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钓系继室以下犯上》水獭元宝

57、第五十七章 你不冷吗

　　行至酒楼后巷，李宵月忽然停下脚步：“明日一早，我们先去码头勘察地形。”

　　沈云微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布置。

　　回到藏身的货栈，两人立即开始准备。李宵月取来漕运码头的地形图，在灯下仔细研究。

　　“丙字仓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三面环水，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

　　沈云微凑近细看，忍不住地皱眉：“这里视野太开阔了，不利于隐蔽。”

　　“我们可以利用货船作为掩护。”李宵月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了几个位置，“到时候你扮作船家女，我带着人埋伏在货舱里。”

　　“钱不多一定会带重兵把守。”沈云微蹙眉，“而且周明修的人很可能也会现身。”

　　“让她们先斗。”李宵月冷笑，“我们坐收渔利。”

　　两人一直商议到深夜，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第二天天刚亮，沈云微就扮作渔女来到漕运码头实地查探情况。咸湿的河风扑面而来，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扛着货物在跳板上来回穿梭。

　　她仔细观察着丙字仓的位置，记住每一个出入口，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不远处，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正在巡视，显然是张奉贤派来的。

　　“姑娘，买鱼吗？”一个老渔妇招呼她。

　　沈云微摇摇头，压低斗笠快步离开。在转身的瞬间，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周明修的心腹正在对面的茶楼上注视着码头。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又在码头转了几圈，将地形牢牢记在心里，这才返回货栈。

　　“周明修果然也派人来了，那人我在京城见过，经常去周家往来。”她将所见告知李宵月。

　　李宵月闻言神色有些凝重：“明晚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不能出现低级漏洞。”

　　她展开一张更详细的地图：“我已经安排人在码头各处布置了眼线。明晚子时，以烟花为号。”

　　夜幕降临，距离行动只剩下一天。沈云微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将匕首绑在小腿上，将信号烟火藏在怀里。

　　“这个你拿着。”李宵月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竹管，“遇到危险就拉响，我会立刻赶到。”

　　沈云微接过竹管，竹管冰凉，暖不热她的身体。

　　“记住，”李宵月注视着她的眼睛，“画可以不要，命必须保住。”

　　窗外，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明晚此时，码头上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一夜，沈云微辗转难眠。她反复推演着明晚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设想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天快亮时，她索性起身，再次检查装备。匕首要确保能快速抽出，要检查每一个绳结，信号烟火要确认干燥完好。

　　李宵月推门进来时，见她已经准备妥当，微开口说道：“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翌日清晨，码头上早已忙碌起来。沈云微扮作卖鱼的村姑，挎着鱼篮在丙字仓附近转悠。她注意到今天码头的守卫明显增加了，而且有几个生面孔在附近徘徊。

　　“新鲜的鲈鱼，刚捞上来的。快来买呀——”她故意提高声音叫卖，眼睛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过来：“这鱼怎么卖？”

　　“二十文一条。”沈云微低头答道。

　　“给我挑两条大的。”那人说着，压低声音，“西边第三个货堆后面有我们的人，你把这鱼交给她们。”

　　沈云微会意，挑了两条鱼走了过去。在交接的瞬间，她感觉到对方塞过来一个小纸团。

　　回到暂住的小船，她展开纸团，上面画着今晚守卫换岗的时间和路线。这是李宵月安排的内应传来的消息。

　　她把纸条烧掉，将信息牢牢记在脑子里。今晚子时，守卫会在亥时三刻换岗，中间有一刻钟的空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西沉，码头上逐渐安静下来。沈云微躲在船舱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能听到巡逻守卫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吆喝声。

　　亥时二刻，她悄悄潜入水中，借着货船的阴影向丙字仓游去。河水冰冷刺骨，但她浑然不觉。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行动上。

　　丙字仓就在眼前，她躲在一条废弃的货船后面，仔细观察着仓门前的守卫。果然，亥时三刻，守卫开始换岗。

　　就是现在！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向仓门游去。

　　亥时二刻，漕运码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色中。沈云微借着货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丙字仓靠近。初秋的河水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刚潜入水中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轻轻磕碰着。

　　就在这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靛蓝色外衫轻轻披在她肩上，将夜风的寒意隔绝在外。

　　“小心着凉。”李宵月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声音比往常柔和许多，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她靠得很近，沈云微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沈云微微微一怔，感受到外衫上残留的暖意，心头泛起一丝异样：“你把衣服给了我，你自己不冷吗？”

　　李宵月轻轻摇头，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变得放松几分：“习武之人，不怕冷。”说着，她自然地蹲下身来，与沈云微并肩潜伏在货船的阴影里。

　　两人静静观察着码头的动静。沈云微注意到李宵月的衣袖不知何时被勾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触那道裂痕：“你的衣服......”

　　“无妨。”李宵月低头看了看，唇角微扬，“方才翻墙时不小心刮到的。倒是你，脸色这么苍白，可是冷了？”

　　不等沈云微回答，她已经握住沈云微的手，轻轻搓揉着帮她取暖。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沈云微耳根发热，却没有抽回手。李宵月的掌心有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异常温暖。

　　“我查过了，”李宵月靠近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周明修的人在那边第三个货仓里。张奉贤在丙字仓周围布置了二十个守卫，还有六个弓箭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沈云微耳中。沈云微强装镇定地点点头：“防守太严密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森严。”

　　“别担心，”李宵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划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到时候我们......”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犬吠声突然响起。几条猎犬同时朝着她们的方向狂吠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人！”守卫的厉喝声立即响起，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沈云微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李宵月的手。李宵月却依然镇定，她迅速揽住沈云微的腰，带着她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动作干净利落，却又带着几分隐晦的温柔。

　　“嗖嗖”几声，箭矢射入水中，险险从她们身边擦过。李宵月始终将沈云微护在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可能袭来的危险。

　　两人迅速潜入一条隐蔽的水道，水草拂过她们的脸颊。李宵月始终牢牢握着沈云微的手，带着她在错综复杂的水路中穿行。终于，在一处废弃的码头下，她们浮出水面。

　　月光从木板的缝隙间洒落，在水面上留下波光粼粼的银色。李宵月第一时间仔细检查沈云微是否受伤，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发梢，替她拨开黏在脸上的水草：“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沈云微望着她关切的眼神，心头涌起一阵暖意。水珠顺着李宵月的脸颊滑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凝结成晶莹的水珠。

　　李宵月轻叹一声，抬手替沈云微整理湿透的衣领：“方才太危险了，那些人比我想象的要警惕。好在……”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是将沈云微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相携回到暂住的小船，李宵月点亮油灯，细心地帮沈云微拧干衣角。暖黄的光晕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与平日里那个冷峻的将军判若两人。

　　“交易当天，钱不多应该会从水路过来。”她展开地图，手指轻轻点在一处，“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这里水草茂密，正好可以藏身。”

　　沈云微注意到她指尖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想必是刚才为了保护她而被什么划伤的。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触那道伤口，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你的手...好像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

　　李宵月感受到她的温度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小伤而已。”却任由沈云微握着她的手没有抽回，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李宵月立即将沈云微护在身后，迅速吹灭灯火。透过船板的缝隙，她们看到张奉贤亲自带着一队人马在码头上巡视，火把将夜色照得通明。

　　当张奉贤的目光投向小船时，沈云微感觉到李宵月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背，是个无声的安抚。

　　她们靠得很近，沈云微能清晰地听到李宵月平稳的心跳声，这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待张奉贤离开后，李宵月才松了口气。转身时，她的鼻尖险些碰到沈云微的额头。两人距离极近，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我们得换个地方。”李宵月轻声说，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一丝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