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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微臣被你儿子打了 他关心的, ...


  •   许裕松了祁渊的手腕,收起脉枕,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不碍事。”

      冯亦瞪着通红的双眼,捏住腰间的长刀朝外冲,老郑连忙阻拦:“哎哎哎!干什么你!那可是三皇子!你可别给祁大人惹祸!”

      许裕拔掉祁渊身上最后一根细针时,祁渊幽幽转醒,眉头皱成疙瘩,脸上余痛未消:“我睡了多久?三皇子人现在在哪里?”

      老郑心想祁大人也太体面了些,还“睡”多久?这三皇子要是拳头再偏点,打到太阳穴上,祁大人可就至此长眠了。

      祁渊瞧见冯亦哭得乱七八糟的那张脸,轻声安慰:“意外,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害怕。”

      只有李奎老老实实回答领导:“大人,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

      但只回答了一半,他有些害怕再提起凌霄。

      老郑接过话头:

      “大人,方才衙门前街人来人往的,三皇子殿下动静闹得不小,您昏过去不久,他就急匆匆走了。”

      祁渊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那个身影,他默默挤出一句:“洛...姑娘可曾回来过?”

      心里早有答案,但他仍希望这只是个误会。

      也许是洛宁穷人乍富,将旧包袱通通扔了再买新的,那逛起街来也是很费时间的。

      没准儿一会儿她就提着大包小包,一路蹦蹦跳跳,双目闪闪发光地跑进来跟他显摆了。

      除了祁渊和凌霄以外,还没有人去洛宁房间看过,自然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老郑也犯嘀咕:

      “是啊!不知道洛姑娘什么时候出去的,这天都快黑了也没见她回来。”

      祁渊得到答案,陷入沉默,但他的使命只允许他为自己的难过停留片刻。

      他轻叹口气,言不由衷:“不回来也好,回来怕是三皇子不知怎样为难她。”

      上次在小巷里收拾地痞那几下,洛宁的利落身姿犹在冯亦眼前,他对洛宁的印象极好,不免有些愤愤然道:

      “横行霸道惯了!还欺负洛姑娘头上来了!洛姑娘肯定是不愿理会他,不然肯定打得他脑袋开花!有一个花月坊金屋藏娇还不够?还打算再盖一座?!”

      脑袋险些开花的那位,带着警告意味的严肃眼神看向冯亦。

      冯亦瞧见祁渊右脸大片绚烂乌青,嘴巴不甘地动了动,没敢再出声。

      祁渊从前常和他说祸从口出,他差点忘了。

      不过也就忍了几秒钟,冯亦又问:“大人,洛姑娘再厉害的双拳也难敌四手啊!咱们要不要把洛姑娘寻到,护起来?”

      祁渊手指一动,看向冯亦的眼神里有些说不清楚的奇怪,似赞赏,似认同,或者更像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

      许裕听了半天,方缕清几人话里的意思。

      自从辞了这仵作的活计,他也鲜少和几人聊天,洛姑娘倒是托小杏临走前给他留了便条。

      听着几人不知情的样子,许裕想起初见洛宁时祁渊对洛宁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厚待。

      这位老大夫本打算提着药箱就走,顺势接过冯亦的话茬:

      “衙门保护洛姑娘,是为了案子吗?”

      一丝慌乱划过祁渊的心里,只那么一瞬,冯亦就把祁渊要说的话给堵死了:

      “不是不是!洛姑娘早就查清楚和那些案子没关系了!”

      祁渊无奈地轻阖眼皮,年轻就是好啊,嘴巴快得很!

      许裕干巴巴地低咳一声,说道:“那不劳大人们费力寻她了,她已留书信,已经一早启程和小杏南下回老家了。”

      冯亦倒没什么可失落的,他单纯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是吗?是我和洛姑娘那次在西市遇到的那个小杏吗?”

      许裕听小杏说起过的少年原来是他,也是个善心肠的好孩子,许裕这才对他有些柔和笑脸:

      “是她,她堂叔把她打得呦,一身伤!洛姑娘心肠好,把那孩子放在我那里疗伤,这几日孩子伤好得快,又天天盼着回老家,洛姑娘带她走啦。”

      许裕说罢就告了辞,抬脚就要走,祁渊犹豫片刻艰难开口:

      “许大夫,那...洛姑娘也在小杏老家定居吗?”

      如果是的话,等一切都料理好了,他或许还有机会和洛宁再次相遇。

      许裕想起当时洛宁中了毒,祁渊和顾嫣然二人将洛宁玩意儿般的推来挡去,又想起祁渊将洛宁下巴掰脱臼时的决绝狠辣。

      许裕对他的印象实在说不上好,从前在他手底下干活也就罢了,敬重着些,现在嘛,哼哼,许裕悠悠说道:

      “不啊,那小丫头说以后四海为家,不知哪天才能再遇着她呢。”

      祁渊一时怔忡,许裕以为他被打蒙了还没缓过来,轻叹一口气。

      医者仁心,恐怕他刚才和祁渊嘱咐的事项,祁渊根本没记住。

      许裕又转过头再次叮嘱冯亦:“禁生冷辛辣凉,两天内冷水敷脸,两天后热水敷脸,直至淤青消散,记下了吗?”

      冯亦忙点头,许裕这才安心,苍老但不萎靡的身影悠悠远去。

      祁渊收回视线,撑着胳膊在几人的劝解声中起身,摆了摆手示意几人不要吵闹,说话的声音一多,他就晕的有些想吐。

      祁渊强撑着写完折子,叫来冯亦,让他前去大理寺交给李崖。

      祁渊暂时也只敢相信李崖,换做其他上朝的官员,说不定会在凌霄的淫威下默默将折子扣下。

      冯亦腿脚麻利,大理寺离着临安府衙也不算太远,不多时折子就递到了李崖手里。

      冯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将折子交给李崖后就急着回巡防营。

      李崖打开折子,里间的帘子被掀开,一位婀娜身影走出。

      巧笑嫣然、顾盼生姿,那人声音轻柔温婉,微微低着头凑近,一同看李崖手里的折子。

      李崖稍稍把身体向后挪去,有些不自在地,把折子递到那只白玉般的手里。

      顾嫣然看过折子后没有说话,李崖开口:

      “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阿渊也不是小孩子了,厉害关系自己还是想得清楚的。”

      顾嫣然有些欣慰:“是啊,没想到他有心爱护殿下,没把这场误会闹大,只是写了自己身体不适,休养几天。”

      李崖抬头看着老友的侧脸,从前那个从心底明媚温婉的女孩似已不知所踪,李崖试探着问了句:

      “那...这折子明天我还朝上递吗?”

      顾嫣然回道:“递啊,听殿下的意思那一拳可不轻呢,正好让他休息几天收收性子,到时候我再和他谈谈给我父亲翻案的事情。”

      李崖有些惊讶:“伯父的案子是重案,要重审也是在大理寺,你和他谈什么。”

      顾嫣然有些顾虑也带着些愤恨,说道:

      “还不是他那个臭脾气!死揪着王之维的案子不放,摸排陆骏的人比临安城的苍蝇还多,不把他按下来,到时候怕他被有心人利用害我父亲。”

      李崖小声接了一句不会的,他终于了解,为什么自己突然对顾嫣然感到陌生。

      她的眼里有着那个烂漫天真的顾嫣然所没有的,狠毒。

      顾嫣然临行前递给他一个信封,送走了这尊大佛,李崖好奇打开,慌忙将信封塞进袖袋。

      里面的东西又薄又厚重,是六张一千两的银票。

      李崖惊觉自己可能要在顾崇川翻案的时候,做些违背祖宗的决定。

      又觉得顾嫣然实在狂妄,这种事情都不和自己商量,就这么轻飘飘的扔下银子,连带着她对祁渊的态度也不像从前。

      他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奈,祁渊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又是为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

      这三皇子仗着圣上偏爱护短,肆意妄为,他们这种国之栋梁,就被这二人如此玩弄于鼓掌间。

      李崖替发小不值,又心里生出对顾嫣然的几分厌恶。

      情绪翻涌挣扎了半天,他也没什么好办法,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将折子收好。

      凌霄和顾嫣然错就错在低估了祁渊,战场上刀枪剑戟下拼出来的少年将军,什么血雨腥风没有见过。

      所以当皇上批到祁渊的折子,又抬眼看到那莫名得意的小儿子,结合昨日街上传来的消息,他自然什么都明白。

      皇上只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李崖说不必管祁渊,想休息几天就休息几天,也不许其他官员打扰他。

      众人连忙称是。

      凌霄站在一旁,有些收敛不住自己的志得意满,又有些失望。

      没想到祁渊只是个挨了他一拳就慌忙躲起来的软蛋。

      至于祁渊那边,他是存了告状的心思才写的那个折子,自然是一早就在府里等着宫里的人来接。

      只是不知道圣上什么时候安排,又怕脸上的伤好转以后不够骇人。

      冯亦三天两头朝府里跑,他拧好冷帕子递给祁渊,祁渊扔回脸盆:

      “不用,你去忙。”

      冯亦嘴巴瘪起又不敢大声:“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

      祁渊轻叹口气,放缓了语气:“如今是大皇子瑞王坐镇巡防营,你万要放规矩些,勿要引火烧身。”

      冯亦嘴巴瘪得更厉害,不知这苦日子何时结束:“那位向来不拿我等士兵们当做人看!”

      祁渊仰头,将眼底的一丝微亮倒灌回去:“这只是暂时的,你以后会明白。”

      祁渊好说歹说把冯亦赶走,一方蓝色轻便小轿就落在将军府门口。

      为首一人径直踏进将军府,祁渊正躺在摇椅上。

      那人一眼看到祁渊青紫交加的半边脸,一惊一乍地拍手:

      “哎~呦~”

      祁渊等的就是他,祁渊起身起得艰难,仿佛凌霄将他全身都殴打了一遍。

      但他仍不失礼数的企图对那人行礼:“李公公!有失远迎!”

      那人更是客气得没边,连忙将祁渊按了回去:

      “哎呦!我的祁大人哎!咋家奉了圣上的旨来请祁大人进宫小聚!这!这!伤的这么严重!这可怎么好啊!”

      祁渊摆手挡住脸上的伤:

      “不小心罢了,无碍,只是我这等姿态恐无法进宫小聚,恐惊着圣上。”

      二人拉扯了半天,半推半就地搀扶着祁渊,请进小轿子,进了宫。

      进了宫,那个威严肃然的男人对着祁渊,更多地展现出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从祁家列辈往日烈烈战功,到祁渊父母大战托孤,直聊得老皇帝眼眶微微发热。

      祁渊一阵感动,忆往事忆了半天,祁渊久久等不来老皇帝问他为何被他小儿殴打。

      毕竟上一世,即便是身披云州战功的巡防营兄弟,也不耽误这老皇帝为了保自己的儿子,将他们尽数牺牲。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祁渊的伤势如何,而是他那狂妄的儿子因为什么原因动的手,以及他单纯、孱弱又纯粹的好儿子是否吃了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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