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解除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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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锦云轩出来，日头已偏西。
沈云微与李宵月并肩走在长街上，两人手中拿着几卷新选的丝样。李宵月的左臂仍不甚灵便，动作比平日慢些。
“秋水纱轻透，云雾绡质感更独特。”沈云微低头看着手中的料子，“三日后去见叶当家，我们可以多看几件样品再拍板。”
李宵月正要开口，前方传来清脆的呼唤：“表姐！”
沈云微抬头，见苏婉清拉着一位蓝衣女子兴冲冲地走来。那女子气质文静，应是哪家的闺秀。
苏婉清跑到李宵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下意识就要去拉她的衣袖。目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沈云微，伸到一半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带着几分委屈：“表姐，你这些天都在忙，好久没陪我了。”她声音软软的，像个被冷落的孩子。
沈云微站在原地，看着苏婉清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心头掠过一丝涩意。这些时日与李宵月并肩应对危机产生的些微信赖，在这一刻显得摇摇欲坠。
李宵月对那位蓝衣女子微微颔首：“韩小姐，许久未见过你了。”随即看向苏婉清，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婉清，你既与韩小姐有约，便该好好赴约。”
她说着，极其自然地将手中的丝样递给沈云微转而对她说道，“云微，依你之见，云雾绡与秋水纱，哪种更稳妥？”
这一声“云微”叫得自然，仿佛已唤过千百遍。沈云微接过丝样，指尖与李宵月的轻轻一触，那点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
苏婉清看着她们之间流畅的互动，嘴唇微微嘟起，还想说什么。
李宵月却已经转向她与韩小姐：“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说完对沈云微示意，两人便继续往前走去。
走出数十步，李宵月都并未回头，只低声对沈云微道：“韩家是书香门第，与苏家是世交。这孩子若是把人家抛在路上，算什么事，我得回头说说她。”
沈云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手中的丝样上。云雾绡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想起苏婉清那委屈的眼神，又想起李宵月方才分明是借着递丝绸的动作，将苏婉清不着痕迹地推回了属于她的位置。
她不该在意这些的。从一开始，她们之间就是合作，是各取所需。
可人心到底是肉长的，这些时日的生死与共，那些深夜的商议，还有为她挡下的刀……
桩桩件件，早已在她心底刻下痕迹。她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期待更多，却无法完全忽略那份因苏婉清而起的细微的刺痛。
“怎么了？”李宵月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沈云微回过神，将手中的云雾绡递到她面前，岔开话题：“这料子虽好，但织造复杂，大规模供应恐怕不易。”
李宵月接过料子，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纹理：“叶家既然敢拿出来，必有把握。”她顿了顿，“三日后见了叶当家，价格方面，你多留心。”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商议着三日后的谈判细节，仿佛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可沈云微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李宵月用行动给了她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苏婉清，也关于她们之间关系的答案。
这答案让她心头那块压了数日的石头悄然松动，却又带来另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悄悄侧目，看向李宵月线条分明的侧脸，夕阳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个人心思深沉手段凌厉，可有时候，又直接得让人无从招架。
回到住处，丫鬟已备好晚膳。两人沉默地用着饭，席间只闻碗筷轻响。
“你的伤，”沈云微放下筷子，“换过药了吗？”
“尚未。”李宵月抬眼，“待会儿让丫鬟来换就好。”
沈云微却站起身说道：“我去拿药箱。”
她取来药箱，站在一旁看着丫鬟为李宵月换药。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周围肌肤还泛着红肿。沈云微别开眼，心头一阵发紧。
“疼吗？”她轻声问。
李宵月摇头：“无碍，一个月差不多就会恢复了。”
换好药后，丫鬟安静地退下，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这三日——”沈云微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按我们商议的准备。”李宵月语气平静，“周明修必有动作，见招拆招便是。”
沈云微点头，她看着烛光下李宵月沉静的眉眼，那些盘踞心头多日的酸涩，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
至少现在，这些就够了。
“夜深了，我先回房休息”李宵月起身，“这三日还要多做准备，也麻烦你上点心了。”
沈云微看着她走向内室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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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云微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今日原想再去几家绸缎庄看看，可一想到那日小巷险些丧命，放在膝上的手便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在窗前坐了许久，直到阳光撒入窗棂这才下定决心起身。总不能在屋里躲一辈子，况且与叶家的谈判在即，该做的准备一样都不能少。
她起身走向院外，两个护卫正在廊下值守。见她出来，护卫首领上前一步：“沈姑娘有何吩咐？”
“我……”沈云微刚要开口，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沈云微回头，见李宵月不知何时已站在廊柱旁。她今日未着劲装，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青灰色常服，左臂的伤势让她动作比往常稍缓，但身姿依旧挺拔。
“我还是让她们陪我吧，你的伤还没好。”沈云微有些迟疑。
“没事的。”李宵月走到她身侧，“正好我今天也要去西市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府门，融入长街的人流中。沈云微一开始稍稍落后半步，看着李宵月略显僵硬的左臂，终究还是快走两步与她并肩。
“要去哪里？”李宵月问。
“就在前面几家铺子看看。”沈云微指着不远处的绸缎庄。
清晨的市集很是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经过一个糖人摊时，李宵月停下脚步。摊主正在吹一只兔子，手法娴熟。
“要一个。”李宵月取出铜钱，挑出几枚放在摊主面前。
沈云微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来了兴致吃这个。
没想到李宵月接过糖人，递到她面前：“尝尝。”
糖兔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沈云微迟疑着接过，指尖不小心触到李宵月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这个看起来太甜了。”沈云微小声说。
“你尝几口，剩下的给我吃。”李宵月目光落在前方的铺子，“走吧。”
沈云微拿着糖人，跟着她往前走。糖浆的甜香丝丝缕缕飘来，她终是轻轻咬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腻，却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到了绸缎庄，掌柜热情地迎上来。李宵月站在门口：“你在这里好生选选，我去隔壁一趟。”
沈云微选料子时，总不自觉地往门口瞥。李宵月就站在对面的兵器铺前，单手拿起一柄短刃打量着。阳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选好料子出来，李宵月已等在门口，她手中多了一个油纸包。
“这是桂花杏仁糕。”她将纸包递给沈云微，“我记得你素爱吃杏仁糕，尝尝这个。”
沈云微怔了怔，接过还温热的糕点。她确实在京城时经常让小厨房做些杏仁糕，没想到李宵月还记得。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李宵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支素银簪子上。簪头雕着简单的云纹，并不起眼。
“你试一下这个，感觉很与你相配。”她拿起簪子对着沈云微比划了几下。
沈云微还没来得及反应，李宵月已抬手将她发间原有的簪子取下。
新簪子插入发间，银子有些微凉。李宵月端详片刻后点点头：“很适合你。”
沈云微垂下眼，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她伸手想摸摸簪子，却被李宵月轻轻按住手腕。
“别动。”李宵月的声音很近，“很好看。”
手腕上的触感一触即分，却留下清晰的温度。沈云微低着头，心跳得有些快。
前方有个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沈云微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她想去看看，但是怕李宵月逛了一上午有些腻味。
没想到李宵月却已经先一步走向铺子，对掌柜道：“把最新的胭脂都拿来瞧瞧。”
掌柜殷勤地取出几个瓷盒放在她面前，李宵月拿起一盒淡粉色的，轻轻嗅了嗅。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她将胭脂盒递给沈云微。
沈云微接过胭脂，指尖沾了些许，在手背上试了试颜色。确实是很温柔的粉色，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包起来吧。”李宵月对掌柜说。
从胭脂铺出来，沈云微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今天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你自己要买的呢？”
李宵月脚步微顿，语气有些紧绷：“我都买好了，顺带给你买一些罢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经过一个巷口时，沈云微不自觉地往李宵月身边靠了靠。李宵月察觉到了，脚步微顿，随即自然地走到靠巷子的一侧，将她护在里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云微心头一暖。她悄悄侧目，看着李宵月被阳光勾勒的侧影，忽然希望这条街再长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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