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渊行》俺老猪

81、：父爱如山川断崖 “好孩子，

　　“他那样好的人！你为什么总是和他过不去？”洛宁想到祁渊，忍不住有些埋怨地嘟嘴。

　　凌霄一脸无奈：“一个男人！一颗脑袋两条腿！你看看你自己这样子！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有你哥我当皇帝重要！”

　　洛宁脑子里都是祁渊：“他很可怜的！他那么不容易还能做到公正无私！他是个好将军！你这就是在欺负他！”

　　凌霄反驳道：“他？他公正无私？这话你要是一年多前说我还多少信一信，现在想来，他只不过把自己的小九九藏在那些听起来正直的话里了！”

　　洛宁觉得对又觉得不对，耍赖道：“你就是不喜欢他，所以处处针对他！你就是看不惯他对他有意见！”

　　凌霄这下真有点生气了：“祁渊狐狸精转世啊！亲了两口给你迷成这样！没出息！”

　　洛宁反驳道：“你有出息，你给人家盖花月坊！”

　　凌霄立马叫道：“那能一样吗？我和嫣然那是患难与共！你小孩子根本不懂！”

　　董春风见二人一句赶一句地你来我往开，小心地侧着身子用脚尖去勾洛宁跌落在地的匕首。

　　洛宁只是嘴上同凌霄拌了两句，眼睛可没瞎，她铆足了劲儿一脚跺到董春风脚踝上，董春风一声惨叫，连忙将脚收了回来。

　　“你倒是挺会见缝插针。”洛宁收回一闪而过的娇俏神色，冷冷说道。

　　不过董春风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之前祁渊也说过自己上一世被凌霄身边一个女人射杀之类的话，听起来像是做梦做多了，但洛宁本身就是穿越来的，对于祁渊声称自己是重生的人这件事，没什么好质疑的。

　　兜兜转转，原来这才是孽缘的开始，洛宁当下倒是心头一松，庆幸自己在知晓真相之前就给祁渊写下了那封体面的离别信，虽然过程并不体面就是了。

　　洛宁思及此又感到悻然，祁渊醒来后怕是又气又恼又尴尬，想到他呆板的脸上还能有些生动的表情，洛宁竟不自觉地有些嘴角上勾。

　　董春风仿佛看准了什么时机，凄然开口道：“宁儿，虽你父亲不仁不慈，但咱们院内训练之刻苦，想必你也能通过身上的伤痕窥得一二，我也就不借着你父亲的恶来歌颂自己有多好了，你...动手吧。”

　　洛宁挑眉，压根不吃她话里有话这一套：“好啊。”

　　说罢挥起匕首恐吓她。

　　董春风借势在地上抓起一把灰尘扬起，洛宁迷了眼，手上一轻，匕首就已经被董春风夺走。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董春风牢记这一八字箴言，对洛宁时当然是留了一手又一手。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董春风可不想让洛衡平等下看到她如此狼狈，不过这孩子话里话外竟不太信她，比起小时候是难骗了许多，虽然她也没说谎就是了。

　　她要给洛宁下最后一剂药，这药能让洛宁看清是谁大手一挥斩断了她命中的通畅坦途。

　　“宁儿，你不信我，我很理解。但是你听，是不是有个脚步声渐行渐近了呢？”董春风反手将刀抵在洛宁脖子上，耳语道。

　　“所以呢？”对董春风的话她一丁点儿都不敢相信，也不想去相信，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位亲生父亲对“洛宁”也太过残暴不堪了。

　　所以即便洛宁灵敏的听力已经捕捉到了那个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她也不会在口头上附和董春风一句。

　　“你有什么本事，为师都知道，来的这人正是洛相，你也不必急着反驳，到底是不是他？他是不是来杀凌霄的？你等会自能看得一清二楚。”

　　董春风挟持着洛宁慢慢倒退到门边，狠下手对着洛宁后背重重一击，洛宁踉跄扑向地面。

　　等洛宁稳住身体向后看去时，董春风依然消失不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洛宁紧张得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不认可或不知道真相的话都会让她的下半生更为轻松。

　　到底该不该...

　　洛宁直起身子，脸上犹疑散去，表情只剩坚定。

　　她不能害怕真相，她也不该害怕真相，她要知道真相，迎难而上。

　　所以，洛衡平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洛宁刚替凌霄和卓寻英松好绑。

　　事已成败局，洛衡平迅速收敛起愉悦，阴狠的眼神一闪而过，脸上浮起急切地忧心。

　　他将要开口，略微一顿，想到什么。

　　他不该知道洛宁在这儿，也不会对凌霄这般关心，他当机立断，面朝卓寻英担心道：“纪冲！你果然在这儿！教我一顿好找！怎样？你还好吗？”

　　卓寻英大腿骨的旧伤隐隐作痛，竟是一下没忍住恶心，伸手将他狠狠拨到一边：“滚开！”

　　不知道董春风给二人迷药下了多少剂量，卓寻英以为自己能推得开他，反倒推得自己一个趔趄。

　　卓寻英恨不能此刻将他放血倒吊，只是他还顾忌洛宁在场。

　　他不愿也不能再让这孩子更痛苦了，一切都要等他安顿好洛宁之后再做打算。

　　一刀杀了洛衡平太过便宜他，卓寻英这般想着，紧咬的后槽牙缓缓松开。

　　洛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她站在凌霄正前方仰头观察这个哥哥，耳边是洛衡平对卓寻英殷切急虑的关怀，她觉得此情此景莫名好笑，眼睫不自觉又低了下来，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凌霄刚要问洛宁，后背经董春风那一掌，伤势如何。

　　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洛宁低头冷哼一声，转而将那把匕首抵到凌霄脖颈之上。

　　凌霄讶然之下更是无语，仓房昏暗，洛宁那匕首正是刀刃朝外，用刀背抵在了凌霄的喉管上。

　　乍一看很是唬人，细琢磨有些凉又有些痒，凌霄想抬手挠，被洛宁一个眼神制住。

　　好吧，看起来她还有些什么计划没有完成的样子，当哥哥的，理当全力配合。

　　卓寻英看向洛宁动作的眼神诧异，而后又有一丝了然，最后眼神里满是对洛宁果决的欣慰。

　　好孩子，如果你真的选择勇敢面对现实，那卓家人将是你永远的坚实牢靠的后盾。

　　洛衡平眼神惊喜中难掩狐疑，于是他小心问道：“宁儿，你怎么了？”

　　洛宁想了想，按董春风的逻辑顺着话说：“父亲，我想杀了他，但师傅说了很多很多关于你的坏话，所以...”

　　“我在等你告诉我真相。”

　　洛宁好累，尤其董春风临走前最后一击并没留余力，洛宁一个字一个字朝外蹦，说到最后一口鲜血喷到了凌霄身上。

　　她扎紧下盘不教自己倒下，凌霄和卓寻英被董春风下了不少药，洛衡平真想杀凌霄，按现在的情况来说他未必不能成功。

　　哄也好，拖也行，骗也罢，钻心的胸痛已经让她无力顾忌真相，她只想所有人活着走出这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凌霄见她这般倔强，也是发了恼，两手端着洛宁的手肘向上抬：“好好好，动手动手！快些动完手回去吃药吧小姑奶奶！”

　　洛宁咬着唇瞪他，眼眶底下水光闪烁：“闭嘴。”

　　凌霄一阵心疼，长呼一口气，噤了声，将头拧向一旁。

　　洛衡平自从洛宁嘴里听到真相二字，眼神也不良善了，表情也不和蔼了，整个人周身的气场仿佛被换了个遍。

　　“真相？真相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真相只是他们针对我的卑劣借口！使他们让咱们父女多年不能相见！现在又要把所有错误归结于我！不愧是姓凌的！不愧是姓卓的！不愧是一对狗男女！这些年最委屈！最受伤！的人分明是我！”

　　洛衡平大吼大叫起来，眼眶因激动变得充血发红。

　　卓寻英听到“狗男女”时再也难掩怒色与恨意，冲着洛衡平的脖子就掐过去。

　　迷药使他摇摇晃晃，劲力还没用到洛衡平身上就被他自己摇散了，洛衡平见洛宁站的远又受了重伤，当即上前一步擒住摇摇晃晃的卓寻英，手臂猛地发力将他砸到了墙上。

　　轰隆一声之后，卓寻英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额角鲜血直冒。

　　“你！”洛宁心急之下想过去救人，洛衡平一个侧身挡住去路，两手松弛而又悠然地相互抚了抚浮灰，心情愉悦道：“就是他害得你多年不能归家，死就死了，一个死有余辜的人，有什么好可怜的。”

　　洛宁直直看向他：“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

　　洛衡平眼神冒着灼灼焰火，似两团恶鬼纠缠般：“我的傻姑娘，怎么别人说的都是真的？爹说的就成假的了？你与爹分离太久了，你不够了解我。”

　　洛宁后背自尾椎骨向上窜起一股冷意，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那么说，我也不是单不相信你一人，只是各说各话的太多了，我分不太清了。”

　　洛衡平挑眉，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的孩子，还是非常聪明的，你做的很对，等爹带你回海琼，咱们有的是时间寻找真相。”

　　洛宁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毛，她眼神钉死洛衡平，提出条件：“好啊，那咱们先出去治伤吧。”

　　洛衡平轻笑，当一个和善惯了的人突然严肃起来，看起来是极可怕的，而且他那个笑，看起来也是冷冰冰、阴暗暗得可怕。

　　“你等爹杀了这小畜生，解了爹多年的委屈，爹肯定会救你小皇舅的，放心吧，咱们都是一家人。”

　　洛宁思忖片刻，当即表示：“还是我来动手吧，我受培训多年，伤口必不会被追查出什么来。”

　　洛衡平刚要拒绝，洛宁用刀背狠狠划过凌霄脖子，凌霄当即捂着脖子重重摔在地上。

　　凌霄的果断配合不无道理，他亲妹妹都把刀背抵在他脖子上了，必然是不忍真的伤害他，那老阴间玩意儿可就说不准了，按凌霄对他的印象，说不定那人会将自己横着扎完竖着扎。

　　这下凌霄有些鸡贼地躺在地上装死，洛宁心里倒是安定了些，眼下只需再应付好洛衡平就是了。

　　“好孩子，辛苦了。”洛衡平边说着，边伸手去拿洛宁手里的匕首。

　　洛宁并没有做这方面的防备，刀子一下子被他顺利夺走。

　　洛宁紧张地看着洛衡平，他在看那把匕首，毫无血迹，干净得惊人。

　　洛衡平轻轻叹了口气，下一刻，匕首高高扬起，直直地向洛宁刺过来！！！

　　“好孩子，你的命有一半是爹给的，所以爹收回来也是应当的。爹不能教你这个可以彰示爹种种错误的证据活着，只有死人才不会张嘴说什么，所以......”

　　话语如惊雷贯耳，洛宁竟是一时浑身发僵，动弹不得。

　　熟悉的利刃破空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教她最后一次听清楚。

　　一切，真的要以这种情形落幕了吗？

　　仓房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能力快到可以将那把下落的匕首拦下。

　　滚烫的两行清泪流过脸颊，洛宁想再做些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好孩子，黄泉路长，早些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