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簪化剑》未下蓝英末

6、第 6 章 程荫径直走

　　程荫径直走到了已经为她准备好的长凳前趴下，军棍一下一下的落在身上，程荫只是狠狠的咬住牙，一声不吭，打到十多下的时候程徵跑了出来，让停下处刑，看了眼程荫的伤处被打到衣服已经扯进皮肉，深蓝色的衣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

　　“将军，我还能继续，既然说好了一百军棍那我一定要挨完。”紧接着朝着处罚的人喊了一声继续打。

　　处罚的人看了眼程徵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动手，一时之间也不敢动作。

　　程徵看着程荫这幅倔强的样子，也不知该拿程荫怎么办，向着处罚的人使了眼色，示意轻些。处罚的人继续挥起军棍，程荫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痛觉了，不然以这人的性格指定得嘴欠的说一句是不是没吃饭。

　　程徵只好回到营帐内，敌方首领的人头已被送回敌方战营，同时送去的还有一封书信，是姜凝盛写的，大致内容是，你方首领已被我方斩杀于刀下，粮食也被我方烧尽，识趣的就尽快退兵。

　　营帐内只留下了姜凝盛和刚才极力阻拦的军师。

　　“将军，虽然你不说，但我早就看出来了，程荫是程将军独女吧，她现在年岁见长，长相也会变得更像程将军和他夫人，要想瞒住上方可没那么简单，更何况程荫的性子倔强，要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必会去闹个天翻地覆啊。”军师手中的扇子被扇出了残影，扇子上的羽毛危在旦夕，随时都要掉落，军师不停的在姜凝盛面前晃悠，走得姜凝盛甚是心烦。

　　“军师啊，我也怕啊，前段时间公主来信了。”就在这时程徵走了进来，姜凝盛瞬间止住了想要往下说的嘴，“程徵，怎么样了，那孩子找军医看过了吗？”

　　“还在打呢，硬是要打完才可罢休，长得像她母亲王夫人也就罢了，性子倒随了她父亲十成□□。闹心。”程徵提起程荫也像旁边的军师一样连连叹气。偌大的营帐内，只剩下三个人叹息的声音。

　　“哎，罢了罢了，不跟这孩子计较，等会你去找军医，打的差不多了，就给她抬回房内，让大夫好好看看，反正那孩子还没死心眼到一个个数的地步。”姜凝盛气得不停的摸着胸口顺气，摆摆手就让程徵赶紧去关心程荫了。

　　等程徵走后，姜凝盛从一个锁住的匣子中掏出了一个布帛递给军师。

　　军师接过仔细看了里面的内容，顿时大惊，“这这这，这是何人来信。”

　　“布帛旁绣着的金线还看不出吗，自然是宫中人，这封信是公主的。送来这信的人是个高手，已经送过好几次了，营中无人发现过任何踪迹。”姜凝盛捏了捏眉心。

　　“这信上内容真的要照做吗，这可是谋反呐，程荫又是程将军之女，怎么能让她冒这个险。”军师被这一桩一桩的事情搞得心力憔悴。姜凝盛也是心烦意乱，二人无话，只得对坐，相互叹气。

　　“那军师有何高见，不让她回去终究不是个办法。现在她是程荫，哪天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可就回到了程玉茗啊、”姜凝盛作为程荫父亲以前的下属，自然是舍不得对自己有恩的老师唯一的独子在仇恨中度过一生，但他也没有权利，去阻拦孩子为父母报仇。

　　“将军，要是让程荫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战场上消失，再告知公主，程荫已死。”军师绞尽脑汁想到这个办法，很快便被将军否决了。

　　“行不通的，公主的济善堂表面是做善事，实则里面的长大的孩子都成为了济善堂暗地里的密探。长期收养的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这军营中每年就有不少受公主举荐的士兵。”姜凝盛无奈的说着。

　　“我为何从不知晓？”

　　“公主的名单直接交于我个人，而那些济善堂里的孩子则是直接进入军营，就连我，只知有这些人，但不知具体是谁。”

　　“公主真是颇有手段，程荫现在留在身边也不行，交出去也不行，就只能听天由命，看这孩子的造化了。”军师走出营帐，看向天边的圆月，这一轮圆月在此已有万年，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究竟怎样才算好结果。对于这位恩人的孩子，军师此刻只求程荫能够得到她心中想要的结果。

　　还好这是交代过的军棍，不过挨了二十几棍，便晕晕乎乎的倒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的一百军棍已经打完了。实则别说一百军棍了，五十军棍下去金刚铁骨都能打成烂泥。

　　程荫被打完后看着面前的程徵和程徵后的好几人抬着的架子，硬是强撑着想要站起，不愿被抬回去丢了颜面，程徵见程荫还要倔强正准备下手直接打晕，程荫就已经撑不住而倒下。

　　程徵眼疾手快的接住了程荫，这才发觉程荫浑身烫的吓人，“快快，给她抬回去。”后面提着药箱的太医也急忙跟在架子旁，一行人急匆匆的赶回程荫的帐内，忙活一夜才处理好了程荫身上的伤口，直到喝了两天的药程荫才退了烧。

　　程荫睁开眼就看见程徵坐在她身边，看见她醒来，满脸怒气，“你说说你，真是个死脑筋，认准一件事便一定要做下去，这种挨打的事情也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坚持的。”

　　“将军，你就别骂我了，你看看我现在都这样了，你就让我好好休息嘛。”程荫皱起眉毛眼睛里流出可怜的意味，程徵只好作罢，“你醒了就行，慢慢歇着吧，你这伤起码得再养个把月呢。”程徵帮程荫捻了被角后就离开了。

　　程荫准备闭眼时发现自己在被窝中好像拿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一块布帛。

　　程荫拿出摊开，白色的布帛上写着“程荫，你下月一日我会来接你。”落款人为凌烟。在布帛的右下方绣着两朵紫色的茉莉。

　　这封信是程徵塞进程荫的被褥中的，否则军医每日的精心照料怎会给别人送信的机会。姜凝盛更是不允许程荫身边接近除了太医和程徵之外的任何人，外面随时有人把守。

　　姜凝盛收到公主的布帛上只写着，下月一日，会有人接走程荫。

　　十年前的仇是现在的皇帝一手造成的，下月报仇不就是弑君。姜凝盛自然是不反对报仇，如果可以他愿意冲在第一个，只是让程荫去做这实在是太危险了，程荫还是个孩子，就让她身上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仇恨，过重的仇恨怕是会吞噬一个人的内心。

　　在公主布帛寄出之时正是吴德的忌日，凌烟已经完全了祭司府的一切事宜，吴德死前还在不断唾骂凌烟，说凌烟蛇蝎毒妇，凌烟被骂到心烦，亲手用针线把吴德的嘴缝了起来，用的线是从吴德身下抽下的筋。

　　手段狠毒到杀人如麻的丝弦丝柱看到嘴被封上的吴德时都感到胆颤，这女人真的是瑕疵必报，绝不是一个善茬，。

　　太子虽被封为太子，但在皇帝连绵病榻的第二日就被公主送进太子府，说是保护储君，实则软禁。

　　凌念虽不满凌烟所为，但看着济善堂越来越多的孩子，父母交不起朝堂过重的赋税，只得辛勤劳作，生病也不敢看医师，一年劳作甚至不够交税，为了能够交税不得已用房子做抵押，租更多的土地去劳作，周而复始落下了各种残疾，每日为了温饱发愁，有些家长不忍心孩子跟着自己受苦，便插根草在街头，被有钱人买进家中总比跟着自己挨饿受冻的要好，至少有一口饭吃，饿不死。

　　凌烟成为神女后没办法时时关注济善堂行踪，便让凌念多加留意，看见这样的孩子便多给些钱，将孩子买下送入济善堂，父母若也无去处，可一同去济善堂谋些差事。

　　凌念这一年间走去了很多地方，离京城越远的地方，官府征收苛捐杂税的状况就更严重，有些地区为了活下去已经出现了吃草皮的情况，有些地区缺水缺粮，凌念走在路上，看见有很多人脸颊深深凹陷，唯一的力气只能用眼睛看向四周。

　　济善堂的孩子虽然越来越多，但还在有很多舍不得孩子的父母跟孩子一起来到济善堂照顾所有的孩子，济善堂也还算忙的过来，就连易通也总来济善堂教导孩子们一些基础的武功。

　　济善堂名义上是公主创办，实则背后的管事人是凌烟，公主对济善堂也多有照拂，每月都拨来金银布帛。偶尔还会亲自来济善堂照顾孩子，与孩子一同玩乐。

　　凌念和凌烟的关系也慢慢破冰，凌念也明白了凌烟为何一心追随公主。就现在而言，她们所谋实为百姓。

　　易通心中一直不满皇帝的昏庸，公主的动作越来越大，作为金吾卫自然有所察觉。他要保的百姓安危，城土稳定，皇宫内的事情与他无关。

　　易通一直想把自己置身事外，可真到了那天的到来，他才发现自己早就走进了公主编织的网中。这张网太大，有身份的人都无法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