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表妹苏婉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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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
窗外天色刚亮，街上晨雾还未散尽。她拿起胭脂，轻轻点在唇上，又觉得太过刻意，用手帕拭去大半。
叶莘的马车准时停在陈府外，沈云微下楼时，看见她正站在车辕上张望，依旧是一身鹅黄骑装衬得整个人明亮耀眼。
“沈姑娘！”叶莘跳下马车，眼睛亮晶晶的，“我备了些点心，都是江南特色的，你一会儿尝尝。”
沈云微轻轻颔首，嘴角带着微笑：“有劳叶姑娘费心。”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江岸前行。叶莘一路上说个不停，从杏花的品种讲到踏青的趣事。沈云微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到了杏花坡，果然花开如雪。游人比想象中还多，各色马车挤满了山道。
“我在望杏亭订了位置。”叶莘得意地说，“那里景致最好，不会有人打扰。”
沈云微跟着她往坡上走，石阶两旁杏花烂漫，落英缤纷。
望杏亭建在坡顶，视野开阔。可当她们走近时，却发现亭中已有人。
沈云微脚步一顿。
亭中相对而坐的两人，正是李宵月和一位陌生少女。那少女穿着浅碧色衣裙，正笑着给李宵月斟茶。
叶莘皱眉：“奇怪，我明明包下了...”
亭中人也注意到了她们，李宵月抬眼望来，目光在沈云微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那碧衣少女站起身，笑吟吟地迎出来：“我记得你，可是叶家三妹妹？我是古月斋的苏婉清，李姐姐是我表姐。今早听说这亭子被人订了，没想到是你们。”
叶莘显然不悦，没想到这苏婉清擅自坐了进去，但碍于礼数只得还礼。
苏婉清亲切地拉住沈云微的手：“这位就是沈姑娘吧？我常听表姐常提起你。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坐坐？”
沈云微抽回手，淡淡一笑：“不必了，我们令寻个安静地方便是。”
“那怎么行！”苏婉清坚持，“这亭子位置最好，岂能让我们占了去？表姐，你说是不是？”
李宵月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云微身上：“抱歉，我们来的时候不知道这里有人，占了你们的地方。不如我们两现在就给二位让地方?”
叶莘还想说什么，沈云微轻轻摇头。
似乎是心里憋着口气，叶莘犹豫了一下，说道:“算了，我们也坐这里吧，这里风景最好。既然来了，就得让沈姑娘看到最好的。”
于是四人便在亭中坐下，保持着微妙的气氛。
苏婉清挨着李宵月坐下，又开始给她斟茶：“表姐最爱这明前龙井，我特意从家里带来的。”
叶莘不甘示弱，打开食盒推到沈云微面前：“尝尝这个，杏花糕，我家厨娘的拿手点心。”
沈云微拈起一块，食不知味。
苏婉清笑着看向她：“沈姑娘在京城可曾见过杏花？听说那里这个时候那里还在下雪呢。”
“见过。”沈云微简短地回答。
“京城气候太过干燥，我去过几次，身上总觉得不舒服。”苏婉清看着沈云微语气关切，“沈姑娘能适应江南气候吗？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告诉我。”
叶莘插话：“沈姑娘在江南好得很，不劳苏姑娘费心。”
苏婉清不以为意，转而对李宵月说道：“表姐，母亲说今晚备了家宴，说让我带你一起过去。”
李宵月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带些礼品过去，到时候你先回去吧。”
沈云微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亭外忽然传来喧闹声。原来是一群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吟诗作对，声音越来越大。
叶莘皱眉，被她们吵的不行：“真是扫兴。”
苏婉清却眼前一亮：“表姐，我们也来吟些诗句如何？就以杏花为题，我先来。”
不等李宵月回答，她已起身踱步，吟道：“粉白漫卷叠春雪。”
李宵月沉吟片刻，接道：“浅香浮动透帘栊。”
轮到沈云微时，她轻声道：“无意争春偏惹眼。”
叶莘抓抓头发，憋出一句：“花开堪折直须折！”
苏婉清掩口轻笑：“叶姑娘倒是直爽。”
这时，那群书生中突然有人高声道：“诸位可知，这杏花坡曾出过一桩奇事？”
众人皆望过去。那书生见吸引了注意，更加得意：“前朝有位女子在此等待心上人，等了三年未见人来，最后化作一株杏树在此处。”
另一人接口：“所以这杏花看似娇艳，实则寓意薄情啊！”
这话一出，亭中气氛顿时更加微妙起来。李宵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沈云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婉清看了眼沈云微，笑道：“都是些无稽之谈，不必放在心上。”
叶莘却来了兴致，拉着沈云微起身：“我们去那边走走，听说有株百年老杏，花开得最好。”
沈云微跟着她走出亭子，两人沿着小径前行，果然看见一株特别高大的杏树，花开得如云如霞。
“这株真好。”叶莘仰头赞叹，然后突然三步并两步，利索地爬上树，“我折枝最好的给你。”
“不必...”沈云微话音未落，叶莘已经爬到高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李宵月的声音：“小心！”
沈云微回头，看见李宵月快步走来，苏婉清跟在她身后。
叶莘在树上笑道：“没事儿，我常爬树，这不算......”
话未说完，她脚下一滑，惊呼一声。虽然及时抱住树枝，但姿势很是狼狈，头发乱了大半，衣服也沾上了灰。
李宵月已经走到树下，语气有些不耐：“下来。”
叶莘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往下爬。落地时一个趔趄，李宵月扶了她一把。
沈云微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下坡时，四人分成两路。苏婉清挽着李宵月走在前面，叶莘和沈云微跟在后面。
“那个苏婉清，真会装模作样。”叶莘小声抱怨，“一口一个表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俩什么关系似的。”
沈云微没有接话，只是暗自攥紧了拳头。
到了山下，苏婉清笑着邀请：“叶妹妹，沈姑娘，要不要一起去用午膳？”
“不必了。”沈云微抢先回答，“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叶莘显然失望，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那我送你回去。”
马车驶回城中，叶莘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今天的见闻。沈云微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回到陈府，沈云微借口自己受了风头疼，径直回了房间。
窗外夕阳西斜，将房间染成暖金色。沈云微坐在窗前，看着街上来往行人。
敲门声响起，她以为是哪个丫鬟，开门却见李宵月站在外面。
“听说你不舒服？”李宵月问。
“只是有些累。”沈云微让开身。
李宵月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未整理的床铺：“今日之事......”
“叶姑娘很热情。”沈云微打断她，“杏花也很美。”
李宵月沉默片刻：“婉清她年纪尚小，可能——”
“苏姑娘很贴心。”沈云微转身看向窗外，“与你很是相配。”
李宵月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两个不是那样的关系，她还是个孩子。”
沈云微不言语，只是扭过头不去看她。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李宵月站起身：“我还要去苏府，你早些休息，这件事我会同你解释清楚的。”
门被轻轻带上，沈云微依然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李宵月走出客栈，上了等候在路边的马车。
那马车装饰华美，不是她们平日用的那辆。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模糊的歌声。沈云微关上窗，将一切隔绝在外。
床头的杏花枝已经有些蔫了，花瓣散落在案几上。她伸手轻轻拂去，指尖沾上一缕残香。
这一夜沈云微睡得并不安稳。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梳洗。镜中的脸色比昨日更差，她破天荒地多施了些脂粉。
下楼用早饭时，李宵月已经在座。两人相对无言地用着清粥小菜，席间只闻碗筷轻碰之声。
“梅当家约了巳时见面。”李宵月放下筷子，“你若是身体不适，留在客栈休息也无妨。”
沈云微摇头：“无碍。”
去梅府的路上，两人同乘一车，却各自望着窗外。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车马声不绝于耳，更衬得车内寂静。
梅府的门房显然早已得到吩咐，直接将她们引至花厅。梅舟正在品茶，见她们来了，示意看座。
“昨日周大人又派人送来书信。”梅舟开门见山，将一封信笺推到桌前，“条件比先前又优厚了几分。”
李宵月扫了眼信纸，神色不变：“梅当家意下如何？”
梅舟不答，反而看向沈云微：“沈姑娘以为呢？”
沈云微沉吟片刻：“利益越大，所图必多。周大人接连让步，恐怕所图非小。”
梅舟点头：“老身也是这般想。但若完全拒绝，只怕......”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通报声，没想到周明修竟不请自来。
她今日换上了官服，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气势迫人。她扫了眼厅内三人，笑道：“看来本官来得正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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