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渊行》俺老猪

84、：一波未平 不过那个人

　　再后来的几天，祁渊就像是在洛宁的世界里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从她面前出现过。

　　洛宁就一直在花月坊养伤，卓纪华来看过她几次，比起皮糙肉厚的洛宁，卓纪华已经被头风折腾得身形消瘦。

　　洛宁说什么都要让她先回海琼，卓纪华不愿，她哪怕死在这儿，也不想再让这两个孩子再从她眼前消失。

　　说什么都不同意早些启程，等卓寻英处理好洛衡平的事回来后，洛宁就把担心说给了他听。

　　卓寻英教洛宁好好休息，倒是趁着凌霄有空闲的时候，带着凌霄一齐回了别院。

　　卓寻英将凌霄领进去后，就退了出来，屋里这母子二人，应该有许多话要说。

　　凌霄安静地坐着，往日高昂的下巴微微向内低着，直挺的后背也有些脆弱地微微弓着。

　　卓纪华如再启程，再次见到他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凌霄，上次离别时那挣扎着哭闹的小身影和现在的模样渐渐重合，卓纪华心中发酸，轻轻问道：

　　“霄儿，你...可还好？”

　　凌霄想起初见她时的紧张期待，想起眼看她对自己和对洛宁不同态度时的伤心气愤，他不好，他一直不好，没有母亲在身边，他怎么好得了？

　　“嗯，父皇对我多有照拂，倒是您，这几日头风好些了吗？”

　　胸中那团浓郁的恨意，在卓寻英告诉自己她也会为自己的失踪旧疾复发的时候，就已经逐渐消散。

　　“还好，习惯了。我听纪冲说了一些你想做的那些事，想做便去做吧。母亲不好明着支持你，北梁这边除了已经给了你妹妹的资产你不要动以外，其他的你可以任意支配。”

　　卓纪华不知道怎么补偿凌霄，但是她想，当时就该豁出去，把那些迂腐的皇亲大臣杀个干净，让她儿子安安稳稳当上大皇子才是良策，现在既然他想做，那就倾尽所有竭力帮他一把吧。

　　凌霄惊诧之余顿了一下，想了想，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重重点了点头。

　　卓纪华胳膊撑着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轻缓地揉压着。

　　“听说您的特效药方只有海琼城里那几个太医配得稳当，不如您就先和他回海琼吧，宁儿在我那里再修养段时间，等她身体好些了就让她回去。”

　　卓纪华疲惫地挑了挑眉，缓声说道：“宁儿的事都随她，我不担心，只是你若是做那些险事，要紧记得把她先赶远点，别把她扯进去了，再有就是后退之路一定安排好。到时候你朝南走，海琼城里那位未必容你，记得直接西下就好，去西边母亲也能将你安排好，不必太过忧虑。”

　　凌霄点点头，认真道：“我对当皇上没瘾，只要那俩人别再招惹我、针对我，我也懒得天天和他们针锋相对，您放心吧。”

　　卓纪华轻轻颔首，忽然想到什么，抬起胳膊，将桌上不远处一个精致古朴的小盒子扯到身边，弓起指骨敲了敲。

　　“对了，还有他。”

　　“嗯？”

　　“我是该回去了，这家伙手底下的人，除了那个跑路的，应该还有不少暗桩，回海琼看看能不能把名单弄到手，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情你也好有个防备。”

　　卓纪华神色淡淡的，仿佛她敲的并不是洛衡平的衣冠冢，而是个平平无奇的梳妆盒。

　　凌霄替她犯愁，忧心道：“就只说他失足落水，那边的人怕是要为难你，不然把那几个太医接过来，你就在这里常住下吧。”

　　卓纪华轻笑一声摇头，嘴里泛苦：“你以为他这个人怎么成了今天这样？在他的家族里，即便他爬到如此高位，那些人也要每日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方显他家族育人有方，他也算个...可怜人...人死债销，回去给他个风风光光的葬礼，也成全了宁儿回去后的名声，就这样吧。”

　　母子二人就这么慢慢地聊，从凌霄的计划到洛宁的趣事，从晨间聊到旁晚天色发昏，凌霄仿佛被注入了一些失去了的什么，他踏出使者别院时，浑身是轻快的，心情是舒畅的，他甚至边走边脚底发着飘。

　　他的前半生像是拼图，现下拼上最后一块，他满心感受到的，只有幸福。

　　......

　　卓寻英除了忙着处理洛衡平的后事，还不忘追踪董春风，他偶有一次在街上遇到祁渊，被祁渊追着问了一大堆洛宁的伤势恢复情况、心情愉悦程度和饮食胃口偏好有无变化外，二人还对这董春风的隐匿能力惊叹了一番。

　　横着找，竖着翻，翻遍整个临安城都没有董春风的一丝身影。

　　他们很难找到董春风，但董春风也并非像他们想的那样遁逃远走，而是敲开了一位贵人的门。

　　这从董春风的角度来看，就又要从她那日在仓房逃走之后说起了。

　　顾崇川临死前一直和凌瑞哥俩保持密切联系的事情董春风一直都知道，她还多次参与其中，当然知道这哥俩想要整死凌霄的急切心情。

　　所以这事既然洛宁掺和进来了，她就不敢保证洛衡平就一定杀得了凌霄，不过洛宁既然单枪匹马前来，自然是不想惊动祁渊。

　　但她既敢单刀赴会，就要承担这个代价。

　　二皇子冲动好怂恿，她要去辰王府，说通辰王用府兵把这破地方围了，把洛衡平、洛宁、凌霄、卓寻英通通围在里面杀死，到时候再把凌霄身世大肆宣扬，把洛衡平的复仇计划添柴加火。

　　反正他们到时候都会死个干净，到时候形势该怎么走，就看辰王想让这风朝哪里吹。

　　这计划又让董春风畅快起来，到时候无人知她过往，斩断了别人想找她复仇的可能，还...

　　她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金子，虽不是勒索信上写的几千两，但也不算一无所获，这孩子埋东西还是太匆忙了。

　　董春风脚步轻快地赶到辰王府，对着守卫耳语几句后，不一会儿，进去报备的守卫就出来，一脸恭敬地将董春风迎了进去。

　　凌辰听董春风说完，顿觉大势已到，忙穿好便衣，带着身手好的守卫前往。

　　董春风自然不会跟上，董春风的命要押在辰王府，知道凌辰确定这消息是真的才会让她见到真金白银。

　　还好凌辰带了千里眼，空旷处一看，祁渊抱着一人，凌霄背着一人已经开始朝回赶。

　　一行人忙隐匿好，凌辰大惊后急忙返程，以他对祁渊的了解，但凡他此刻漏一根头发丝，祁渊都能怀疑这局就是他做的。

　　凌辰一脸恼意回了王府，恨不得当时就把董春风挥剑斩杀。

　　等他回了辰王府，凌瑞早就得到了他送去的消息，老神在在的在上座喝茶。

　　凌瑞抬眼见他不争气的样，稳稳放下手中茶盏：“行了，把剑收起来，这消息只是迟了又不是错了。”

　　凌辰怒瞪董春风：“我看她这局恐怕是给我做的！”

　　凌瑞冷笑一声：“好了，这正好给咱们提了醒，想要对付他，轻来轻去是撼不动的，刚好我那边得了个极重要的线人，正好你手里又得了这个，这几日把消息好好归拢归拢，这次务必要一击必胜，别给那老东西再和稀泥的机会了。”

　　董春风跪在地上不语，这太子和二皇子果然不在一个段位上。

　　凌瑞又出言安抚道：“你就在辰王这里呆着，放心，亏待不了你。”

　　董春风趴在地上行礼，腰背像家养的狗一样重重伏下去：“多谢殿下。”

　　董春风就这么被凌辰藏在了辰王府里，这几日她倒是和凌瑞说的另一个线人打过照面，只是不太认得，听他话里话外吐露出来的信息，他对凌霄和顾嫣然了解甚多。

　　大抵是凌霄从前的身边人，董春风想着，不过她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考虑如何隐退的问题上。

　　这些皇亲豪爵，最爱用完人之后杀掉灭口，她要好好为自己想想，即要拿到钱，又能跑成路。

　　不过那个人，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与其说像是在为赏钱立功，更像是和凌、顾二人有什么深仇大怨。

　　董春风认不得，凌霄身边的大小蒙兄弟二人却是认得，此人正是陆骏。

　　祁渊一直苦苦追踪的那位，手握顾嫣然整本亲笔私盐账目的那位，对凌霄卸磨杀驴害死自己哥哥恨之入骨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