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明日上朝 ...
-
京城的风带着北地特有的干燥，与江南水乡的温润截然不同。
北国王府的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门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睥睨着往来行人。
沈云微跟在李宵月身后踏入王府，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庭院深处。还未等她细看这王府的布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那端传来：
“云微！你可算到了！”
只见周夫人穿着一身杏子黄绫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花纹，头上依旧簪着几支金步摇，快步从廊下走来。
她很是自然地挽住沈云微的手臂，上下打量着：“这一路可还顺利？我在京城日日盼着你的信，可把你盼来了。”
沈云微见到故友，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意：“明玉姐，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们今日到京，一早就来王府等着了。”周明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让我看看，江南的水土果然养人，比上次见时更显灵气了。这一路奔波，倒是没见憔悴。”
李宵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淡淡开口：“周夫人消息倒是灵通。”
周明玉朝李宵月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李将军这是嫌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她转而对沈云微压低声音，却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你是不知道，某些人前几日就传信到京城，让人把你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番。连窗纸都换成了你喜欢的样式，还特意从江南运来了几盆你平时喜欢的兰草。”
沈云微耳根微热，悄悄看了李宵月一眼，却见她面色如常，只是耳垂微微泛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既然回到了京城，自然要好生安置。”李宵月语气平静，目光却始终落在沈云微身上。
周明玉笑着摇头，挽着沈云微往前厅走：“来来来，我让人备了你最爱吃的杏仁糕，还是热乎的。这一路辛苦，先歇歇脚。”
三人正在前厅说话，外间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一个身着绛紫官服、头戴玉冠的女子缓步而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她容貌与李宵月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世故与精明，举手投足间透着久居官场的沉稳。
“妹妹回京，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李栖云的话十分得体，笑意却不达眼底，目光在周明玉和沈云微身上转了一圈，“周夫人也在？哦，还有你的好姨娘?”
李宵月神色微冷，上前半步将沈云微挡在身后：“长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我听说你在江南捉了张奉贤，”李栖云目光在沈云微身上细细打量，从发间的玉簪到裙角，无一遗漏，“听闻她在江南帮了你不少忙，当真是感情深厚呢。”
周明玉笑着打圆场，示意侍女上茶：“李大人今日怎么得空来王府？云微刚到京城，我正说要带她四处转转呢。京城这些时日新开了几家绸缎庄，花样很是不错。”
“恰巧在附近办事，顺道来看看妹妹。”李栖云在主位坐下，姿态优雅地接过茶盏，“妹妹这次在江南立下大功，听说连摄政王都赞不绝口呢。前日在朝会上，还特意问起妹妹何时返京。”
李宵月眸色一沉：“长姐的消息倒是灵通。”
“朝中谁不知道妹妹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李栖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不过......张奉贤的案子，妹妹处理得是不是太急了些？毕竟牵扯甚广，江南官场如今人心惶惶，连带着漕运、盐务都受了影响。”
“证据确凿，依法查办，有何不妥？”李宵月语气渐冷，“莫非长姐觉得，该对这等贪赃枉法之徒网开一面？”
李栖云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指尖轻轻转动腕上的玉镯：“妹妹还是这般刚直。只是这朝中局势复杂，有时候太过较真，反倒会惹祸上身。张奉贤在江南经营多年，背后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妹妹这一刀下去，不知斩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周明玉见状，起身笑道：“忽然想起府中还有些事要处理，今日就先告辞了。”
她朝沈云微使了个眼色，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明日再来找你说话，带你去尝尝新出的茶点。”
待周明玉离去，厅内的气氛愈发凝重。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李栖云的目光转向沈云微，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姨娘才从家乡回来，不知道这京城的气候合不合您的眼。若是不习惯，我改日差人送些水盆放在房内?”
“不劳长姐费心。”李宵月打断她，将沈云微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姨娘的事，我自会安排。”
“妹妹这是把我当外人了？”李栖云轻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说起来，母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婚事。如今也该替你谋一份婚配，我这个做姐姐的，该多关照才是。”
沈云微感觉到李宵月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我的私事，不劳长姐过问。”李宵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这怎么是私事呢？”李栖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上的褶皱，“骁骑将军的婚事，从来都是朝堂大事。更何况......”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云微一眼，目光在她腰间佩戴的玉佩上停留片刻，“所寻良人的身份，妹妹还是要多斟酌才是。这京城里，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北国王府呢。”
沈云微心中一紧，隐约感觉到李栖云话中有话。
“长姐今日来，究竟所为何事？”李宵月显然已经失去耐心，语气冷硬。
李栖云站起身，走到李宵月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对视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明日朝会，摄政王要议江南盐税的事。妹妹刚从江南回来，想必有不少见解。”她低下头，声音却很清晰，“不过姐姐劝你一句，有些事，得过且过对大家都好。盐税这块肥肉，不是那么好动的。”
“长姐这是在替谁传话？”李宵月眼神锐利如刀，“是摄政王，还是你在光禄寺的那些‘朋友’？”
“不过是姐妹间的体己话罢了。”李栖云笑了笑，转向沈云微时又带上几分嘲弄，“姨娘安好，改日再会。若是妹妹忙于公务无暇相伴，随时可以来寻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