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渊行》俺老猪

18、：宛如臭狗屎 洛宁浑身一

　　洛宁背着她直奔寿安堂。

　　洛宁绕过忙碌的药童，直接来到白须老者面前，笑着打招呼：“许伯，近来可好？”

　　许裕瞧见洛宁，从柜台后出来，问道：“哎呦！你怎么来了？”

　　洛宁环顾一圈，问道：“这么忙碌？还吃得消吗？”

　　许裕灵巧地舒展一下双臂：“忙起来舒服。”

　　洛宁将小杏轻轻放下，推到许裕面前：

　　“这孩子父母去得早，爷爷奶奶将他托付给了堂叔，没想到那堂叔不当人，将孩子打得遍体鳞伤不说，还给赶了出来。”

　　“来吧，去后面我给孩子好好瞧瞧。”

　　许裕招呼几人去后院房间，将怯生生的小杏拉到身边。

　　他仔细查看了伤口，对着洛宁说道：“都是皮外伤，不过这孩子体质太差，需好好进补些时日。”

　　洛宁点头：“行，你看需要吃些什么，我供得起。”

　　许裕温和地看着小杏，摆手道：“她随着我们药堂一起吃喝就行。”

　　洛宁拒绝：“不了，她那家子亲戚不像是好惹的，不如跟在我身边，在衙门里也安全。”

　　小杏突然开口：“姐姐，我不去衙门。”

　　洛宁皱眉：“你不去衙门你能去哪儿？”

　　小杏执拗道：“我要回老家，我要找爷爷奶奶。”

　　洛宁一阵气短，这孩子看着柔弱，心里一等一的有主意。

　　许裕拉起小杏的手，对着小杏语气柔和：“刚好爷爷这里啊，缺一个剪药材的药童。你就住在这里给爷爷帮忙，养养身体，顺便多攒些路费，好不好？”

　　小杏眼里星光闪烁，脸上浮现兴奋的绯红，她不可置信的又问一遍：“真的吗？”

　　许裕抚着长须轻轻点头：“当然是真的。”

　　只是许裕皱眉看了一眼乖巧的大黄，说道：“只是我这儿实不能养狗。”

　　洛宁连忙接话：“狗我带回衙门。”

　　外头药童来催许裕问诊，许裕离开后，洛宁摸着小杏的脑袋：“这个爷爷人很好，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养伤，小厉那里我有时间就告诉他，让他来找你玩。”

　　小杏摇头：“姐姐，别去，我...反正你别去。”

　　洛宁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答应下来，想起她的堂叔，又严肃道：“你听我说，只要你堂叔堂婶找来，你一定想办法跑到我那里或者托人去衙门找我。”

　　小杏点头，洛宁又说：“还有，其实你堂叔若是方才执意拉着你去衙门，我也没招，既然咱们出来了，你就一定一口咬死，绝对没偷钱！没有这回事！记住了吗？”

　　小杏坚定而缓慢的点头：“嗯。”

　　洛宁啰啰嗦嗦交代了一堆，就抱起大黄快步回衙门。

　　正巧遇着祁渊在门口送顾嫣然，顾嫣然正把帷帽带上，洛宁抱着一只黄色的小狗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顾嫣然冲着洛宁一笑，眼神清柔：“洛妹妹，好久不见。”

　　洛宁被她魅住一瞬，连忙闭上微张的嘴巴，收起脸上的呆滞，礼貌一笑：“顾姐姐。”

　　顾嫣然又回头对着祁渊俏皮一笑：“我先走了，你可不许忘了。”

　　祁渊道：“好，我会安排好休沐。”

　　顾嫣然系好帷帽，在月儿的搀扶下上了马。

　　洛宁看着祁渊，又顺着祁渊的眼神，一齐追随顾嫣然远去马车的背影，接着把目光转回祁渊身上，忽然福至心灵。

　　洛宁撒开狗，大黄乖巧地朝里跑去，祁渊看着它，问洛宁：“怎么又抱回来？”

　　洛宁回：“那孩子养不了，过几日我瞅瞅有没有好人家，给送去。”

　　祁渊脚步一顿，没有说话。

　　四月十五日这天是庙会。

　　祁渊休沐，轻装快马来到庙会附近的茶舍，他利落下马，将牵绳递给一旁候着的小厮。

　　眼前清雅茶舍二楼的窗口，传来顾嫣然的声音：“阿渊，这里。”

　　祁渊环顾四周，茶舍悠然、庙会喧闹，动中取静，顾嫣然选的地方果然雅致。

　　身后也传来声音，祁渊回头，是许久不见的李崖。

　　李崖用力拍了拍祁渊的肩，调侃道：“如何啊老兄，我这临安知府的好位子坐的可还算舒坦？”

　　祁渊一脸无奈又头疼的样子，说道：“当时真该把你那句都是鸡毛蒜皮听进去的。”

　　李崖听罢更是乐得哈哈大笑，二人阔步上楼，祁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素纹灰紫常服，又瞧了瞧李崖一身湖蓝绸衫，熟稔开口：“穿这么隆重？”

　　李崖听罢理了理领口：“那当然，毕竟人家是皇子。”

　　祁渊脚步一顿：“谁？皇子？”

　　祁渊突然停步，李崖险些撞到他，李崖抱怨道：“走啊你！”

　　祁渊回头，眼神泛冷：“我并不知晓还有其他人来。”

　　李崖整了整衣裳道：“多大点事！那位向来任性，嫣然又全仰仗他，你这臭脾气，等下给我收好了。”

　　祁渊轻轻点头，说道：“好。”

　　二人阔步迈进二楼包厢，凌霄果然在。

　　他坐在靠窗的软榻上，举着酒杯看向窗外。

　　他听见二人动静，回头举杯:“听嫣然说你们要来庙会瞧热闹，本王心里好奇，也来瞧瞧，二位大人勿怪。”

　　二人忙弓腰和他行礼：“见过殿下。”

　　二楼的窗口开的极宽，几人在软榻上支起小桌，边瞧着庙会的热闹，边闲聊。

　　李崖拘谨，跟在凌霄的话换着花样说：

　　“殿下好眼光，殿下好谋略，殿下心怀百姓乃北梁百姓之福。”

　　祁渊问道：“臣未见殿下的侍卫，可是殿下特意安排？”

　　凌霄没回头：“有祁大人在这儿，本王还需带什么侍卫？”

　　祁渊垂眸道：“殿下还是安排些侍卫得好。”

　　李崖从桌下踢了他一脚，顾嫣然忽然看向李崖，深深看了他一眼。

　　凌霄爽朗一笑：“久闻祁大人性格刚强耿直，今日一见果真是光明坦荡之人，本王喜欢。”

　　祁渊举起酒杯：“多谢殿下赏识，臣直来直去惯了，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多海涵。”

　　李崖无声地吧唧了两下嘴，将茶水一饮而尽。

　　凌霄又说：“祁大人在本王这里，自是可率直坦荡。只是本王听说，近日大皇子亲临巡防营，处置了不少将士，不知祁大人是知晓此事后是个什么想法？”

　　祁渊轻轻将茶杯搁到桌上，眼神平静地看向凌霄，道：“竟有此事？微臣并未听闻巡防营之事，不知殿下可知瑞王殿下因何处置？”

　　凌霄惋惜道：“皇兄突然新增了许多规矩，他们哪里适应这么快。

　　祁渊垂眸：“都是臣从前训导不力。”

　　凌霄手里茶杯不老实地转着圈，道：“祁大人何必自责。”

　　祁渊又说：“幸得将士们能有霄王殿□□谅，还望殿下为他们多多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凌霄搁下茶杯，微微前倾着身体盯着祁渊的眼睛，道：“父皇向来赏识祁大人，若是祁大人同本王一同进宫劝说，必事半功倍。”

　　祁渊迎着凌霄紧追不舍的眼神看了回去，道：“臣早已上交兵符，再开口巡防营之事，便是逾矩，此事微臣有心亦无力。”

　　凌霄垂眼，道：“祁大人多心了，父皇只是见你被战事拖得疲惫，放你歇息一段时日。”

　　祁渊微微颔首，语气真诚道：“如此，微臣更是要承陛下美意，不干涉军营之事了。”

　　凌霄深吸一口气，将脸转到窗外。

　　似是今日非有报应不可，就这么一眼，凌霄目光一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随之而来的，是洛宁在和摊贩拉锯。

　　几人将目光投过去，洛宁挥舞着一双软布鞋，声音掷地有声：“我说老板，大人穿的鞋才七文一双，孩子的鞋还要小上一大圈，五文得了！”

　　那摊贩更为激动：“我说姑娘！这都是用的顶好的细棉细麻！十五文一双最低了！”

　　其实其他摊上还有做工差一些的，洛宁想着过几日小杏长途跋涉，鞋子还是要买两双好一点的，洛宁继续拉扯：“十五文两双吧，我也不跟你讲了！”

　　小杏在一旁小心扯洛宁衣角。

　　洛宁弯腰，小杏凑近耳朵说道：“装可怜些，省下的钱等会儿咱们买糖葫芦吃。”

　　小贩实在和洛宁拉扯忙说：“哎，行吧行吧，就这两双，你也别挑了，十八文给你了！”

　　洛宁觉得划算，痛快付了钱，领着小杏走到不远处的糖葫芦摊上，爽快挑了两根。

　　祁渊看着她，洛宁正和小杏吃得正欢快，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偷看他，收起微微翘起的嘴角，眉间的柔和褪去。

　　是凌霄。

　　凌霄对着窗外说：“挺漂亮。”

　　祁渊道：“毕竟是花月坊里出来的，殿下挑过的人总归差不了。”

　　凌霄面色一变，对着顾嫣然道：“喊她上来，叙叙旧。”

　　顾嫣然微笑，对着窗外喊道：“宁儿，宁儿，宁儿妹妹。”

　　洛宁浑身一僵，不甘地缓缓抬起头，一眼就望见了窗口位高权重的四位俊男靓女。

　　她迅速又低下头，拉着小杏就要走。

　　凌霄冲着洛宁喊：“你！”

　　洛宁抬头，这孤傲又轻蔑的腔调，这骚包又矜贵的长相，真是...宛如臭狗屎。

　　洛宁小声嘱咐小杏，在卖糖葫芦的那边等着她，如果夕阳快落山自己还不出来，就让她自己走回寿安堂。

　　小杏点点头，洛宁转身，大步流星走进茶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