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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欧耶!是热闹街市 珍惜家财, ...


  •   洛宁穿越到此已有一年。

      今天第一次单独出门,洛宁有些激动,又隐隐惶恐,她脚步轻快中带着些拘谨,在这座临安城里闲逛。

      这里是北梁,一个因得益于军队骁勇,边境大战中大获全胜,从而一举成为这里最强盛国家。

      将士归程,百姓们一路欢送,皇帝放了令,临安城街市全面开放,解除宵禁,举国同庆。

      洛宁正是被裹挟在那些赶来临安庆祝的人流中。

      前方人群簇拥成一团,里面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喊叫声,洛宁小心思逐渐活络,想凑热闹的意愿高涨。

      她嘴角因热闹的街市而微微弯起,一双圆亮莹润的秀美眼睛,紧张又兴奋地眨了眨。

      生活还是要融入的嘛,凑个热闹先!

      下定决心的洛宁腰背一屈,冲着人墙乍现的缝隙中使劲儿钻了进去。

      果然!怪不得这儿围观的人只多不少,原来是在撒铜板!

      洛宁有些压不住嘴角,她又快又稳地捡拾着地上的铜板,掏出帕子潦草地擦拭着铜板上的浮灰。

      不过强者总是遭人嫉恨,洛宁因眼疾手快,多拾了几枚铜钱,就被后面伸过来的一只手,拎着脖领子扔出了外围。

      真是粗暴!洛宁眉毛竖起,冲着人群翻了个白眼,理了理衣领。

      一年前,洛宁是在一个叫花月坊的地方醒来,据说自己平时是为主子做护卫,洛宁一听,借着自己因“落水后的发烧昏厥”而生的大病,将那份差事推辞了。

      护卫这种高危行当,洛宁并不会因失去这份差事而感到遗憾。

      花月坊的主子对她还算照顾,留她做些洒扫杂活。

      住的嘛,有大通铺,两餐也能吃个饱,月钱也不多,存不下什么积蓄。

      这也算洛宁迟迟不敢出来闲逛的原因之一。

      欢腾的气氛教洛宁脚底板走得发热发酸也不觉疲累,不远处又是一阵热闹的轰鸣。

      洛宁眼睛一亮,步伐加快,奔向那处,流畅地挤到人群最里面。

      目之所及,是一方临时搭起来的矮木台,木台四周一圈粗围栏,约莫有半人高。

      身后躁动的人群簇来拥去,洛宁双手牢牢地抓在围栏上。

      洛宁刚站稳了脚,就有人朝洛宁和围栏之间那块不大的地方钻。

      洛宁眉眼含怒,不耐烦地低头呵斥:“喂!挤挤挤!挤什么挤?!”

      一颗热腾腾的小脑袋挤进了洛宁怀里,是个半大孩子。

      还是扎着俩潦草小髻的女孩子。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表演,鼻翼轻扇,急促地喷着热气。

      洛宁低头看她,那孩子仰头看洛宁,四目相对,孩子的眼珠黑黝黝的,幼犬一般。

      洛宁倒不讨厌她,眉眼间泄了怒气,语气柔和下来:“小心点。”

      那孩子眼神忽闪,答道:“多谢姐姐。”

      洛宁将她带着热汗的小脑袋瓜扶着推回去:“嗯,就在这儿呆着,别乱窜了,好好看戏。”

      到底是来看热闹的,那孩子瞬间就被台上的表演将目光吸引了去。

      很奇怪,洛宁不见得多么喜欢孩子,但这被她双臂圈在中间的孩子,竟让她心里隐隐有种保护欲。

      或许是原主的善良人格发力了吧,洛宁此刻不愿多想,她也忙着看杂耍。

      台上半裸大汉将大石板盖到胸前,洛宁看了眼四周,与这孩子般大年纪的,都有大人领着,她多嘴问了句:“你家长辈在后面吗?”

      那孩子没搭话,许是隆隆鼓声已经占据了观众的耳膜。

      “好!!!”

      随着海碗大的铁锤悍然挥下,石破碎裂声与叫好声一同响起。

      身前孩子激动地雀跃欢呼,看着天色渐晚,洛宁有些担心,微微弯着腰凑到孩子又问了一遍。

      小孩儿先是点了点头,转而语气有些平平道:“姐姐,我住堂叔家,他家就在附近不远的巷子里。”

      洛宁看了眼孩子短得露出一截手腕的衣裳,布料已经洗得松散陈旧。

      台上换了个大汉,扎着显眼的彩色腰带,光裸的上半身油亮亮、汗涔涔,额间系着块红色宽巾。

      他一手捧着酒壶,仰头朝嘴里灌下,另一只手里握了一截火把,两旁站在鼓前的汉子抡圆了胳膊制造声势,气氛愈加紧张起来。

      这是最后几个把式,一直呆在后面的观众按捺不住兴奋,朝前面挤来,前头的守了好位置哪里肯让,人群一时躁动起来。

      见众人如此捧场,那大汉走到围栏边上,将火把移至观众头顶上方,鼓起腮帮狠狠喷了一口酒。

      霎那间,一簇巨大的橙红色的火焰直接冲着人群袭来。

      鼓声在最激昂处断住,惹得胆小的观众瞬间有些惊慌。

      咚地一下,怀里的孩子仿佛是在躲喷射的火焰,整个人猛然后退,后脑勺重重砸到洛宁腹部。

      “嘶......”

      洛宁疼得吸气,这孩子不仅头锤了她,还踩到了她的脚!

      “站稳!别乱动!”

      洛宁疼得一阵龇牙咧嘴、五官乱飞,不快地高声提醒。

      被火焰吓住的还有大多数围靠在栏杆上的前排观众。

      仓皇间,闪躲的观众纷纷向四下倒歪,踉跄着后仰的人碰倒着后面人群。

      哀嚎怒骂惨叫间,放倒一大片。

      乱了好一阵儿,摔倒的人才三三两两地站起身。

      那孩子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和洛宁面对面,眼含泪花,声音哽咽:“姐姐,刚才那大火好像要烧到我身上一样,我一害怕就...!”

      洛宁脚上痛意还未褪去,倒要反过来安慰她:“没事,都是些唬人的把戏,下次知道了就好了。”

      那孩子伸手将洛宁被创得有些凌乱的前襟整理了一番,洛宁心里那点闷气也没剩多少,自己抻了抻衣裳,就要走。

      转身后却看见地上四仰八叉的,还躺着一个人。

      洛宁寻思怎么没人扶一把?难不成这古代也有碰瓷儿一说?

      定睛一看,不怪没人扶,那人嘴里冒着咕噜噜的诡异声响,四肢明显在抽搐,还隐隐发臭。

      洛宁收回目光懒得再细看。

      这种容易被动倾家荡产的行为,还是算了吧。

      本来就没攒下几个子儿,万一再赖到了她身上,她可担不起。

      再说这围观的一群古人也不傻,一个个的头挨着头,抱着胳膊低声耳语,没一个站出来救人的...

      自己在言行举止上与旁人一样,这样总不会出错。

      越琢磨越心安,洛宁脚底板也不像粘在原地似的那般沉重,抬腿就要走。

      身前有个矮小身影一闪而过,洛宁猛地伸手去拉,没拉住!

      这倒霉孩子!

      耳边听着那孩子对醉汉紧张的呼喊,洛宁闭着眼睛咬了咬后槽牙,藏在袖口里的手掌莫名握成拳,脚步有些沉重地向外围走去。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你醒醒!你们别光看啦!快来救救他呀!”

      那孩子声音细弱,却因为紧张带着一丝声嘶力竭的尖锐。

      ......不能回头,不要去救,她一个孩子,闹一会儿救不动就走了,洛宁再下决心,离开的脚步不停。

      “求求你们了救救他吧!我爹娘就是这样倒在街上没人救去世的!求求你们看在离医馆不远的份儿上救救他吧!”

      “求求你们!呜呜呜....”

      ......那孩子已经开始呜呜哇哇地哭起来,脸上一定流满了眼泪吧,洛宁胸口发闷地想。

      洛宁心里发酸,实在是有心无力,但凡周遭有一个人冲上去帮那孩子,她也有理由一块儿帮这个忙了。

      戏台子躲得快,出了事急忙收了摊子,眼下就一个半大孩子正用力地搬着那醉汉的胳膊想要把他搀扶起来。

      “哎?怎么喝成这样!要不要下去管管?”

      说这话的是即将卸任的临安知府李崖,他从戏台子对面酒楼的二楼窗口收回目光,对好友说道。

      这种热闹他当知府的日子里管得够够的,说这话也只是为了不让对面的好友以为自己丧失人性而已。

      好友祁渊锐利的目光似是在看,又好像在跟着什么人移动,不知是看乏了还是在走神,眼神打了个来回后将目光收回,锁定在眼前的茶杯上:“好茶,多谢了。”

      洛宁走出去不远,去而又返,这事她心里...嗐...哪就这么倒霉能被赖上呢?试试吧。

      李崖笑道:“跟我还客气!没给你接风洗尘我就够没脸了!”

      祁渊五官端正中带着冷峻,教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个不爱笑的人。

      李崖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跟他在一起祁渊难得地露出放松神色。

      “占了你知府的位子,当然要谢谢你。”祁渊淡淡解释道。

      李崖哎呀了一声,感叹道:“好好的都指挥使你不做,偏偏瞧上我这堪比养老院的临安府衙,你乐意来那是再好不过了!整天被这群刁民鸡零狗碎的事情折腾,我夜夜觉都睡不好。”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二人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方才那个蹲在醉汉身边的小孩子,已经去府衙领了差役来。

      另一个背影单薄的姑娘正背对着他们,在醉汉胸口大力按压着,不知何意。

      领头的胖差役照着醉汉踹了一脚,看得李崖乐出声:“这个老郑!哈哈!”

      祁渊眼神死气中带着一丝不解,李崖刚要解释,祁渊似乎是想起什么来,忽而微微笑了一下,转瞬即逝。

      那笑容十分冷漠,寒意里带着阴鸷,李崖不由瑟缩了一下,恐怕只有祁渊这种从战场杀敌杀卷了刃的人,才能笑得如此瘆人。

      李崖瞬间改了话头,讪讪道:“明天你就认识他们了,今天这种事儿,由着自己他们忙去。”

      临安城这么大,每天喝醉的人数不胜数,哪里用得着他一个知府大人操心,这醉汉也是,真不教人省心,专挑人多的地方睡觉!

      楼下又传来一阵短暂的惊呼,夹杂着“拉不起来!”“姑娘小心!”“嚯!”“没事吧?!”等等令人听之心疑的话语。

      李崖没了话,竖着耳朵听,祁渊轻轻放下茶杯,起身道:

      “走吧,下去看看。”

      祁渊脚步四平八稳,负在身后的宽袖之下,手指却不停地在摩挲着。

      祁渊脑海里闪过一个持弓射箭的少女身影,箭簇冒着幽幽绿光疾厉破风,贯穿皮肉。

      那么相像的背影,会不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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