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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冒失鬼与倒霉蛋儿 洛宁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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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天,洛宁忙着琢磨祁渊嘱咐的事情,边细细盯着那地图规划路线,边掂量着怎么保住小命。
二人各自心思沉重地呆在书房里,轻快的哒哒声打破安静,大黄轻车熟路,跳过门槛来到内室。
洛宁放下图,揉把脸,看着吐着舌头喘气的大黄,对祁渊说道:“祁大人你看!就说昨天给它吃了肉,今天肯定还来。”
祁渊面色少有地松弛下来:“无碍。”
他转身拿过一个小竹篮,将竹篮里的熟棒骨拿了出来。
大黄一口咬住棒骨,哒哒哒地跑远了。
院内传来老郑爽朗地逗弄声,只听大黄吠了两声没了动静。
不一会儿哒哒声就又近了,大黄伸着舌头蹭祁渊小腿。
祁渊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白玉糕,掰成小块扔到大黄嘴里,大黄也乐得边吃边玩。
洛宁低头继续研究自己的任务,小狗吃完了加餐又噔噔跑走,祁渊仿佛也被拉回现实一般,低头凝眉处理起事情。
为确保任务万无一失,洛宁日复一日的计划、推演、寻找漏洞、改计划、再推演。
最起码,她要给自己规划出接近完美的退路。
又过了几日,洛宁终于又遇到冯亦,忙问:“冯亦,你那把匕首在哪里买的,多少钱啊?”
冯亦伸手从后腰拿出匕首。
洛宁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细细观察,刀背略厚,握在手中十分扎实,刀刃透着寒光。
祁渊从一堆衙务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匕首:“这把略轻。”
冯亦倒是给洛宁出了个好主意:“洛姑娘,过两日就是庙会。”
洛宁忙问:“城外不远的那个?”
冯亦点头:“对,就是那个。”
洛宁伸手掏出钱袋,解开抽绳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复又转头看向冯亦,有些忐忑地试探道:“两百文买一把趁手的短刀不是问题吧?”
冯亦凑过来一打眼儿,调笑道:“洛姑娘,你这儿一打子银票呢,花个三五两准能买把上等的,不必担心。”
洛宁不尴不尬地将钱袋收好,心有戚戚,再多她可舍不得,虽说祁渊这人说话有道理,可万一事成之后他不讲道理自己也拿他没辙。
祁渊嘴角动了动,目光沉静看向两人,拿出五两碎银放到桌上:“磨刀不误砍柴工,买把好的。”
洛宁两眼放光,开心道:“多谢大人!”
洛宁连忙谨慎的将银子放好,一阵熟悉的哒哒声由远及近。
祁渊不紧不慢地起身,转身去拿架子上的小竹篮。
大黄今日有些反常,不朝祁渊身边凑,也不哼哼唧唧地在地上磨后背,进来小心咬住洛宁的衣角,便拉着洛宁朝外扯。
祁渊将手里的吃食不轻不重地扔回篮子里,默默将竹篮放了回去。
洛宁边被朝外扯着,边解释道:“它今日可能是不饿,嘿嘿。”
祁渊嗯了一声,大黄仍奋力将洛宁朝外扯,洛宁一把将大黄捞起来,问:“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大黄哼哼又唧唧,洛宁没听懂,反正应该是有事儿。
几刻的功夫,洛宁抱着大黄,七拐八拐来到小杏堂叔家。
里面传来的声音很奇怪,有些像柳条挥舞起来的破风声,又有些像用力抖落布料的顿爆声。
洛宁心里漫上一股异样,刚打算推门进去看看,吱嘎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人在里间喊:“去把她那个死狗找回来!跟四愣子说好了!换两壶酒!”
四愣子是西市街上出了名的狗贩。
开门的女人扭头朝回喊道:“找你大爷!喝你祖宗!老娘不伺候!”
小杏细弱的声音接踵而至:“婶娘!求求你!不要报官!婶娘!我错了!我求求你!我会赔你钱的!求你不要卖大黄!求你不要去报官!”
那男声更为暴怒,似乎是举起什么抽在了小杏身上:“看我不打死你!敢偷老子的钱!”
洛宁大喊一声住手,院内一阵诡异的静默。
那开门的女子上下扫了扫洛宁,朝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朝着屋里喊:“当家的!快出来!”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手里扯小鸡崽子似的拖着小杏走到院内,小杏虚弱的抬起脸,看到是洛宁,别开了脸。
洛宁怒喝:“光天化日,你想打死她?还有没有王法?”
洛宁边说边步步紧逼男子,直到走到男子跟前,一把将小杏轻轻拽过来,将小杏拉到她的身后。
小杏哽咽着:“洛姐...姐...是...是我想回家...堂...堂叔说我还欠他许多银钱...他...他不许我走...”
洛宁没有回头,死死盯着那一脸横肉的所谓堂叔:“知道了。”
洛宁双臂抱在胸前,昂着头:“我是衙门的人。”
小杏堂婶冲着洛宁解释道:“女官爷,误会,都是误会。”
“怕什么!起开!”小杏堂叔一把将自己的媳妇薅到一边,又转头对着洛宁耍横:“老子好心收留这个小畜生,她反倒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洛宁听着刺耳,上前一把握住小杏堂叔的领子,存了震慑的心思,故意铆足了力气,单手将他缓缓提起。
小杏堂叔双脚离地,本就气虚的脸上冷汗喷涌。
洛宁将他重重放下:“嘴巴放干净,好好说话!”
那人咽了口唾沫,和洛宁对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官爷,这是我堂哥家的孩子,来我这里已四年有余,吃穿用度都是我包着的,就这还没良心的偷我钱,我一时气急,才教育了她两下。”
洛宁:“你们两口子拿她当丫鬟奴仆使还不够,还让她接些浆洗零工给你们贴补家用,真是人面兽心。”
小杏堂婶不服气道:“我们也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她呢,官爷这话说的也忒伤人了。”
洛宁冷笑:“她来时带了多少银两,住了多少时日,接了多少杂活,这些你们统统跟我回衙门,当面算个清楚!”
小杏堂叔手指轻点,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撑着手在媳妇耳畔小声说了一个数。
女人手打了男人一巴掌:“你喝昏了头!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小杏堂婶三角眼一转,张嘴就说既然小杏想走,那便让她走,再也不要踏进她家的门。
男人也反应过来,对着洛宁开始带着酒气长吁短叹地诉苦。
洛宁被他吵得头疼,伸出手来拦住二人,直接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你们不管了,现在就要赶出家门是吗?”
二人梗着脖子点头:“对!”
洛宁见二人如此厚颜无耻,清亮的嗓音里夹杂着恼怒,她质问道:
“一脉同枝,都是一村人,二位也不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小杏堂婶眼珠一骨碌,一手叉腰,一手夺过丈夫手里的柳条,她拿着那沾染着暗色血污的柳条,故意在小杏面前回来挥去,眼里闪烁着狡猾又恶毒的光:“哎?官爷!我们可没硬赶她走啊!她要是想留下也是可以留下的~”
洛宁看着小杏堂婶意味分明的动作,怒道:“留下让你们打死吗?!”
小杏堂叔小声小气的接了一句:“那你也管不着!”
洛宁腰间的衣服被小杏抓着,随着小杏的瑟缩而抖动。
洛宁回头看了她一眼,小杏看向她的眼神里黑漆漆一片,被泪水浸泡依然不显光亮。
洛宁有些喘不上气,伸手轻轻地扒拉了一下小杏的乱发,冲着孩子笑了笑。
洛宁又狠狠地恐吓了二人一番,这领着小杏出了这地方。
出了巷子口,小杏和洛宁告别:“姐姐,我这就回老家了。”
洛宁挑眉,她确实不想再多管闲事下去,但并不包括现在这种情况。
洛宁不语,低下头撩起小杏裤脚,小腿细瘦,带着被抽打踢踹的累累伤痕。
洛宁眼神不错的盯着伤口,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还带着脓血渗出的粘稠。
洛宁抬头,想质问她什么,又张不开嘴,她沉默地蹲在小杏前面,低声说道:
“上来。”
小杏慌张摆手,嘴里拒绝的话语说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和惶恐。
她不敢,她不能,她已经把洛姐姐害惨了,怎么还敢教她背着。
洛宁加重了语气:
“上来。”
小杏轻轻趴到洛宁背上,小小声道:“洛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洛宁脚步被虚空绊了一跤,她长舒一口气,双手将背上的瘦弱小孩儿朝上稳了稳,无奈道:
“不许胡说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