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簪化剑》未下蓝英末

38、第 38 章 凌烟在外时

　　凌烟在外时便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季文肃身上时，用帕子沾上口水擦去额头上遮盖伤疤的脂粉。轻轻拨弄前额固定住的发丝，发丝微微下坠，遮住那一小块的伤疤。

　　即使自己确信凌念的额头上并没有任何的伤疤，但几乎完全一致的容貌还是令易通起了疑。

　　真正的凌念此时正在凌烟房内守着程荫。程荫睡的深沉，丝毫没有被打扰。

　　凌烟不愿在皇帝的面前多说什么，皇帝此人心机颇深，对身边人极难信任。若不是自己药人的身份，恐怕此时连坐在身边的机会也没有。

　　易通心中明了，不再多问，站在门口处守着皇帝，门外的太监们此时在头头胡忠的带领下，将寝殿围成一圈，侍卫们守着院中的每个角落。

　　凌烟在凝血丸的作用下，此时手腕上的伤已经凝固，凌烟保持着神女的傲气，推开门，面对门外的胡忠，面上浮现一丝焦急后平缓的神色，“胡公公，皇上此时已无碍，太医是否赶到了？”

　　门外的胡忠始终没有派人去喊太医，他以为有凌烟一人足矣，谁料凌烟出来时竟问太医何处，只好搪塞着回答，“祭司府地处偏僻，太医正在赶来的路上。”

　　“胡公公，那便多劳烦您了，前院百姓众多，我去将人群疏散，以防人群众多，阻碍了太医上山的路。”说罢，凌烟行礼后便离开。

　　胡忠急忙喊身边的脚程快的小太监回宫喊太医，说话时故意遮掩口型，生怕房中的易通看见，要是到时易通在皇帝面前耳语几句。以皇帝的脾气绝对会让自己人头落地。

　　凌烟往前院走后，身边的丝弦躲在暗处观察着太监们的动静，见确实有一名年轻的太监下了山，丝弦急忙去跟凌烟汇报。

　　“凌家主，确实如你所料，有一名年轻太监下山了。”

　　凌烟停顿一瞬后，继续向前走去，院中的百姓还被金吾卫困在院中，凌烟从后门进入大殿，打开大门，“皇上暂且无事，祭祀仪式到此结束，都下山去吧。”

　　金吾卫听见凌烟的话后，纷纷将剑收回剑鞘中，百姓们不敢抬头，只是用眼神往周围的方向撇去，见士兵的剑收回后依旧不敢随意乱动。

　　更何况此时季文肃的尸体还躺在院门处，血迹顺着院门外的阶梯往下流淌。

　　凌烟见众人都不敢起身离开，凌烟走出大殿扶起一个离院门最近的妇人。妇人怀中抱着年幼的孩子，被扶起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始终不敢用行动反抗凌烟。直到被凌烟扶出院门这才悻悻离去。

　　后面原本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百姓，看着那位妇人顺利的离开了祭司府，百姓们纷纷想要起身。凌烟站在院门处，弯下腰，以鞠躬的姿态将手伸向院门外的方向。

　　百姓们顿时都起身，一股脑的往院门外冲去。

　　霎时间，院中便只剩一名孩童未动弹分毫。

　　凌烟蹲下身子，靠近孩童身前，温柔的询问，“为何不离开呢？”

　　“我在等朋友，我朋友刚刚被选中写愿望了，我到现在也没看见她。”孩童有些胆怯，面对凌烟时回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凌烟想着当时被选中的人只有二人没有出来，一位是凌念，自然不会有年纪如此小的同伴。另一位是程荫，这孩子的同伴或许是凌烟？

　　凌烟继续开口，“你的同伴叫什么？你先在此住下，过后我帮你找，可好？”

　　小离卸下了一丝防备，声音逐渐平稳，“多谢神女，你可真是个好人，我朋友叫程荫。”小离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开口，“我...我叫小离。”

　　凌烟温柔的摸了摸小离的脑袋，“好的，小离，你跟我身边这个姐姐走好不好，她会带你去住的地方。”

　　小离刚想要跟着丝弦离开，看着天色还早，想着回济善堂跟掌柜说一声，否则掌柜会担心的。牵着丝弦的手被放开，小离跑回凌烟的身边，“可我害怕掌柜会担心，我可以先跟掌柜说一声再来吗？”

　　“是济善堂吗，我派人去说明缘由，不必你跑一趟。”凌烟的回答让小离安心，小离拽住丝弦的手，跟着丝弦往后院走去。

　　去往太医院的太监直至接近黄昏才赶到太医院，太监原以为走了近路便能早些到达，谁料路上马儿竟然在竹林中迷了路。

　　这还得多亏丝弦早已吩咐马厩的人将这屁所谓的“快马”给了太监。

　　此刻太医院中的太医大多都已经归家，只剩下两人值守，年纪尚小的那名直接被太监排除，小太监拉起另一名太医便要往祭司府方向赶去。

　　另一名太医便是常未央，常未央早就收到了凌烟的密函，简单的收拾行囊便跟着太监往祭司府赶去。

　　皇帝在长生血的作用下，不过一个时辰便已经醒来。此时的凌烟与易通众人始终跪在寝殿中，听见皇帝发出咳嗽声，胡忠急忙跪着往床榻方向移动，尖利的声音瞬间响起，“皇上，您可吓死老奴了。”

　　皇帝艰难的发出声音，“去把蒋梅证叫来。”

　　“嗻。”胡忠跪着退回原位才起身弓着身子跑出房外。胡忠派身边跟随自己最久的张太监亲自去找蒋梅证，那名太监正要离开时，胡忠喊住对方的脚步，走至身边询问，“去太医院的怎么还没回来？”

　　张太监如实回答，“祭司府偏僻，路途远，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了。”

　　胡忠有些不耐烦，“快去快去，真是什么也指望不上你们。”

　　看着张太监已经离开了，胡忠这才回到寝殿中，跪着爬到皇帝的床榻旁继续服侍着，“皇上，已经派人去了，您再歇歇，太医也在路上了。”

　　皇帝不再出声，闭上眼继续休息。

　　寝殿中点的安神香几近烧完时，门外再次传来响动，“蒋梅证叩拜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躺着的皇帝摆摆手，旁边服侍的胡忠很快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起身将皇帝扶起，靠着背后，又去给蒋梅证开了门。

　　蒋梅证一进门跪在一众人身边，皇上再次摆手，胡忠见蒋梅证始终没有动静，便提醒道，“蒋少卿，皇上让您往前些。”

　　蒋梅证这才跪着往前挪动了几步，皇帝这才开口，“蒋少卿，朕刚刚祭祀时，刻有汝字的金纹鼎被毁，朕要你一周内查出缘由，可能做到？”

　　“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帝迟迟没有了下一句，蒋梅证此时不知该退回去还是继续待在着，这样的气氛令蒋梅证不知下一秒是否还能保住项上人头。

　　上一次见证这样的气氛还是在上一次皇帝上朝时，当时的御史大夫不过是写了句皇帝不满意的话语，便被皇帝在朝上亲自砍下了人头。而后那名大夫的家中在当晚全部“自缢身亡”。

　　朝中众人皆知，但无人敢多言。

　　就在蒋梅证以为自己也要遭遇同样命运时，门外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太医常未央叩见陛下。”

　　胡忠听见常未央的声音，顿时不安，心中暗骂那名太监，怎会偏偏把常未央带来，常未央乃公主亲自保荐的太医，皇帝一向不喜此人，这时候把她带来，不就是让所有人为他的行为陪葬吗！

　　皇帝此时一心都在国鼎被毁的事情上，对其余的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便挥挥手让胡忠把常未央叫进来。

　　常未央头顶着白纱帷帽，来到皇帝床榻边时将帷帽放置身侧，从随身背的盒匣中拿出精巧的小枕，皇帝的手放在小枕上，常未央为皇帝把脉。

　　常书灿把完脉后，将双手置于膝上，低头回答，“皇上，您这是气血上涌，一时间气火攻心引起的，多注意休息，避免动怒便能缓解。”

　　皇帝摆摆手，胡忠明白这是皇帝要休息了，便屏退众人，将皇帝搀扶着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