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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鸭!妈妈我要挂啦! 她温热的指 ...


  •   为首的胖官爷瞪着眼,对着醉汉屁股狠踹一脚,又转头对洛宁说道:“姑娘辛苦,起来罢。”

      洛宁额间冒着冷汗,嘴里痛呼着,众人这才看清那醉汉的牙齿狠狠撕咬住了洛宁的半个手掌。

      为首那胖捕头老郑,左右看了看,拧头望向人群中一根拔高的瘦竹竿,怒斥:“你小子看什么呢?快来帮忙。”

      那瘦高个从人群后头出来,一脸呆像地挠头:“哥,咋帮啊?”

      “咋帮!咋帮!你就不会跟我一样先把他......”

      老郑一撸袖子,费力蹲下,浑身柔软的肥肉轻轻颤抖了一下,伸手就去掰醉汉的嘴。

      李魁刚要伸手碰,那醉汉疯了般又浑身抽搐起来。

      老郑面色瞬间凝重,费力扯着醉汉身子。

      李魁拽着洛宁的胳膊朝外扯,那厮还紧咬着洛宁半个手掌不放。

      “呼......”

      总算是把手扯了出来。

      洛宁将手上的脏东西擦干净,手背上被划开了一道四指宽的划痕,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顺着伤口朝外冒,洛宁看了眼官差,侧着身子麻利地用手帕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洛宁站在老郑和李魁后面,李魁将双指伸到醉汉鼻下试探,蓦地朝后摔了一屁股墩儿,面色灰白,眼珠儿乱颤。

      “头儿,别...别忙活了...没...没...”

      老郑白了他一眼:“没没没!没什么没!又不是死了人了?看把你吓的!”

      李魁仍是跌坐在地上,喉间缓缓挤出一声“嗯”来。

      老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醉汉,唰的一下近前一步蹲下,手上使力,将人翻回来,按到那人颈间。

      没有跳动,只留余温,确实已无脉搏。

      老郑微微夹着眉头,站起身,挥手唤身后几个捕快将人抬走。

      小孩子扯了扯他的衣摆:“伯伯,他怎么了?”

      老郑伸手捋了捋孩子因小跑而更显凌乱的额发,低着声儿问:“你认识他吗孩子?”

      孩子似乎是被吓坏了,眼神闪烁,磕磕绊绊地,“不...不认识。”

      老郑拍了拍孩子的肩:“好孩子,没你什么事儿了,回家吧。”

      孩子原地站着,她低着头,小幅度地东张西望,眼神最终停留在了洛宁身上,又移开了。

      洛宁轻轻点了点头。

      小女孩又抬头看了一眼洛宁,张了张嘴,洛宁见状又摇了摇头,她闭上嘴巴,转身离开了。

      洛宁站在老郑身后不远处没挪地方,老郑对着她开口道:“这位姑娘你也辛苦了,回家去吧。”

      洛宁转身就要走,头忽然被晃得发晕。

      洛宁站在原地企图缓一缓,放眼四望,出了人命,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作鸟兽散,倒是一旁酒楼里走出两个人,直奔这儿来。

      一高大硬朗的男人在前,另一个长相偏文雅的在后,差役们纷纷给后头那人请安。

      这是洛宁第一次见到祁渊。

      前头那人挂着一张冷脸,但不妨碍他好看,剑眉星目下是挺拔俊俏的下半张脸,棱角流畅分明,光线的明灭为他的侧脸画出一条坚毅硬朗的弧度,薄唇严肃地抿起,看起来像是个心性沉静之人。

      洛宁头晕晕的,反应也慢了不止半拍,祁渊都已经半蹲在醉汉身边翻开他的眼睑时,洛宁的目光还有些留恋,呆呆地停留在祁渊短暂站立的地方。

      这边洛宁正钝得不知迈脚走人,并没有看到半蹲在尸体身侧的那个冷脸男人在观察她。

      祁渊不动声色,看了洛宁一眼,身高外貌与那时并无二致,穿着一身灰绿色衣裙,腰身扎得很紧,这么细的腰,应该藏不下什么利器了。

      祁渊视线下移,又微微抬头去看洛宁的脸,洛宁咬着下唇,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酒楼门口的空地。

      有点像...笨冬瓜削成的假人。点了眼睛,套了衣裳,竖在山林里诱敌那种。

      “是毒害身亡,接触过密者先带回衙门,明日审问。”

      祁渊起身,冲着捕快们交代。

      那文雅男人忙对着胖子和瘦竹竿嘱咐道:“还不快记下来,这是明天上任府衙的祁大人。”

      洛宁手心火辣的痛感吸引回她的视线,她低头怔怔看着手心,她包扎得很紧,血还没有将手帕浸染成红色。

      “迟迟不肯离场。带回去,她亦有嫌疑。”

      祁渊又朝洛宁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老郑叹了口气。

      洛宁眼睛里这些人的身影很模糊,她耳鸣得厉害,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她喉间像被人狠狠扼住般发紧,一股莫名的痛意顺着伤口一波波向上延伸到身体各处。

      她好痛,她需要帮助,有人来带她走,她就顺从地跟着对方走了。

      等到了衙门,李魁要将洛宁朝牢里塞时,老郑拦住他:“哎哎哎!干嘛呢魁儿!没定罪呢还!”

      内院简单收拾出来一间小房间让洛宁住下,忙活了这一圈已是深夜,差役们都去休息了,府衙内陷入了静谧中。

      静谧中带着窸窸窣窣的小声响。

      ***

      第二天,衙门停尸房内。

      “毒性入肺后毒血急速漫身。”

      仵作侧着身,伸手按压了一下尸体的肌肉,深深的陷进去,毫无弹性。

      “内里已然溃烂,皮肉完好,但不堪验,有一味毒药名曰蓖麻,唯其籽有此效。”

      仵作身后一身玄衣的新任临安知府祁渊面色冰冷。

      一少年冲进来,跑到祁渊身旁,手里一摞陈旧卷宗,低声说道:

      “将军,查到了,正是他,私盐案人证之一,王之维。”

      祁渊冷笑了一下,果然,上一世他根本没注意这条线,人证杀尽那日,就是顾崇川翻案之时。

      “与他来往过密者,统统带回,按律严查。”

      老郑躬身上前,捧手施了个礼请求指示:

      “回大人,那昨天现场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即刻提去审讯室。”

      说罢祁渊转身出了停尸间。

      老郑站洛宁房门口声,姑娘长姑娘短地礼貌喊了几嗓子,又敲了敲门,门内安安静静,无人应声。

      他心里有些发乱,暗道一声得罪,砰地一下推门而入。

      洛宁半个身子探出床边,软趴趴地下垂着,后背衣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仍条件反射般一阵一阵的小幅度干呕。

      带伤的手掌几近垂地,手背覆一层暗红色的血渍,随着洛宁小幅度的动作再次开裂,又一股鲜红的血从裂口处溢了出来,滴落在地上已经聚集成一小汪的血迹里。

      能看得出来在这个姿势之前她一直在挣扎,因为她的衣袖和床榻上也四处沾染着血迹。

      老郑大喊道:“魁儿!我去请大人!你快把老许喊来!快!”

      李魁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探头一看身子又要趔趄着向后倒,老郑一把抓住他脖领子,他跟见了女鬼似的浑身哆嗦,战战兢兢问:“老…老许,哪个老许?”

      “仵作!老许!寿安堂临时聘来顶事儿那老头!!!”

      “哦哦对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衙门不大,片刻的功夫祁渊和仵作都到了。

      偏房有些昏暗,祁渊在房内站定,除却最大的那一滩血迹,地上还有一滩滩淡绿色的苦胆水混着血丝,这是已经将苦胆水吐尽,开始吐血。

      几人匆匆将洛宁扶到榻上,洛宁脸色泛着青白,纤细的眉毛扭曲成一团,丰满的下唇咬成扁平的一片惨白,她仍身体一抽一抽的想要干呕,呕吐刺激着她的眼睛,眼泪在脸上冲开脏污的血渍留下两道泪痕。

      “快补些水,她快渴死了。”

      老仵作最年长,也是最快开始动作,他拿着一把细嘴小铝壶,端着那壶温水就朝洛宁嘴里灌。

      洛宁无意识,清水顺着嘴角倾流而下,灌到脖子里,打湿了她的前襟。

      老仵作提着水壶到处找角度,一滴都灌不进去,他重重地将水壶搁置到榻上,唉声叹气。

      方才验尸间汇报的少年又折返回来,站在外头说话:“将军,方才还有事情没说,末将是不是先要去王家让家属来认尸?万一此人生下来就是个和王之维长得相像的......”

      “去做。”祁渊听到后对着门外的人说道,那人噔噔噔地又急匆匆跑开了,那话却在祁渊心头转了又转。

      万一此人生下来就是个长得相像的......

      万一长得相像......

      长得相像......

      祁渊看向榻上奄奄一息的洛宁,他回想昨日的洛宁,戾气、杀意、奸猾狡诈的动作,他统统都没有在洛宁身上看到。

      他的记忆不该成为判定洛宁死刑的铁证,祁渊心一沉,看向洛宁的眼神生出几丝复杂。

      他大步走到榻前,一手将洛宁瘫软的上半身固定在怀里,另一只手托起洛宁的下巴,他看着自己的手,洛宁鼻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手上,祁渊挪开视线,看向老仵作:“再试。”

      祁渊手上一用力,咔哒一声,洛宁的下巴脱了臼,仵作老许看向祁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与敬畏。

      够狠。

      祁渊避开他的眼神,轻轻托住洛宁下颌,一手举着细嘴水壶慢慢地朝里面倒。

      祁渊慢慢地喂了小半壶,老仵作接过水壶,长舒一口气道:“好了好了,能喝得进去水就成,教她缓缓。”

      祁渊保持那个姿势,直至洛宁涣散的目光慢慢凝聚有神起来。

      她钝钝地转动脖颈,缓缓环顾四周,开口说道:

      “啊啊啊。”

      洛宁说出的话无人听懂。

      祁渊移开盯着洛宁眼睛的视线,她说的是下巴疼吗?她说的是下巴疼吧?怎么听怎么像是说的下巴疼!

      祁渊一手固定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捏住她脱臼的下巴,“咔哒”一声,恢复原位。

      祁渊不易察觉地小小地呼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洛宁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然后才意识到洛宁小小的上半身倚靠在他怀里有些软,也有些烫。

      “这样可是稳定下来了?”祁渊问许仵作,仍旧是冷着一张脸说着些无情的话,却被怀里的温软烫得脸皮微微发热。

      “还好还好!让她躺一会吧。”许仵作从祁渊手里接过洛宁的肩膀,扶着她躺下。

      休息了好一会儿,洛宁眼神还是很茫然,她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有一屋子人,只呆呆的躺在那里,一会儿直愣愣看看这个,一会又直勾勾盯着那个。

      许仵作和老郑站起来要朝外迈脚,这位祁大人脚下生根,站在洛宁榻旁一动不动,二人对视一眼,撇了撇嘴又都做了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祁渊一遍遍地问,即便榻上那人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洛...呃...”

      “洛什么?”

      “宁...给我妈妈...打电话...回家...睡觉...回家...我妈妈...电话...”

      “你先把你的姓名讲清楚,哪个洛?哪个宁?”

      洛宁嗓子疼得如刀割,说完刚才那些她再也不想说话了,她看了看自己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去拉祁渊落在她榻边的手。

      祁渊忽然后退一步,又靠近过来,看了看洛宁,才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手心。

      温热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滑动,原来是洛神的洛,安宁的宁。

      洛...宁,不错的名字,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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