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钓系继室以下犯上》水獭元宝

60、第六十章 再次启程

　　启程前最后一日，陈府设宴为李宵月饯行，也邀请了这些时日在江南结识的故交。

　　叶家的人来得最早。叶莘一进门就拉住沈云微的手，眼圈微红：“云微姐姐，听说你们明日就要走了？怎么这般匆忙？”

　　沈云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未开口，叶禛已经走近了。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云纹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玉簪，气质清冷如常，但目光却在沈云微与叶莘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还望珍重。”叶禛的声音平静，许是因为要分别，此刻比往日更低沉几分。

　　她递上一个锦盒：“这是叶家商队的令牌，若有需要，可去任何一处叶家商号求助。”

　　李宵月不知何时出现在沈云微身侧，自然地接过锦盒：“叶小姐费心了。”她的语气礼貌却疏离，指尖在锦盒上摩挲了几下。

　　叶禛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李宵月护在沈云微身侧的姿态，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宴席设在花园水榭。沈家的人到得稍晚些，沈清霜和沈清露姐妹二人并肩行来，身后跟着几位沈家的长辈。

　　沈连春依旧没有出面。但是托她们姐妹俩送来了许多的银票和地契，还有一些名贵的药材。她知道沈云微喜欢什么，也想再看见一些和妹妹有关的事情以做慰藉。

　　“表姐。”沈清露快步上前，将一个绣着貔貅纹样的香囊塞进沈云微手中，“这是娘亲让我交给你的。她说......望你此去平安。”

　　沈清霜则走向李宵月，递上一封密函：“李将军，这是家母让转交的。她说京城局势复杂，这份名单或许能帮到你。”

　　李宵月接过密函，指尖在封蜡上轻轻摩挲：“代我谢过沈家主。”

　　宴席间，叶莘一直挨着沈云微坐，不停地为她布菜，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京城要注意的事项。从气候饮食到各世家之间的恩怨，事无巨细。

　　“京城比江南干燥，姐姐记得多备些润肤的香膏。还有啊，我听说北国王府的厨子最擅北方菜色，怕是合不了姐姐的口味......”

　　沈云微耐心听着，偶尔含笑点头。她没有注意到，身旁李宵月的脸色越来越沉，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

　　“叶小姐对京城倒是了解。”李宵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桌人都安静下来。

　　叶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脸颊有些微红：“我、我只是担心云微姐姐......”

　　叶禛轻轻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李宵月，表情十分得体：“舍妹年幼，言语无状，让将军见笑了。”她语气平和，眼神却带着几分试探。

　　沈云微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李宵月的手，示意她适可而止。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叶禛眼中，让她眸色微暗。

　　宴至中途，梅家的人也到了。梅家主今日一身素衣，只带着一个侍女，远远地站在水榭外，似乎不愿打扰这场离别宴。

　　沈云微起身迎了出去。梅家主递给她一卷画轴：“你们此次回京我也没有什么可送的，这幅《春江花月夜》你拿去，我可是珍藏好久了……”

　　两人站在莲池边说话，月光将她们的身影投在水面上。李宵月隔着水榭的珠帘望着她们，手中的酒杯久久未动。

　　“李将军似乎很在意云微姑娘。”叶禛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李宵月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叶小姐想说什么？”

　　“云微姑娘确实与众不同。”叶禛指尖轻抚着栏杆上的雕花，“聪慧通透，却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这样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叶小姐对她评价很高。”李宵月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不过是实话实说。”叶禛唇角微扬，“将军这般人物，也会为情所困。”

　　“叶小姐误会了。”李宵月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云微是我的贵客，我自然要护她周全。”

　　“是吗？”叶禛轻笑一声，“那将军方才看叶莘的眼神，也是出于待客之道？”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

　　“叶小姐管得未免太宽了。”

　　“将军多虑了。”叶禛微微倾身，“我只是觉得，云微姑娘值得最好的对待。若是有人不能真心相待，不如早些放手。”

　　这时沈云微与梅家主道别回来，察觉到气氛不对，走过去轻轻握住李宵月的手：“怎么了？”

　　“无事。”李宵月反手与她十指相扣，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她看向叶禛，语气平静：“多谢叶家前些日子的款待。”

　　叶禛的目光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将军客气了。”

　　宴席将散时，叶莘又找到沈云微，往她手里塞了一封信，小声道：“姐姐到京城后，一定要给我来信。”

　　沈云微正要答应，李宵月已经伸手接过那封信：“叶小姐放心，我会提醒云微的。”

　　叶莘看着被截走的信，委屈地撇了撇嘴，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叶禛轻轻拉走。

　　送走所有客人后，沈云微与李宵月并肩站在庭院中。月光如水，将她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你今日......似乎格外在意叶家的人。”沈云微轻声说。

　　李宵月没有否认，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我不喜欢她们看你的眼神。”

　　沈云微失笑：“叶莘还是个孩子。”

　　“叶禛呢？她可不是个孩子了。”李宵月语气低沉，“她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沈云微抬头看她，月光下李宵月的侧脸线条紧绷。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头不禁泛起几分好笑。

　　“你这是…在吃醋？”她故意问道。

　　李宵月别开脸，耳根却微微泛红：“胡说。”

　　沈云微笑着靠在她肩头：“放心，我可不会和她有些什么。”

　　简单一句话，让李宵月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她伸手环住沈云微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到了京城，我会很忙。”她低声说，“可能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沈云微闭上眼睛，“我会照顾好自己。”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立，谁也没有再说话。明日正式启程，前路未卜，但此刻的温情足以慰藉未来的风雨。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该休息了。”李宵月轻声说，“明日还要赶路。”

　　沈云微点点头，却舍不得离开她的怀抱。这一刻的安宁，太过珍贵，让人想要永远停留。

　　但她们都知道，天一亮，就要踏上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