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渊行》俺老猪

78、：再也不许独断专行 既然咱们说

　　洛宁这下朝着王家去的脚步再也轻快不起来，不再需要别人说，她自己也能把这前因后果捋清楚了。

　　只有王小厉在家躺着，屁股被人用木棍打了，趴在床上肿得老高。

　　王小厉倒没什么难过的样子，摆弄着手里一个机关盒玩，见洛宁来了，高声叫着：“老大！”

　　说罢就要一跃而起。

　　一阵痛意扯得王小厉龇牙咧嘴，哎呦几声后没了脾气，老老实实趴了回去，歪着头看洛宁：“老大！怎么样！那些人通通拿下没有！”

　　“......你是说那些乞丐？冯亦正在路上抓。”洛宁见他这样子，心底反倒升腾起一股怒火，那是真的有人为了她去冒险而让她感到的不安在作祟。

　　洛宁斟词酌句：“小厉，其实那些话里，又大半是真的。”

　　“什么？”王小厉惊声尖叫。

　　“我确实是南齐人士，不过这件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没想到被人利用在了祁渊身上。”洛宁解释道。

　　她停顿的间隙里王小厉不说话，她继续说道：“我不想因为这个抹不去的身份让我和祁渊一直陷在危险中，所以我是来告别的。”

　　王小厉合上了嘴，面上更多的是对洛宁的心疼与留恋：“怎么这样啊老大，这身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大不了咱不认了不行吗？”

　　洛宁挑眉，轻叹口气，她倒是想，可好巧不巧的，她偏偏和南齐皇室沾了边。

　　“怎么可能都是坏处，南齐家人给我划了几座海岛呢！”

　　洛宁有些牵强地笑，她倒也不是不感恩，只是主动选择和被动接受在心态上完全是两码事。

　　“你别在被那些南齐黑猴子给骗了！听说他们很奸诈的！”王小厉完全不信，甚至觉得洛宁是被人蒙骗。

　　“行了，我就不等你姐和你母亲回来了，我先走了。”

　　洛宁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得时候还不忘了嘱咐王小厉：“对了小厉，以后我会常回来，但近几年咱们应该是见不到了，我的家人在西市有给我置办的一些产业，回头我托人将名单送来，你告诉你母亲，她如果愿意的话就去帮我照看一下。”

　　当然，不去照看洛宁也会让几位掌柜按时给娘仨儿送钱来，王维之本不该死，她应当有能力把他救活的。

　　兜兜转转这一圈，洛宁也没了什么心事，和王小厉告了别，回了将军府。

　　祁渊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外面忙着抓那些乞丐，可谣言是止不住的，人也是杀不尽的。

　　洛宁心中发涩，只想着晚间等着祁渊回来，和他把话说开。

　　两个成熟的人，不该都朝着错误的选择去做。

　　祁渊拧着眉头回了将军府，见到洛宁那一刻松了眉宇间的戾气，声音还是那般清朗迷人：“本想着去处理几件事就紧赶回来，没想到巡防营事情积攒了那么多，等着处理得差不多时，天都黑了。”

　　洛宁少见得收起来那股子明媚活泼，一脸疲惫苦相，眼神里带着锐利的光直盯着祁渊的眼睛，不再绕弯：

　　“祁渊，凌霄被掳走，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

　　“我是你豢养的金丝雀？只让你供养在府里看着？”

　　“......”

　　“你到底在想什么？外面出了那么多事情？你知不知道你骗了我好多？”

　　“......”

　　“你最应该知道我们怎样做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些问题！你有没有拿我当一个真正的伴侣看待？”

　　“你...饿不饿？”祁渊嘴唇微动，他本来是想问洛宁是不是要离开他的，但他胆怯了，好像他不会问出那个问题，洛宁就不会说。

　　洛宁轻叹口气：“我不饿，等找到凌霄，咱们就分开吧。”

　　祁渊上前一步将洛宁拉到怀里紧紧箍住，洛宁没有挣扎，祁渊胸腔起伏得剧烈，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此刻是极不冷静的。

　　“宁儿，你听我说，我本来想...想等着...外面太危险了！你...你的安全是最要紧的，其他的事情一直有人在做！你信我，宁儿，你信我。”祁渊少有的语无伦次。

　　洛宁摇了摇头：“祁渊，你我初遇时，你不是这样的。”

　　不会这样瞻前顾后、不会这样畏畏缩缩。

　　祁渊眼里闪过那离奇的初遇，禁锢洛宁的双臂略微松了，洛宁说他变了，那他一定是变了，他像是个吝啬的守财奴，任何企图让洛宁离开他的行为都会让他把人拒之门外。

　　祁渊心一横，和从前在石桐村时那般耍赖，将脑袋重重压在洛宁头顶，威胁道：“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

　　洛宁重重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也舍不得，但能影响他们之间的变量实在太多，又何苦那般情深、非对方不可。

　　“你说辞了官朝云州走，你猜南齐爱国异士杀不杀你？或者让南齐皇室出面给你个体面的身份化解南齐民众对你的杀心？那北梁呢？北梁见如此骁勇善战的人被对方吸纳，北梁杀不杀你？你说的云游如何安逸？你畅享的隐居又如何安定？不许再这么天真了祁渊，我不喜欢你现在这样自欺欺人。”

　　头顶传来的呼吸变得粗重，祁渊没有搭话。

　　二人就这么呆愣愣地站了半晌，祁渊才缓缓地从喉间发出一生疲惫粗哑的：“好。”

　　祁渊捧起洛宁的脸亲了亲，低声说道：“我爱你，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没有你的生活，也许能也许不能，你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吗？我不想放弃和你一起。”

　　洛宁鼻头有些发酸，忍住哽咽，低声回道：“可以的祁渊，你可以的，刀山火海、腥风血雨你都趟过来了，你可以的。”

　　祁渊硬挺的鼻梁轻轻蹭着洛宁，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蹭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不太好，我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些惨死的、破烂的、被战火灼烧到焦烂的尸体才不会来梦里哭嚎着撕碎我。”

　　洛宁小声呜咽着，哭出声：“那你、那你从前怎么不说...我...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可是...呜哇啊啊啊。”

　　洛宁仿佛看见那些梦魇在撕碎眼前这个伟岸的强者，她再也按耐不住，将头迈进祁渊怀里哭出声来。

　　祁渊眼角有些发痒，他腾出一只手快速擦拭了左右眼尾，又赶紧甩掉手上温热的水滴，紧紧抱住洛宁，趁机索要承诺：“宁儿，不要轻易放弃我好不好？之前的事情是我怕影响到你刻意隐瞒了，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洛宁将他胸前衣襟哭湿了两大块，她有些赫然地抬起头，竖着眉严肃道：“那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许骗我。”

　　“好~”祁渊就打算这么轻轻柔柔地哄着她，并不打算告诉洛宁，他的许诺不包括他认为会让洛宁陷入危险的时刻。

　　掳走凌霄的不是别人，正是董春风。

　　陈旧的仓房落了一层灰，凌霄醒了之后两腿大开瘫坐在地上，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董春风在一旁阴影处，靠墙松松散散地站着，只凝神听着外头的东西，连一个警惕的眼神都不愿分给凌霄。

　　“你就不怕我跑了？”凌霄问。

　　“老实呆着吧财神爷，我只要钱，你乖乖配合好，我保你丢不了小命。”董春风低头看自己鞋尖，这事好就好在只有她和洛衡平知道，坏也坏在这里，交道打了这么多年，他洛衡平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最好的结果是拿到钱，把来送赎金的人杀了，再去通知洛衡平他要杀的小畜生已经给他备好了，等着洛衡平来到这儿，办完事情的时候她早就远走高飞。

　　计划是这样完美，董春风反复捋了捋，横竖都觉得没毛病，一下没憋住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凌霄见董春风不搭理他，也不像是要杀自己的模样，索性大胆起来：“我妹妹那次落水之前中了毒，是你做的吧？”

　　董春风难得心情好，笑着说道:“我血管里可没淌南齐皇室的血，犯不上。”

　　“什么意思？”凌霄好看的眉头皱起，虽然讨厌洛衡平，但他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卓寻英。

　　“是洛相吧？是他做的吧？”凌霄见董春风不说话，有些急切地连连发问。

　　董春风见他这般好玩，索性好人做到底：“以我的一身本领，只会听命于比我更强大的人，是谁我不说你也该知道。”

　　凌霄总算安静下来，低头不语。

　　董春风重新自己隐藏在角落，在她耐心地等待下，终于有人轻轻推开了门。

　　卓寻英动作倒是轻，巴不得连库房地上的尘土都不要惊起来，奈何董春风早早在暗处埋伏好了。

　　“小心！”凌霄本能地冲着卓寻英喊。

　　可惜胜负已分，董春风扯着卓寻英软绵绵的身体扔到凌霄身旁，拿出一捆绳子将卓寻英仔细绑牢靠了。

　　凌霄看得目瞪口呆，他还常常自诩武功高强，在这个劫匪面前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董春风从外间院子里弄来半桶透凉的井水，哗啦一声全倒在了卓寻英的头上。

　　卓寻英被冷水激醒，定睛看向眼前这个和自己身形有些相似的女人，笃定道：“前段时间宁儿说有个身形像我的人一直在跟着霄...儿...呃...霄王殿下，还跟他身边的人透露跟踪的那个人是我，这事就是你做的吧？哼！”

　　卓寻英干瘦的脸上还在往下滴水，他顾不上自己，急吼吼的想在凌霄面前把误会解开。

　　实则根本没有人告诉凌霄这件事情，凌霄有些震惊地瞪大双眼，看了看卓寻英，又把目光转向依旧倚靠在角落的董春风。

　　董春风存了心要逗逗他俩，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放在眼前，将那粗粝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哎呀呀~本来吧，拿了你的钱，怎么我都配合你演几场，可惜你身旁这孩子脑瓜子灵，三两下就把谁是幕后主使猜了出来，你说这大戏我还要不要陪你唱下去呢？”

　　卓寻英咬牙怒喷：“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挑拨离间！既然咱俩是一伙的，那你把我放开，我不演了。”

　　董春风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那不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做事向来是有始有终有口碑。”

　　卓寻英听了直哈哈冷笑：“哼！你大可不必这般为洛衡平卖命，他能有多少钱财给你？再者说，他给你钱，你有命拿未必有命花！”

　　董春风被踩到痛脚，面上带着愠色：“哈哈，既然咱们说好的是要演苦肉计，那小的就对您这大金主多有得罪了！”

　　说罢拿过一块脏兮兮的布条塞到了卓寻英嘴里。

　　看得一旁凌霄只蹬着腿朝后躲，董春风余光撇了他一眼，又找来块布条，也将他的嘴塞了个严实：“你也闭嘴吧！吵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