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只有妻妻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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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在军营，沈云微尽量扮演好一个羞涩淳朴的漠北姑娘，非必要不多说话。以防周芬记住了她的声音，回到京城有朝一日遇到了可能会暴露。
李宵月默契地命人将周芬安置在伤兵营附近的粮草帐，给了个“协理物资”的虚职。
既方便周芬“巡视”时能“偶然”窥见二人互动，又确保其活动范围始终在掌控之中。
果不其然，才一个上午，周芬就按耐不住她的小心思了。
粮草帐的布帘悄无声息地掀开一道缝。周芬怀里揣着记账的账本，眼睛却瞟向伤兵营。
那个叫阿满的姑娘正蹲着给小兵换药，灰布头巾裹住头发，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一截白生生的后颈。
沈云微正捻着银针在火上烤，忽觉身后光线一暗。还未回头，先闻到铁锈与血气混着沉水香的味道。她手指微顿，针尖在火里被烤得发亮。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耳侧掠过，将散落的鬓发别回耳后。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呼吸恰好拂过她耳廓。
“带子松了。”声音在头顶响起。沈云微才猛地反应过来，腰间被大手箍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玄色披风系带被解开，重新绕过腰际打结。李宵月的手指偶尔擦过后腰，隔着衣料带来温热。
沈云微垂着眼，能感受到目光钉在自己发顶。她知道粮草帐阴影里有双眼睛正盯着，便适时颤了颤睫毛，耳根漫上薄红。
正捻着银针的手指停了下来，一时间帐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她沉默着，等待身后那人下一步动作。
李宵月忽然俯身，就着她手里的药瓶嗅了嗅：“这是你新调的药？”
距离太近，沈云微甚至能数清她睫毛上沾了几粒沙子。她抿唇点头，将药瓶往前递了递，动作青涩又拘谨。另一只手把银针收好，生怕扎着李宵月。
“味道闻起来挺好。”李宵月直起身，指尖无意间掠过她掌心，“比老李熬的强，她的药总是苦了吧唧的。”
这话从嘴里说出来，目光却仍印在她脸上。沈云微低头收拾药箱，听见头顶极低的一声笑，气音似的挠人心。
“我们阿满，做什么都是一顶一的好。”
沈云微的瞳孔猛然紧缩，温度骤然攀上耳根，这人演起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正在往药箱里放药瓶的手一抖，整个药箱都向旁边歪斜。
帐外传来轻响，李宵月恍若未闻，伸出手扶正沈云微腿上的药箱，自己也凑过来帮忙：“慢些收拾，没人催你。”
沈云微借着弯腰拾药的功夫，抬眼偷偷顺着缝隙看向帐外，只见周芬正慌张地一把捞起地上的账本，眼神还黏在帐帘上。
她心下冷笑，面上却更显局促，连药包都“不小心”捆歪了，打错了结。
两人收拾好了沈云微的药箱，起身往中军帐走去。李宵月掀开帘子的动作很慢，仿佛是为了给周芬足够的时间离开似的。
不远处粮草帐的布帘轻轻晃动，随后帘缝从里面被紧紧拉上，不漏一丝光亮。
直到她们走进了中军帐，李宵月命人在外面仔细把守着，沈云微这才放松下来摘掉了脸上的面纱。
“你怎么这么突然就来了。”她的话里带了点埋怨，李宵月不打一声招呼就跑过来，她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这家伙呢。
“这里是军营，我想来就来。”李宵月撇了撇嘴，嘴硬道，“再说了咱们现在是恩爱的眷侣，我来找你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听得沈云微哭笑不得，想到这法子还是自己提出来的，只能点点头任她去了:“好好好，你随便来，我随时欢迎你。”
没想到当夜李宵月跑到她的寝帐里，春桃昨天被她叫去住客帐了，现在这寝帐里只剩下沈云微自己一个人。
她察觉到帐帘被掀起来，先是一只手捂住脸去够案几上的面纱，等看清楚来人才松了口气。
李宵月把糖盒搁在案几上，木盒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听得出里头装得满满当当。那人没等沈云微开口，就自顾自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周芬往京城传信了。”李宵月靠近沈云微，声音压得极低，“今天信使刚截到就拿给我看了，上面的墨迹还没干透。”
沈云微不说话，只是兀自打开糖盒，拈起一块含在口中。甜味化开时，她听见自己问：“写的什么？”
“说将军着了魔地宠幸漠北民女，日夜带在身边。”李宵月轻笑一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说实话，我有那么夸张吗？”
呵呵，夸不夸张的，你还好意思问?
沈云微并不回答，只是又从拈起块糖，这次却递到对方唇边：“将军也尝尝？”
李宵月怔住，就着她手指含了糖。指尖擦过唇瓣，两人俱是一顿。
“甜么？”沈云微收回手，指尖蜷进掌心，她垂下眸不去看旁边的人。
李宵月闭上嘴不说话，糖块在齿间磨转发出咔哒轻响，末了说了句：“还是太甜。”
“嫌甜就别吃。”沈云微要盖糖盒，却被按住手背。
“……又没说不好，下次再喝药你就拿一块这个给我。”
搞不懂这人在想什么，一会儿嫌甜一会儿又闹着要吃。
沈云微暗自翻了个白眼，却发现身边的人似乎一时半会儿没有要走的迹象，于是耐着性子问：“难不成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一盒糖？”
李宵月似乎被噎了一下，嘴里嚼糖的速度更快了。过了良久，才低声开口：“过几日就要发起最后一次总攻了。开战前，我会派人送你出去。”
原来是为了这事。这样算来，如此假扮“恩爱佳偶”的日子其实也不剩几天。
想到这里沈云微悄悄松了口气，自己自从来了这阳平戌，和李宵月的肢体接触比她走之前两个月加起来还要多了。
诚然她们之间的感情不再如从前一般像两个陌生人，若是三个月前的自己肯定会十分欣喜。
但是现在看来，李宵月虽然对自己打消了几分敌意，可沈云微总感觉李宵月现在的态度也不像一个女儿，说话也总是没大没小的。
回头她得去问问周夫人，她和她女儿在家也是这样的吗？
“你在想什么？”见沈云微怔愣着不说话，李宵月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不会是听说要走了舍不得我吧？”
沈云微下意识地点点头，余光看见旁边那人表情瞬间明朗起来，胳膊上传来熟悉的温度。李宵月搂住沈云微，稍稍低下头靠在她的脖颈上，轻轻地蹭着她。
“你再说一遍。”
真的跟小孩子一样。沈云微哑然失笑，故意逗弄她：“说什么？”
“就说你…你舍不得我呀。”李宵月嗫嚅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她很少有感情这么外露的时候，一时间耳根有些发热。
“嗯，我舍不得你。”沈云微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李宵月的头，“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京城，我还给你接风洗尘。”
没等李宵月回话，她叹了口气，感慨道：“我总算知道，上次周夫人她的小女儿非要闹着去学武时，她为什么满面愁容了。”
“她总怕女儿磕到哪里碰到哪里，”沈云微用眼睛描摹着身旁人的脸庞，“可是阿蘅十六岁就上了战场，大大小小的伤疤姨娘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箍在胳膊上的手瞬间变得僵硬，过了一会儿，李宵月才堪堪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沈云微，你不过比我大了八岁，从哪学得和我娘一个语气。”
似乎是一种警告，李宵月又在后面补上一句：“你再怎么学，我也不会把你当成我娘。”
沈云微听见这话有些无奈：“我就不能是发自内心的心疼你吗？”
李宵月从她怀里抬起头，一脸正色：“这个时辰，周芬已经睡了，你不必这样——”
“同样的话送给将军，周芬已经睡下了，不用特意过来给我送糖。”沈云微也忍不住呛了她一句，就看见李宵月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最后说了句：
“这糖是多出来的，本将军晚上吃多了出来遛弯消消食，顺道给你带点儿小东西罢了。”
“那东西送完了，将军可以回了。”
这下沈云微是铁了心要送客了，李宵月听见她的话站起身来要往外走去，却走到帐门时停下来，自顾自地看着她。
“将军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宵月的眼神暗下来，只盯着沈云微的衣角，半晌开口问道：“我能……问你个事吗？”
“不能。”沈云微没好气地说道，“将军今夜似乎特别多愁善感，可惜我累了，要早些休息。”
可惜那人如同没听到一般，依旧自顾自地问下去：“你的小字，叫什么？”
沈云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军是不是夜深不太清醒，只有家中小辈或是至深之交才能称其小字，又或是妻妻之间能够互称。不知道将军觉得，我们算得上哪一种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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