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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自投罗网?并非 “当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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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浑身紧绷着,就等着有人靠近就举拿下,她正假哭嚎得嗓子有些疼时,敏锐地听到一阵脚步声。
洛宁一阵紧张,稳住心神,如果站到这里的人是顾嫣然的话,她一定什么都听不到。
能扛着凌霄穿梭在临安城如无人之境,此人功力必然极为深厚,不搞偷袭的话,洛宁心里也没太大把握。
好在董春风自得于这些事情安排得太过完美,她掏出匕首急速朝洛宁帷帽划来时,见“顾嫣然”仍娇娇弱弱地站在原地哭哭唧唧,忍不住心底松懈,刀尖从冲向“顾嫣然”的胸口,上抬到帷帽边缘。
她想看看临死前这些废物的脸。
董春风内心愉悦简直就要溢出来。
帷帽翻飞,月光下是一张熟悉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董春风惊呼:“洛宁?”
只凭着董春风抬手这个动作,洛宁急攻她胸口,董春风一时不察,重重撞到地上呕血。
洛宁懒得跟她废话,迅速掏出麻布条将董春风的双手反绑住。
洛宁仍不安心,掏出匕首来就要挑断董春风脚筋,只要死不了就行。
董春风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忙阻拦道:“我不跑!你先别动手!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洛宁挑眉,这人和她不是一般的熟啊。
洛宁这才抬眼看董春风的脸,没有满脸的皱纹,但那双冒着精光的眼睛洛宁历历在目。
那个在河岸摆摊卖她梨子的老妪。
洛宁嘲弄道:“怎么?梨子生意不好做?改行打家劫舍了?”
董春风也轻笑,仿佛是她抓住了洛宁,而不是洛宁把她钳制住了:“是啊,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般般好样样行,我自然是要另寻出路的。”
洛宁手上动作不停,将她腿弯和脚腕捆好,像是才想起征求她同意般,问道:“哦,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要抵死不从还是配合我找人?”
“刚才就该问你的,抵死不从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捆起来了。”
洛宁拿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寒光闪烁。
董春风笑:“你这孩子可是我教出来的,快些走吧,你不会杀我,我也不会抵死不从的。”
洛宁听到她又说她是自己的师傅,顿了顿,将她像个箩筐一样背在身上:“我不认得你,你不是我师傅,我师傅不会害我。”
董春风被她稳稳绑在后背上,两人后背相贴,近得洛宁能感受到董春风的叹息:“傻孩子,你也不看看咱们是什么地方出来的...我接任务杀你和你接任务杀我,没区别,都是上头的意思罢了。”
洛宁闷头不语,只照着董春风指的一个破败仓房走去。
果不其然,凌霄全须全尾地正躺在地上。
咚!
洛宁将背上的董春风重重地朝地上一扔。
尘土四溅开,像雾一样浮在空气中。
“咳咳...”
“咳咳...”
“还有谁在这里?”洛宁警惕道。
洛宁出了声,角落那两具因警惕而紧绷的身体松展开来。
“妹妹!好妹妹!干得漂...亮!...咳咳咳。”凌霄被呛得上句不接下句。
“宁儿!是我!”卓寻英有些激动地低声开口。
洛宁这才松了口气,眯着眼睛拨开晨雾,就要走到二人身旁给他们松绑。
先带这俩和那人回别院,她还有很多疑惑需要那个所谓的师傅来解开。
“宁儿呀,这不对吧?你可是师傅我一天三顿喂大的孩子,不该先来给我松绑吗?”
亏得这董春风是个练家子,头朝地屁股朝天也不耽误她优雅发言。
洛宁哪儿哪儿都没看出来董春风曾有过一丝想放过她的迹象,冷笑一声没接话,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土尘扔了过去。
董春风给二位不说是五花大绑,也算是裹粽子待遇了,那一圈圈麻绳结实又软韧,还都贴着皮肉。
洛宁轻轻呼气,全神贯注地慢慢用匕首尖儿磨。
董春风含恨啐了一口:“怨不得你那个死爹拿你不当回事,什么没良心的东西!养条狗都还知道摇尾巴呢!”
洛宁动作僵住,低声否认道:“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等下有话问你,在给你上点能吐真东西的家伙前你说的话我一字不信,你若是觉得能三言两句就离间我们,那就随你的便。”
董春风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哈哈几声犹不过瘾,讽刺道:“怎么?还是这临安的风水养人?一个两个的,到了这地界儿就开始当好人了?我怎么记得,你最初接下接近小霄王的任务时,还是两眼愤恨一腔怒意呢?”
凌霄低头看了看沉默地在他手腕处慢慢割麻绳的洛宁,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与了然,这张与他相似的脸此刻正不甚愉悦地抿着2嘴巴,仔细盯着刀尖和手腕,生怕不小心划伤了他。
凌霄心口一凉,有些心疼道:“别听这歹人瞎说!等把她弄回去了哥给你出气。”
卓寻英却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没有开口,沉默地呆在角落。
董春风哪里会放过他:“小王爷?怎么不多和宁儿聊聊她是怎么走丢的?在哪儿丢的?谁?给?弄?丢?的?”
“闭嘴!”洛宁怒喝一声瞬间起身,她不打算再从董春风嘴里问出来些什么,此人这般聒噪,还是早早送她上路吧!
董春风丝毫不惧她的靠近,依旧嬉笑着冲卓寻英说道:“小王爷那日翻遍了海琼城,怎么就没把咱们洛相挡在身后的那条巷子好生搜一搜?”
卓寻英看了一眼洛宁,没敢妄下判断,只是轻飘飘地回怼了一句:“你不必在此费心挑拨,黄泉路长,你还是早些赶路得好。”
董春风没头没尾,低声模仿着什么:“平哥!前头六条巷子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宁儿!”
“纪冲!找不回我的孩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平哥!我...我...你后头好像隐隐有孩子哭声!咱们再进去找一圈吧!”
“你以为我没找吗?就因着这隐约的孩童声,我刚才被这户人家怒骂一通!不要再去给人家添麻烦了!”
“平哥!让我再进去找一圈吧!我心不安!我总觉得宁儿就在里面!”
“我看你是疯了!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反倒质疑上我了!”
洛宁察觉到了什么不对,顿住了脚步,卓寻英沉默的那一片地方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啜泣声,他像个孩子般流着泪,死死盯着董春风的方向:“所以!当年!宁儿就被他藏在身后对么?”
董春风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仍是语气愉悦轻松道:“哎呀呀,当年一岁多的宁儿可不怎么轻,不过我还是抱着她看完了洛衡平打断你的腿才走的呢。”
洛宁手里的匕首滑落在地,她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卓寻英:“你的...大腿的伤...是他打的?”
卓寻英没有回答洛宁的问题,他得知真相的释然使他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洛宁静静等着,等他平静下来再确认一遍这让她反胃的事实。
卓寻英低头想着什么,想宁儿不该这般苦,想他能不能一生都为这孩子将残忍真相瞒住,应该可以的,什么真的假的对的错的,只要宁儿以后是开心的、是幸福的,那就足够了。
“宁儿,杀了这个疯子!”
洛宁轻轻点头:“好!”
董春风也笑:“你们卓家人可真有意思!老的小的都听不了一句真话?怎么的?这真话里有毒不成?”
凌霄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帮着洛宁说话:“长了张嘴开口就会妖言惑众,我看先把她舌头割了比较好!”
董春风更像是被逗乐了般,将矛头指向凌霄:“小东西,我还没怎么你呢!你自己送上来,怎么?是四处借着镖局武馆的名号养的私兵不想要了?还是那一搜搜贩私盐的黑船不想要了?”
“你...!”凌霄震惊地瞪大双眼。
“我?我将宁儿送到你身边时,可是看准了你要篡位才来的!我们宁儿多好的苗子啊!刺杀他三五个什么祁大将军也不在话下。怎么一手好棋在你手里就这么打得稀烂。”
“我...”凌霄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洛宁重重呼出一口气,走上前将董春风翻过来,脚踢她的肩膀将她固定住,刀尖直指她的咽喉:“从头到尾好好讲讲吧!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
董春风直勾勾盯着洛宁的眼睛,有些怀念又有些释然道:“你果真是长大了,从前院里一起争吵,你总是被吓得抱着我的腿哭,谁对谁错向来分得很糊涂。”
洛宁心一动,她无法忽视董春风眼里浓烈的感情,她收回脚,略带歉意地帮她擦了擦肩膀上的脚印,蹲在董春风面前和她视线水平,认真说道:“说吧,想必你也能看出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
等董春风细细说完洛宁异彩纷呈的前半生,仓房内陷入一阵长久的寂静中。
洛宁嘴唇动了动,似是感到荒谬地伸手指向凌霄:“所以,你把我送到这里,是为了辅助他篡位?”
......
“你把他绑到这里是为了让我的父亲、你的上司、南齐的丞相、我母亲的第二任丈夫手刃他泄愤?”
......
“之所以这般对我就只是因为他觉得我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我和他长得那般相像!”
洛宁细细复盘着这一个又一个惊人的事实,手指不可思议又无力地胡乱比划着。
凌霄眼神凝重,似是有所感道:“妹妹,都怪咱们长相太过俊美!这就是一切祸端的来源啊!”
听得洛宁头大,她满心气恼又不知该和谁发脾气,顺嘴就对凌霄说道:“你!唉!当初你为啥把我招进花月坊啊?”
她当然知道凌霄并非一切祸端的起源,容貌也不是,身世也不是。
冤有头,那便是洛衡平的头;债有主,这债看起来也只需洛衡平一人偿还。
凌霄抬头望屋顶,仿佛穿过屋顶看到宁静的夜空,遥想当年,打死祁渊他都想不到,那块铁板会成为他的亲亲妹夫!虽然自己在妹妹的感情之路上殚精竭虑地阻拦,不过貌似除了增进了这二人的感情以外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凌霄长长地哎了一声,感慨道:“我当初为什么就凭你这一身武艺,就敢把你招进花月坊?”
洛宁好奇凌霄的答案。
“当然是,夺军权、杀祁渊!!”
洛宁倒吸一口凉气,匕首没防备地再次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