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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程荫听见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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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荫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此人脚步轻飘,下盘不算太高。
这名女子轻功不错,奈何重心不算太稳,不是习武之人。程荫在心中暗念,身影极快的冲到桌前将烛火吹灭,翻身上床,营造出已经睡去的假象。
待到房檐上的人来到院中时,程荫握紧手中的短刃,等着那人的下一步行动。
带着帷帽的女子刻意放轻脚步,观察四周后,走进程荫的房前。女子轻轻一推,房门打开。房内寂静,床上的人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女子锁上房门,转身的瞬间,脖颈上便抵上了一把利器。程荫下手极狠,短刃深深的嵌进皮肤,女子连声音也不敢发出,生怕下一秒就丧生于此。
程荫一手拿刀死死抵在面前的女子脖颈处,另一只手从一侧掀开女子帷帽上长长的白纱。看清面前女子容貌的一瞬间,拿刀的手瞬间松懈,“凌烟?怎会是你?”
凌烟见脖颈上冰凉的触感消失,顿时大口呼吸起来。面上劫后余生的表情还未消散,就被程荫狠狠地抵在门框上。
许久不见,程荫戏谑的说了句:“我怎不知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还有做梁上君子偷看别人睡觉的爱好。”
不等凌烟回答,表情瞬间变得凶狠,即使不忍以刀相对,但背负着深仇大恨,此时谁人也不敢信。“你怎会成为神女?我家人的死是否已你有关?”
“我得知此消息,是禁军归来之时。”
“还好你活着。”凌烟的眼中一片赤诚,程荫知道凌烟说的话是真的。
“可我宁愿我已经死了,死在那场被冤枉的惨案中,死在我家人身边。那样至少代表我没有成为缩头乌龟。”程荫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怨恨,对自己无能为力只能躲在井下无能的怨恨。
凌烟的肩头一沉,滚烫的泪浸在肩头,凌烟想要安慰程荫,奈何自己的双手被程荫禁锢住。
“可如果你也死了,谁还能为程家翻案,你是唯一能向世间证明程家清白的人了,玉茗。”凌烟的话语轻柔,熟悉的嗓音渐渐抚平程荫内心波动的情绪。程荫的手渐渐松开,环抱住面前唯一能够使自己松懈的人。
凌烟回抱住程荫,等到程荫完全平复后开始说出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我是来给你送一样东西的。”
“什么?”
程荫只见凌烟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到程荫面前,“打开看看。”
程荫走到书桌旁,用火折子点燃烛火,书信上写的内容是举荐自己进入禁军,落款人是:李青禾。
程荫见最后落款处有着公主独有的印鉴,“这是公主的举荐信?为何是禁军?”
“当年程府灭门一开始并无任何圣旨,禁军却直接包围程府,待到最后胡忠才带着圣旨赶到,对吗?”
程荫回想着当日的情形。那日是自己二弟的十岁生辰,自己与父亲特意提前半月从边境赶回家中。府内张灯结彩,到处都悬挂着红灯笼,自己在后院中为二弟刻着木剑,是尚未完成的生辰礼。二弟在房中与母亲一起选着当日所穿的新衣。
管家在前院张罗着布置,父亲则哄着三妹在院中下棋。
谁也没料到,太阳高悬之时,禁军如黑云压城般包围了整座将军府。禁军什么话也没有,直接冲进府中,门外想要阻拦的奴仆尽数被杀,府内亲兵见此情形拔出刀剑便迎了上去。
领头的禁军此时在大门处大喊一声:“镇国将军意图谋反,诸位随我护汝国周全。”
禁军将门锁闭紧,前院的乳母见到厮杀的场面急忙跑向后院,边跑边大喊着,“杀人啦!杀人啦!”
坐在院中下棋的程秉听见此声,立即让手下人抱走三妹。程秉从房中拿出长枪便往前院赶去。房中的母亲急忙让管家带着两名孩子从后门离开。刚要离开后门处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等着管家们带弟弟妹妹们回到房内后,程荫站在后门拉紧手中的箭,箭头处燃烧着烈火处,地面上满是刚刚泼上的热油。后门被外力撞击,已经有了些摇摇欲坠之势,待到禁军闯入的瞬间,程荫放出箭矢。烈火暂时阻挡了禁军闯入的步伐。
母亲带着管家和两名孩子匆匆绕过院中,走到后厨的灶火旁,拿起案桌上的菜刀用力向墙面上砍去,几下的功夫,墙面出现一丝裂缝,母亲往裂缝后伸进手指,摸到一根细线后用力向下一拽。
墙下出现一个小门,母亲让管家带着两个孩子尽快离开,自己则回到院中,如若自己不在,禁军定能立即发现他们逃跑,反而不利。
程荫拼死抵抗,以一剑抵数人,领头守将此时来到后院,护在程荫身前,让乳母强拉着程荫离开。
此时的程府四处都是禁军的身影,乳母拉着程荫跳入正殿旁的一处枯井中,枯井外杂草遍布,附近杂草丛生,若不是对着院中极为熟悉之人,几乎很难看出此处有一枯井。
奴仆尽数被灭,只剩程秉一人勉强支撑于正殿前,从暗道逃出的管家和弟弟妹妹也被禁军追回,管家在路上便被杀,奄奄一息之时跳入河中才保住一命,妹妹看见管家跳河,当即便向前冲去,被禁军一剑封喉。弟弟则是绑着作为筹码带回程府。
待到这时,程府大门重新打开,胡忠的声音传出,灭门的圣旨这才到达。
“对,圣旨到时,只剩我父亲与年幼的二弟还活着。”程荫的表情痛苦,那日的情形宛如噩梦时刻提醒着自己。
“圣旨上所盖是祭司天台的印鉴。我查过,那道圣旨属于密令,未走中书门下,由司礼监秉笔太监拟稿,祭天台司盖印,直发京营禁军。禁军或许会是你最大的突破口。”
“你是如何弄到公主的举荐信?”
“这原本就是公主想要给你的。你在此处还可再待一段时间,一周后禁军会开始招兵,你到时就可拿着这封举荐信直接进入禁军。”
“可我的脸如何能不被人发现?”
凌烟从怀中掏出一小块跟皮肤颜色及其相似的面具,“我会教你用法,遮住你面上最容易辨认的部位便好,更何况三年来你的容貌与以前已有了些不同。”
凌烟拿出药水,将小块的面具粘贴在程荫的眉眼处,原本极其漂亮的桃花眼顿时失去神韵,连带着眼角的红痣也被隐在面具下。
“每月需更换一次,届时我会想办法将新的交给你,只有这瓶药水才可卸除。”凌烟亮了亮从袖口拿出的另一瓶药水。
“红色的为粘贴药水,绿色的为卸除药水,千万不要记错了。对了,还有这个给你。”凌烟拿出特意为程荫准备的钱袋,放置在桌面上,“这些钱足够你在京城过一年的,收好了。再见面不知得什么时候了。”
凌烟将帷帽上的白纱放下,朝着程荫的方向作揖后便离开。
程荫透过门外的影子看着凌烟离去的背影。
凌烟的马拴在后院里,一路避开巡查宵禁的金吾卫,从皇宫的墙外回到祭天台司的住处内。
此时的“神女”端坐在院中祭殿的神像前。
凌烟迅速换完衣服,吹响脖颈处的骨哨。酷似鸟鸣的声音传起,殿内的“神女”也回到了房内。
“凌念,你越来越像神女了。”凌烟看着面前换回侍女衣物的凌念,不禁的夸赞起来。
“装你装多了,自然越来越像。”
“那是,我们本来就很像,我们可是一母双胎,出生时不过就差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