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夫人跑了! 祁渊将手搭 ...
-
冯亦这边到了王家时,王小厉因白天和洛宁说了许多,又受了伤,早早地睡下了。
冯亦将银子搁在桌上就要走,王家夫人想小厉这孩子伤养好了还是继续跟在冯亦后头历练历练,不好叫他见着自己儿子是个早早睡觉的大懒蛋,索性将往小厉拧醒了。
冯亦本打算搁下就走,人家为了自己把孩子都折腾起来了,这下不得不装作很通人情世故的样子闲聊片刻了。
将军说过,这些都算成长来着。
“你的伤还疼吗?”
“疼。”
“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那你...呃...嗯...”冯亦绞尽脑汁地想着,王小厉倒是醒了盹了,颇为八卦地胳膊撑着脸好奇问他。
“小亦哥,你说...老大这说走就走的脾气,祁将军能同意吗?她说要回南齐,也不说自己什么时候动身,我还想送送她呢。”
王小清在一旁安慰道:“宁姐姐都说了,方便的话会接咱们去海岛玩些日子呢,早晚会见到她的。”
王小厉烦恼地搓了搓脸:“哎!我就是愁这个呢!再过半年我就该入伍了!到时候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冯亦脑内忽然像是有一根爆竹啪地炸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轻声问:“洛姑...啊不,夫人要走?完全没有听说啊!方才她还在将军府同我聊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走呢?乞丐散布谣言的事都压下来了,她没理由要走啊?”
王小厉呆呆地啊了一声,有些心虚道:“我不知道她不知道啊!我以为她知道呢!”
冯亦唰一下站起身:“她真知道了?”
王小厉头埋得更低:“还...还挺详细,老大不知道的细节我还绘声绘色给她讲了许多遍呢...呵呵。”
冯亦急得原地转了个圈:“不行不行,洛姑娘不能走!我们将军好不容易因为她有些像人了!没了她,他估计又要回到那种行尸走肉的鬼样上了!”
王小清倒是很理解洛宁:“可洛姐姐说的也没错,她和祁将军的身份身世,拿出来就是最不相配的,没未来的缘分,何必将就着互相磋磨呢。你急也没用,洛姐姐言出必行,白天来跟我们告别,没准现在都快赶到镇上了。”
冯亦摇头:“没有没有,没有那么快,我方才到将军府时她正拿着个小包袱刚要出门......”
王小厉感叹:“老大就是老大,敢取敢舍!”
冯亦忽然顿住话头:“不行,我得赶紧回将军府告诉祁大哥,她自己都跟我说了,她走的时候祁大哥睡着了,她那么喜欢祁大哥,没准她俩见了面又能和好呢!”
说罢便不再顾忌这俩待客的小崽子,抬脚就走。
王小清手指挠了挠眉心,好心提醒道:“是了,有什么话祁将军和洛姐姐两人面对面说清楚就好了,不然等祁将军醒了,一问之下发现洛姐姐走之前只和你在将军府门口说过话,那就麻烦了。”
冯亦脖子一凉,忽然想起因说洛宁坏话而被祁渊踩碎脖子的老乞丐,软塌塌的脖子只剩皮肉连着脑袋和身体,沾上洛姑娘的事情,将军可没那么冷静。
他少有地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一跤,慌慌张张地走了,急匆匆消失在二人视野。
王夫人刚从厨房回来,端着一壶热茶:“这孩子怎么了,刚煮好茶就急着走了。”
王小厉看了一眼王小清,没敢说话,王小清结果茶盘,慢吞吞说道:“宁姐姐不是说要回海琼嘛,祁将军不同意,冯大哥在中间说错话了,回去重新说了。”
只字不提弟弟泄密之事以及带来的后果。
王小厉安心地彻底趴下,装睡了。
冯亦风风火火来到将军府,急急在门口刹住,问守卫:“将军夫人回来了吗?”
守卫答:“回冯副将,夫人和您在门口说过话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冯亦脚下一滑,纠正道:“我刚才是来找将军的,只是在门口碰巧遇到夫人礼貌寒暄,你一定要把事实讲清楚一点,知道了吗?”
几名守卫抱手称是,冯亦又问:“将军呢?刚才将军夫人说他睡下了,可又起来了?”
几人摇头,刚想该怎么把话回得事实清楚,冯亦就急吼吼进去了,直奔祁渊卧房。
祁渊果然睡得正香。
冯亦凑过去,伸手轻轻推了推祁渊的臂膀,床上酣睡那人纹丝不动,全然没了往日那份机警浅眠。
冯亦疑惑间又加重了手劲儿,祁渊没被摇醒,反倒是将洛宁塞到祁渊胸口的离别信晃出个角来。
冯亦轻轻转头看了看祁渊的睡颜,好奇驱使下轻轻捏住信封一角扯了出来。
他定睛一看,明晃晃三个大字:离别信。
果然!嫂夫人果然是离家出走了!冯亦连忙原路塞回去,还替祁渊整了整胸襟。
这下冯亦不得不把祁渊叫醒了,他见祁渊睡得如此香甜,以为他是疲劳困顿,索性叫来人,要了两盒他们值夜常备的龙脑薄荷香膏来。
冯亦低声告了一声得罪,便朝着祁渊眉心、鼻下和两侧太阳穴厚厚涂抹上,他有些急功近利地挖了太多,熏得自己眼睛辣得根本睁不开。
香膏盒啪嗒一声跌到祁渊脸上,正正被祁渊上下唇卡住,冯亦光顾着找怀里帕子给自己擦泪,没注意香膏已经在祁渊呼吸热气下融化开来,慢慢流到了祁渊的嘴里。
说不好是洛宁仍留有余情与不舍,对祁渊没有下太重的手,还是这薄荷香膏品质过佳,总而言之,祁渊的眼皮终是不安地跳动了几下之后,缓缓张开了眼皮。
只一瞬间,他就被眉心的薄荷熏得皱起了眼睛,忙侧起上半身,冯亦此刻才顾得上他,倒是眼疾手快地伸手把扣在祁渊嘴巴上的香膏盒子拿走了,只是再扔到某处已经来不及。
祁渊静静地、饱含困意和怒意的看了冯亦一眼,先是把嘴里流进去的香膏吐了个干净,才拿着帕子从容擦嘴,眼神幽幽,冷言道:“有什么着急的事,说。”
如果不是天塌了、皇宫里有人反了、南齐打进临安了和宁儿有危险这种紧要得不能再紧要的事情的话,他必须好好收拾这小子。
冯亦默默把视线投向祁渊胸前露出一大半的那封书信,低声说道:“听王家两个孩子说,洛姑...嫂夫人知道外头传的谣言了,正打算回南齐......”
祁渊察觉胸口异样,拿出书信来,边查看内容边紧紧抿住了唇。
他眉心下压,眉尾翘起,配合着愤怒的眼神,骇得冯亦生生打了个冷噤。
冯亦小心翼翼补充道:“她朝城外去了,约摸有个把时辰了,估计是一路下南,这会子估计快到临安镇了。”
祁渊黑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快速翻身下床穿好常服,直奔花月坊。
顾嫣然书房点着灯,不安地等着洛宁回来。
似狂风劈倒房门,顾嫣然被这动静惊得抬起头,见是一身安好的祁渊阴着脸走了进来。
她忙问:“怎样了阿渊?找到殿下了吗?”
祁渊瞳孔黝黑得瘆人,直勾勾盯着顾嫣然:“宁儿在哪里?”
顾嫣然没想到这夫妇俩竟是有瘾一般互相欺来瞒去,轻呼一口气为自己开脱道:“宁儿说是你教她来的,还说这是你们的计划,是我大意了,没有想到宁儿竟敢独自前去救人,你别生气。”
祁渊低低地重复道:“我问你,宁儿,在哪儿!”
顾嫣然忙三言两语交代清楚,祁渊就如同一阵狂风般拂袖而去。
洛宁!你怎么就这么胆大包天!万一这是给你设下的局可怎么办!
祁渊不知谁在针对她,但是总是有人明着暗着的要她的命。
如果,如果这次把她找回来,她还能毫发无损,那么,他定不会再自作主张地欺瞒她。
他要她安全、自由、快乐,哪怕...
哪怕真的像书信里说的那样,一定要离开他才会得到幸福的话,那就...那就让他离开他的小太阳,重新回到阴暗深渊里溃烂死掉,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可是如果余生所剩的生命里,不能和她相互依偎,祁渊不知道,不知道漫漫长夜那些卷土重来的噩梦他该如何抵抗。
那一支支破开皮肉钻进他身体的箭,那一柄柄高高扬起砍伐在自己身上的刀,好痛啊。
真的好痛,他躲不了、忘不掉、避不开,整夜整夜的痛时时刻刻啃噬着他。
和洛宁在一起会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一个平凡的、快乐的人。
活生生的,会故意惹恼她,然后等她小拳头打在自己身上后,满足地窃喜着的,被幸福包裹的人。
会故意偷吃她心爱零嘴然后等着她又想用力又舍不得使劲掰开自己嘴巴的人。
会把头放在她的软软的小肚皮上安静地感受她呼吸起伏的人。
祁渊忽然想起洛宁最近,她常用曾背过负伤的自己而腰酸背痛不敢言这个委屈,喝令祁渊在院里以涌泉之姿报恩,于是他就配合地将她放在肩头扛起来,然后再不小心站立不稳,将惊慌失措的她稳稳接到怀里,美美地亲上一口。
那时的祁渊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暖的,无关天气,只因洛宁在他怀里带着恼意的笑声。
祁渊这般想着,脚下动作不停,直奔破庙。
如果洛宁出事了的话,他就去死,与其痛苦地苟活下去,不如趁自己还能记住那些幸福,与她长眠。
祁渊匆匆在破庙附近站定,地上只有一些打斗后的杂乱脚印,祁渊低头辨认,还好只有两人的脚印,并且最后是洛宁的脚印多了起来,印痕加深着慢慢延伸到路对面的荒凉仓房里。
她大概是打败了那人,捉住后带着一起过去了。
祁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眉眼间终于舍得放松下来,他循着脚步跟过去,不设防地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吼叫声。
“真相?真相只......父女多年不能......在又......不愧是姓......一对狗男......受伤......分明是我!”
是洛衡平的声音,那这话大概也是对着洛宁说的了,祁渊将手搭在腰间,握住刀柄缓缓循着声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