季休息休息了。”

　　二人将这不大的妙栗坊简单收拾了下，就匆匆出了门。

　　妙栗坊老板看到了陆骏的背影，陆骏可没看到他，等他一推门进了小杏堂叔家时，这家人住的比往日邋遢杂乱了许多。

　　他巡视了一圈角落，并未见那孩子身影，小杏堂叔听到院内动静，骂骂咧咧的从里屋晃荡出来：“谁啊？”

　　陆骏扶了扶帽檐，没有应声，小杏堂婶随后跟了出来：“咋了？是不是进来个哑巴花子？”

　　小杏堂叔抬手挡住他家夫人，声音有些故作镇定道：“你还敢回来？真是不怕死啊？”

　　陆骏一听也懒得再装下去，抬手掀了草帽，掀起小杏堂婶一阵惊呼。

　　“那孩子在哪里？”陆骏开门见山问道。

　　“你管得着吗你？”小杏堂婶捉住丈夫的胳膊挡在身前，语气不善道。

　　“那孩子在哪里？有没有交给衙门什么东西？”陆骏不耐烦道。

　　小杏堂叔小眼睛一转，语气和气了些，说道：“那孩子早早回老家了，压根就没跟衙门打过交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教人怪误会的。”

　　陆骏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包碎银扔了过去：“别紧张，我问几句话就走。那小杏走之前有没有去过王之维家？”

　　“没...没有，那孩子胆儿比小兔儿还小，什么都没说，哪里都没去，早早就回老家了。”

　　陆骏点头：“那就好，我临走之前托付给了她一件重要的东西，想必她一直带着的，你把老家地址给我一个，我去拿了东西就走。”

　　对面陷入犹疑的沉默中，陆骏从袖袋中又拿出更大的一袋银子，扔了过去。

　　小杏堂叔稳稳接住，迫不及待打开口袋，又将钱袋扯着口子给自家娘子看了一眼。

　　小夫妻心有灵犀一个对视，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哦，好好，这邻里邻居的，小意思，小陆你别在院里站着了，进来说吧，屋里应该还有纸笔。”

　　......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陆骏已经把这三间瓦房外加小院翻了个底朝天，他本想先回来审审小杏，看看她跟衙门说了有多少，案件进行到了什么程度，不过那孩子既然已经知道避嫌回老家，倒也不担心她莫名杀个回马枪回来。

　　陆骏擦了擦手，将珍藏的化尸粉细细地撒咋已不嘈杂势利的二人身上，又将桌上的两袋银钱拿了回来，小心的替他们从里头关好门窗，从院外翻了出去。

　　这小夫妻他早就看不惯，拿着半大的孩子成天当完磨盘当牛车，总之从不把那孩子当个人看待，要不是隐匿在妙栗坊那些时日不可太过招摇，这对畜生他是一刻也不愿忍。

　　大袋的银钱是他为妙栗坊的老夫妇备下的，承蒙照顾一场，最后还要再给他们添些麻烦，他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是在这家里耽误了两个来时辰，等他翻墙出来，七绕八绕又路过妙栗坊门口时，竟然挂了休业的招牌。

　　陆骏不禁起疑，但见上头说了要回老家不知几日，他也等不及老板娘回来再进去拿东西，只是凑到门缝里看了看，货架上炒货清理得干干净净，炒货间里也没炉灶响，应该是真的走了。

　　他小心绕到后院，翻墙进去后直奔炒货间。

　　这里每日见火，没人会想到他能把账本藏到这里。

　　哪怕当时临安府衙派来的差役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料到。

　　东西拿到后，陆骏不再做停留，找了个地方藏匿起来，等着第二天问问小蒙情况如何。

　　陆骏那日凭着小蒙对他的情义，也知晓了凌霄和顾嫣然在他逃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个顾嫣然果然不可小觑，关键时刻宁可牺牲自己的父亲也要保住自己，陆骏单枪匹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这两匹饿狼扳倒，于是他心思一动，找了个机会投身入了瑞王府。

　　现在凌瑞手上有陆骏、有董春风，还有凌霄和顾嫣然企图篡位的铁证，他在等，等风水先生给他算的那个吉时，等那几位手握重权的老臣同他表态，他要在最恰当的时候，给凌霄重重一击。

　　他要这二人，此生再也无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