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张奉贤被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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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沈云微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人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让她想依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云微就醒了。她发现李宵月早已起床，正在为她准备易容用的材料。桌上摆放着各色胭脂水粉，还有一套粗布衣裙。
“这些胭脂水粉......”沈云微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李宵月会准备得如此细致。
“你今日要扮采莲女，总要像个样子。”李宵月浅浅一笑，亲自为她梳理发髻。指尖轻柔地穿梭在发间，让沈云微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我小时候住在江南，常常给表妹梳头，”李宵月一边熟练地挽着发髻，一边轻声说道，“后来我去了漠北，就再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了。”
装扮妥当后，沈云微独自来到码头。她挎着竹篮，扮作采莲女在岸边徘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如李宵月所说，周明修增加了人手，两方人马虽然表面上相安无事，但暗地里都在互相提防。
就在她假装采摘莲藕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莲藕长得可好？”
沈云微回头，只见叶禛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中把玩着一支新采的莲花。
“叶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沈云微有些意外。
叶禛微微一笑，将莲花递给她：“我听说今晚码头会有一场好戏，特地来看热闹。”
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张奉贤和周明修都对这幅画志在必得。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我听说摄政王府也派了人来。”
沈云微心中一惊，如果摄政王府也插手此事，那情况就更加复杂了。她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宵月，这种下意识的依赖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多谢叶小姐提醒。”
“不必客气。”叶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祝你们好运。”
望着叶禛远去的背影，沈云微立即返回藏身处。李宵月正在擦拭长剑，见她回来，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摄政王府可能也插手了。”沈云微将叶禛的话转述给她。
李宵月听完后沉吟片刻，随即温声安慰：“别怕，越是混乱，我们的机会就越大。”她轻轻拍了拍沈云微的肩，“来，我们调整一下部署计划。”
她展开地图，两人埋头在地图上钻研起新的计划。当沈云微提出可以在交易时利用水路的建议时，李宵月认真思索后，眼中带着赞赏地开口道：“这个主意很好，就按你说的办。”
夜幕再次降临，李宵月为沈云微整理装备时动作格外认真。她仔细检查了沈云微藏在身上的每一件物品，系好匕首后，她的手指在沈云微手腕上停留了一瞬：“一定要小心为上。”
“这个你拿着。”她递来一个竹筒，在沈云微接过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这里面是迷烟，危急时刻用，可让人瞬间瘫软无力。”
她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命最要紧。”
沈云微抬头，对上她关切的眼眸，心头一颤：“你也是，一定要平安。”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情。这一刻，她们不仅是并肩作战的盟友，更像是彼此最信任的依靠。
“走吧。”李宵月轻声说，很自然地牵起沈云微的手，“我和你一起。”
夜色中，她们的手紧紧相握，仿佛这样就能给对方力量。月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子时将至，漕运码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往日里彻夜不息的灯火今夜格外稀疏，只有丙字仓附近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沈云微潜伏在距离丙字仓最近的一艘货船阴影里，身上穿着李宵月特意为她准备的深色避水服。
河水轻轻拍打着船身，每一次波动都让她的心跟着收紧。她能感觉到藏在腰间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还有袖中那个小巧的竹筒。
在她左侧数十步外的货堆后，藏着李宵月和她的三名亲信。右侧的仓库屋顶上，周明修手下最得力的暗卫正带着五名弓箭手严阵以待。更远处，张奉贤亲自率领的二十余名亲兵分散在码头各处，看似随意的站位，实则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虫鸣都消失不见。沈云微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丙字仓那扇紧闭的大门。
亥时三刻，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几乎在同一时刻，水面上传来轻微的划桨声。一艘不起眼的小船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正是钱不多。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木匣，手指用力地攥住边缘。
沈云微注意到李宵月所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她悄悄将手伸入水中，感受着水流的动向。
钱不多的小船在距离丙字仓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才提着木匣跳上岸。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额角的细密汗珠。
“钱姥倒是准时。”张奉贤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她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常服，腰间悬着一柄镶玉长剑。她身后跟着六名持刀护卫，个个眼神锐利，显然都是高手。
“张大人亲自前来，钱某岂敢怠慢。”钱不多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手指始终按在木匣上，“这是您要的画，还请验看。”
就在张奉贤伸手要接过木匣的瞬间，异变突生！
数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取张奉贤要害。她身边的护卫立即举盾格挡，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箭矢来得又快又急，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弓箭手所为。
“周明修！”张奉贤怒吼一声，长剑已然出鞘，“果然是你！”
仓库顶上跃下十余道身影，为首之人蒙着面，但身形与周明修的心腹侍卫长极为相似。她冷笑道：“张大人好眼力。不过今夜，这画我们要定了。”
就在三方人马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声音从码头入口处传来：“摄政王府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子，腰间佩戴着摄政王府的特制令牌。她径直走到张奉贤面前，微微颔首：“张大人，王姥有令，此画关系重大还请交由王府保管。”
张奉贤脸色骤变，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刘统领，这是何意？”
被称作刘统领的女子面无表情：“王姥得知此画中可能藏有前朝余孽的密信，特命在下前来取回。周大人......”她转向蒙面人所在的方向，“也是奉命行事。”
沈云微在水中看得分明，心中顿时明亮起来。原来周明修早已知会摄政王，今夜表面上是与张奉贤争夺画作，实则是要为摄政王夺取其中的秘密来获取更多把柄。而张奉贤显然还想将画作据为己有，这才引发了这场混战。
三方人马瞬间陷入对峙。张奉贤的亲兵缓缓收缩阵型，将主人护在中间。周明修的人马则与摄政王府的侍卫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钱不多抱着木匣，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就是现在！
沈云微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她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借着货船的阴影向丙字仓后方游去。河水冰冷，她却感觉浑身发热。
就在她即将靠近仓房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水声。她猛地回头，只见两个黑衣人正快速向她游来——是周明修派来截胡的人！
沈云微心中一紧，加速向前游去。她能感觉到追兵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她们划水的声音。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突然响起一阵闷响，追兵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回头一看，李宵月不知何时出现在水中，手中的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两个追兵已经沉入水底，水面上泛起淡淡的红色。
“快！”李宵月对她做了个手势，转身为她断后。
沈云微咬牙继续向前，终于来到了丙字仓后方。按照事先探查好的路线，她找到了一处松动的木板。轻轻一推，木板应声而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仓内一片漆黑，只有从前门缝隙透进来的些许光亮。她小心翼翼地爬进去，立即闻到一股霉味混合着血腥气。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钱不多正被周明修的人逼到角落，木匣却不在她手中。
“画在张奉贤那里！”钱不多嘶吼道，“她刚才早就派人趁乱偷走那副画了！”
沈云微心中一惊，连忙环顾四周。果然，在仓房另一侧的阴影里，张奉贤正悄悄向一扇小门移动，手中赫然拿着那个木匣。这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员，此刻脸上写满了贪婪与狠厉。
不能再等了！
她取出袖中的竹筒，对准张奉贤的方向猛地一吹。一股淡淡的烟雾在仓内弥漫开来，距离最近的几个护卫立即软倒在地。
“什么人！”张奉贤厉喝一声，下意识地将木匣护在胸前。
沈云微趁乱冲出，直取木匣。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到木匣的瞬间，一道寒光直劈而下——是张奉贤的剑！
她急忙后撤，剑锋擦着她的鼻尖掠过。仓外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李宵月显然正在竭力阻止其她人进入。
“怎么是你?!”张奉贤看着沈云微的眼睛顿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正是当时在茶楼遇到的那个灵儿!
“敢坏我的事，找死！”张奉贤怒极反笑，剑势愈发凌厉。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官员，此刻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沈云微拔出腰间匕首，勉强架住又一记劈砍。匕首与长剑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她这才意识到，张奉贤虽然也不曾正经练过武，但力气远在她之上。
“就凭你也想从我手中夺画？”张奉贤冷笑，又是一剑横扫而来。
沈云微矮身躲过，趁机向前一扑，想要抢夺他另一只手中的木匣。张奉贤反应极快，立即后退，同时长剑下劈。她只得就地一滚，险险避开。
两人在狭小的仓房内周旋。沈云微发现张奉贤虽然力气大，但招式毫无章法，全凭本能挥剑。她灵机一动，不再硬拼，而是利用身形灵活的优势，不断变换位置。
“哪里跑！”张奉贤被她绕得心烦，一剑刺向她面门。
沈云微连连后退，险象环生。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仓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李宵月！
她浑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落地的瞬间，她已经挡在沈云微身前，长剑抵挡住了张奉贤的攻击。
“走！”李宵月低喝一声，反手将一个东西塞进沈云微手中——正是那个木匣！
沈云微来不及多想，抱着木匣冲向后方的小门。身后传来兵器相交的声响，还有张奉贤愤怒的咆哮。
小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她按照计划向预定的汇合点跑去，耳边风声呼啸，心跳如雷。
就在她即将拐过巷口时，前方数百米突然出现几道黑影。月光下，她们腰间的玉佩泛着冷光，那是摄政王府的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沈云微抱紧木匣，绝望地环顾四周。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旁伸来，将她拉进一个隐蔽的角落。
“别出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李宵月！
她不知何时脱身，虽然满身伤痕，眼神却依然锐利。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照亮了巷口。沈云微感觉到李宵月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唇，是个无声的安慰。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走水了！走水了！”
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显然是李宵月事先安排的人手制造了混乱。摄政王府的人犹豫片刻，最终向火光处奔去。
“快走。”李宵月拉着沈云微，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快速撤离。
两人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终于来到了预定的汇合点——一家废弃多年的染坊。确认安全后，她们才敢停下来喘息。
“你怎么受伤了?”沈云微这时才看见李宵月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声音发颤。
“不碍事。”李宵月勉强笑了笑，目光落在木匣上，“快看看画。”
沈云微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秋山访友图》静静躺在其中，画作保存得相当完好。她轻轻触摸画轴，果然感觉到异样。
“夹层在这里。”她指着画轴一端，“需要小心拆开。”
李宵月递来一把匕首，沈云微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拆解画轴。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不仅是因为紧张，更因为她知道这里可能藏着母亲被害的真相。
画轴应声而开，几张泛黄的纸页飘落。就着月光，她们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不仅是张奉贤受贿的账目，还有她与摄政王府往来的密信，更有一份记载着前朝秘辛的名单！
“这些证据足以——”沈云微的话戛然而止。
染坊外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把东西交出来。”
张奉贤带着大批人马，将染坊团团围住。她显然已经清理了周明修的人，此刻志在必得。更令人心惊的是，摄政王府的刘统领也带着人赶到了，与张奉贤形成合围之势。
沈云微与李宵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她们背靠背站立，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精锐士兵举着火把疾驰而来，将张奉贤的人马反包围。为首的将领高声道：
“奉旨办案！江南大营听令！”
火光中，李宵月手中高举金色令牌大喝道：“江南总督张奉贤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圣上密旨，即刻缉拿归案！”
张奉贤脸色惨白，强自镇定：“李将军，你这是矫诏！”
“是不是矫诏，张大人很快就知道了。”李宵月冷笑一声，随即下令，“给我拿下！”
江南大营的士兵迅速控制住场面，张奉贤被押走时，死死盯着沈云微怀中的木匣。
三日后，当京畿卫的队伍抵达时，张奉贤已被收押在江南大营牢中。京畿卫统领查验过李宵月手中的密旨和画中取得的证据后，郑重行礼：
“李将军办案神速。下官奉旨前来，协助将军将人犯押解回京。”
李宵月点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沈云微。四目相对间，有千言万语，却只能化作一个无声的颔首。
沈云微这时才意识到，开通阳平戌与江南的官道，只是皇上扳倒摄政王时附带的一环而已。
而她与李宵月，作为逮捕张奉贤的得力一员，回到京城又会面对怎样的风雨呢？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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