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钓系继室以下犯上》水獭元宝

63、第六十三章 意外来临

　　“一定要走吗？”沈云微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

　　李宵月没有松开手，低着头沉声说道：“你必须走。”

　　沈云微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她身后的李宵月：“我可以帮你。我知道很多......”

　　“正因为你知道太多，才必须走。”李宵月猛地看沈云微的眼睛，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你活着，才是对摄政王最好的威胁。”

　　沈云微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她知道，再争辩也是徒劳。

　　“记住，”李宵月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人证。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了真相。”她的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这些话刻进沈云微心里，“在江南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沈云微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夜，沈云微没有回到东院去，她们相拥而眠。

　　沈云微把头埋在李宵月颈间，无声地流泪。温热的眼泪浸湿了李宵月的衣襟，但她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别哭。”良久，李宵月才低声开口，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沈云微抬起朦胧的泪眼，在昏暗的夜色中描摹着李宵月的轮廓。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对方的脸颊，从眉骨到挺拔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凉的唇边。

　　李宵月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贴在胸前。隔着薄薄的寝衣，沈云微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我会去江南的。”沈云微轻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活下去。”

　　李宵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个吻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好。”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沈云微的心安定了几分。

　　她们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李宵月身上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这是沈云微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睡吧。”李宵月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似的，“明天还要赶路。”

　　沈云微却毫无睡意。她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恨不得时间就停在此刻。她悄悄往李宵月怀里又靠了靠，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声，数着每一次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李宵月忽然轻声问：“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沈云微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记得，那时你才那么一点大，以为我插足了你母亲和娘亲的感情，躲在房里不肯出来。还是你母亲死活把你拽出来的。”

　　“那时我就在想，”李宵月的指尖轻轻缠绕着沈云微的一缕发丝，“这个姑娘的眼睛真好看，却总是皱着眉头，身上像蒙了一层雾一样看不清。”

　　沈云微忍不住笑了：“那你当时还板着一张脸，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当然讨厌你了，”李宵月的声音里也带了笑意，“母亲不和我解释你的来历，虽然娘亲隐晦地提过几句，可我那时太小，根本没听懂她们说的什么意思。”

　　夜色渐深，两人的低语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们回忆着在从前的点点滴滴，从一开始的互相厌烦到后来的相知相惜。每一个细节都被细细品味，仿佛要将这些回忆牢牢刻在心里。

　　最后，沈云微在李宵月的轻抚中渐渐入睡。临睡前，她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间，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二天清晨，沈云微注意到王府周围多了些陌生的面孔。那些人在街角徘徊，目光时不时扫过王府大门。

　　更让她不安的是李宵月的副将叶昭。在用早膳时，那人的眼神闪烁，始终不敢与她对视。

　　当李宵月吩咐她安排护送事宜时，沈云微看见她的脸上似乎有些不舍。

　　沈云微不再犹豫。她默默地记住李宵月说的每一个接应点，每一个暗号。

　　回到房间，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包早就备好的毒药，小心翼翼地缝在贴身衣物的夹层里。

　　若真到了那一步，她至少能保住尊严，不连累李宵月。

　　出发的时刻到了。沈云微换上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煤灰，混在送菜的车队里。李宵月站在廊下，远远地望着她，目光深沉。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后门。沈云微蜷缩在菜筐之间，紧紧攥着袖中的那包毒药。马车颠簸着，每一次晃动都让她的心跟着颤抖。

　　出了城门，马车拐上一条偏僻的小路。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马车猛地停下。

　　“有埋伏！”车妇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箭矢破空的声音接连响起。沈云微听见护卫们拔刀的声响，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她蜷缩在车厢角落，浑身发抖。

　　车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满身是血的暗卫对她伸出手：“沈姑娘，快走！”

　　沈云微被她拉着跳下马车，躲进路旁的树林。身后是兵刃相交的脆响，还有临死前的惨叫声。她不敢回头，只能跟着暗卫在树林中狂奔。

　　暗卫的手臂中了一箭，鲜血不断滴落。她带着沈云微躲进一个山洞，喘着粗气说：“沈姑娘，在这里等着。我去引开她们。”

　　“你还受了伤，怎么能——”

　　“不碍事。”暗卫撕下衣摆草草包扎，“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您都不要出来。”

　　沈云微看着她消失在洞口，独自蜷缩在黑暗中。外面隐约传来打斗声，越来越远。她紧紧攥着那包毒药，指甲陷进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沈云微小心翼翼地爬出山洞，想看看情况。雨后山路湿滑，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山崖下坠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在失去意识前，她仿佛看见李宵月在对她微笑。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个简陋的茅屋里。一个老妇人正在灶前熬药，见她醒了，露出慈祥的笑容：“姑娘可算醒了。”

　　沈云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她只记得自己叫“云微”，其她的都是一片空白。

　　老妇人独居在山脚下，靠采药为生。她教沈云微辨认草药，编织箩筐。日子一天天过去，沈云微手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茧，可心里的空洞却始终无法填补。

　　她发现自己对药材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能说出一些连老妇人都不知道的药性。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对着月亮发呆，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天，几个带刀的外乡人来到村里。沈云微正在溪边洗衣，远远看见那些人腰间的令牌，心头莫名一紧。她下意识躲进树丛，听见她们在向村民打听“落水的年轻女子”。

　　当晚，她对着老妇人跪下，磕了三个头：“婆婆，这些日子多谢您。我虽然失忆，但知道自己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连累了您。”

　　老妇人叹了口气，递给她一个包袱：“你啊……路上小心些。”

　　沈云微换上老妇人女儿的旧衣裳，把脸涂黑，趁着夜色离开了这个暂时的避风港。

　　她沿着小路往南走，在驿站帮工洗碗，在茶棚打杂。每当听到茶客议论京城动向，她都会格外留意。

　　这天，她听见几个商人模样的茶客在议论：

　　“听说骁骑将军被停职查办了？”

　　“可不是嘛，说是江南的案子办得太过火了......”

　　“整个北国王府都被围起来，李将军已经被停职查办了。”

　　沈云微手中的茶壶猛地一晃，热水洒了出来。心口突然一阵刺痛，那个名字像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当晚，她发起了高烧。梦中火光冲天，刀光剑影，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对她喊“快走”。

　　醒来时枕巾已经湿透，脑海中却突然多了一些关于医术的记忆。

　　高烧退去后，沈云微变得更加沉默。她不再试图去“回想”，而是开始“感受”。

　　她仔细品味着听到“北国王府”或“李宵月”这几个字时，心头泛起的复杂涟漪——是担忧，是急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她继续以游方医女的身份在沿途的村子停留，但目的已然不同。

　　行医是为了换取微薄的盘缠和获取信息的渠道，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打探与“李宵月”相关的消息上。

　　她不再漫无目的地南行，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规划路线，选择那些商旅往来频繁、消息相对灵通的城镇。在茶棚歇脚时，她会装作无意地加入闲谈，将话题引向京城的动向。

　　“听说那位骁骑将军，如今在京城不知怎样了？”她会一边整理着药篓，一边用最随意的口气问道。

　　得到的回答往往含糊不清，有的说被夺了权，有的说被软禁在府，更有甚者，压低声音透露摄政王一派正准备处理掉她。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块石头投入她心湖，激起不安的涟漪。

　　她开始根据听来的话逐渐拼凑起碎片：一个位高权重却处境艰难的将军，一场发生在江南、触动利益的大案，以及一场针对她的意图明确的灭口。

　　逻辑渐渐清晰——她，沈云微，是可能那场江南大案的关键人证，因此被人追杀。而那位将军李宵月，是查办此案的人，也因此遭到了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