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簪化剑》未下蓝英末

29、第 29 章 常书灿向李

　　常书灿向李青禾开口，提出自己的要求，“要是我们成功了，真的能够改变女子的处境吗？”

　　“你不相信你吗，那就相信我们。”

　　常书灿有些疑惑，“我们？是谁？”

　　“全天下千千万万个女性。”

　　常书灿露出了然的神色，“我相信！”

　　李青禾面对常书灿，询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能解答的第二个疑惑吗？”

　　“想。”常书灿斩钉截铁的说出自己的回答。

　　接下来公主的话揭开了一段尘封往事。

　　几十年前，皇位上坐着的还是李青禾外祖父的哥哥，李青禾的外祖父的封地处于京城旁几座富饶的城池，风景秀丽山水环绕，人们的生活过的平淡且幸福。

　　李青禾的外祖父名为李宁吾，因从开创济善堂备受百姓爱戴，在城池中的每一个城镇中皆建立了济善堂，每个济善堂中请了专门的夫子开设学堂，家境贫寒的百姓生病都可来济善堂治病，没有稳固收入的百姓也都可以来济善堂中寻一份工作。

　　李宁吾在封地中反对贩卖，强调买卖同罪，只因李宁吾的母亲就是被卖进皇宫中成为了秀女，儿时母亲总是跟李宁吾诉说着自己童年的故事。

　　那是一个藏在群山中的小镇，小镇中百姓靠山吃山，靠着耕种和贩卖草药为生，一日母亲在上山采药的途中被人掳走，醒来时已经身处于一个昏暗的房中，房中还有着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姑娘们，没过多久就有人将屋内的姑娘一个个带进院子中，院中有几个嬷嬷手中拿着湿帕子擦拭着姑娘的脸颊。

　　院子正对的殿内，座位上的人上半身隐藏在黑暗中，李宁吾的母亲只能看见座位上的挥动下双手，女孩们就被关进不同的房间。

　　李宁吾的母亲被关进了右边的厢房中，厢房内的嬷嬷询问着每个人的姓名，轮到李宁吾的母亲时，嬷嬷照例询问着，“何名？”

　　“张......张云苓”说罢，张云苓就被拖进厢房的隔间中。

　　没过几日整个厢房的姑娘就被送入宫中，张云苓听别人说，另一个房中的姑娘姿色一般，都被卖进了青楼。

　　第二年张云苓就生下了二皇子，也就是李宁吾。

　　张云苓的一生自从踏进皇宫后就开启了暂停键，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一开始还对皇帝的温存带有一丝幻想，直到后来，自己早已不再年轻，皇帝对自己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情感。

　　与张云苓一同被送入宫中的姑娘如今还活着的也就只剩张云苓自己，其他的姑娘们有些死于难产，有些被困于宫中思念亲人整日郁郁寡欢，不过十几年竟一个个的离开了张云苓。

　　李宁吾被养在皇后膝下，但每每见到自己生母时都有一种悲情之感，自己的生母从未唤过自己的乳名，每次见面也只是做些吃食，做些衣服给自己带着。

　　李宁吾一直不明白母亲对自己是爱更多，还是因为父亲的缘故，恨更多些。

　　直到张云苓将死之时，张云苓用着最后的力气摸着李宁吾的脑袋，唤了一声自己的乳名，那一句话也成为了张云苓人生最后一句话。

　　李宁吾在张云苓死后从张云苓平日的绣布中察觉到了张云苓的情感。绣布中绣的群山是张云苓总是与自己诉说的故乡，绣布的角落中绣着小小的名字，张云苓。

　　李宁吾知晓母亲对自己是有爱意在的，但这份爱意不足以抵消从小被拐离家乡的恨意。

　　又度过几个春秋，大皇子顺利继位，李宁吾也去到了自己的封地，自己母亲的遭遇让李宁吾极力反对买卖人口，就连专门为皇帝选妃的阅颜使也被李宁吾禁止踏入封地。

　　这些阅颜官所选的秀女大多是被人牙子拐走的，甚至是他们自己派人打着皇帝的名号光明正大去抢来的。

　　皇帝自然是不允许别人敢触碰自身的威严，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皇帝不断向李宁吾施压，甚至打着护城的旗号派了五万禁卫军驻扎进封地内。

　　李宁吾只好答应禁卫军驻扎封地，通过每年向皇帝进贡金银才换来了几年的安生日子。

　　李宁吾的两个女儿也在渐渐长大，直到大女儿及笄的年纪到来，程将军派人来送了聘书，程将军儿时与李宁吾交好，婚后，二人的妻子产期又相近便订下了娃娃亲。

　　可那时李宁吾的大女儿却在一个诗会上，与一个商贾人家的大儿子互生情愫。于是便想要让父亲推去这门婚事，李宁吾明白感情之事得自身欢喜，硬要撮合绝不会落得好下场，于是便向程将军说明缘由，退了亲事。

　　那名商贾家的大儿子名为吴承，仅相处一月有余，吴承便带着媒婆亲自上门下聘，甚至表明自身态度，跪在李宁吾的面前开口，“我不愿让婠规承受亲人分离之苦，我自愿入赘，为表忠心，婚后我可改名为李承。”

　　李宁吾被吴承的话打动，接下聘书，双方开始着手起儿女的婚事。

　　常书灿听的入迷，一听到李宁吾女儿的名字瞬间反应过来，趁着李青禾喝茶间隙问出自己的疑惑，“您说的是当今皇帝和皇后吗？皇帝的历史为何从未被记录，就连我姑母也从不知皇帝的原名。”

　　“知晓当年事情的人基本都死的差不多了，更何况吴承是以李宁吾儿子的身份登上的帝位，你们不知晓是应该的，吴承就连当年记录真相的史官都杀的差不多了，记录的书简也全被烧了。”李青禾回答着常书灿的疑惑，又继续往下说着。

　　婚后李宁吾的二女儿李清规就带着一名从小跟随的武婢离开了府中，二女儿自小就极爱研究各类建筑，便以游山玩水的名头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游历。

　　游历途中遇见了程将军的独子，程秉。程秉当时跟随军队运送官粮，在一个桥边正巧遇见李清规在河边洗手，刚下过雨的河岸湿滑，李清规一个踉跄就掉入了河中，程秉当即叫停军队，自己转身跳进河中。

　　李清规身边的武婢水性极好，李清规也跟着武婢学了些游水的技巧，很快整个人便反应过来往岸边游去。

　　程秉一个猛子炸如水中后才想起自己不会水，程秉身材健壮，体重也不轻，扎入水中时水花飞溅，引得李清规被声音吸引往后瞧了一眼，这才看见水中扑腾的程秉。李清规急忙将程秉救起。

　　二人经过这么一遭，李清规后来游山玩水的路途中除了武婢还多了一位小程将军。

　　吴承婚后对李婠规百依百顺，直到当时的皇帝不满李宁吾进贡的金银，不断的进行索要，李宁吾在皇帝的施压下心力憔悴，此时吴承野心大起，不断的怂恿李宁吾谋反。

　　李宁吾一开始还是打算不停退让，直到后来驻扎封地的禁卫军不断的向百姓征收苛捐杂税，甚至带有一丝强迫的抢掠行为，李宁吾的心也开始慢慢动摇起来。

　　李清规此时也游历归来，吴承第二次见到自己妻子的妹妹，出落的比自己妻子还要貌美，温婉的模样深深的映入自己的心中。

　　李青禾此时带着常书灿走到房中的镜子前，“你的脸跟我姨母很像，你的姑母也跟我的姨母很像，但你姑母像的只有眼睛，而你给人的感觉，眉眼轮廓都跟我姨母相似。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吴承要纳你入宫了吗？”

　　“我还有一件事很好奇，为何他从未对我做些什么，只是让我在一旁看着那些腌臜事。”常书灿从镜子中望向李青禾。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折磨人，每个秀女开始都是这样被折磨的，直到你慢慢接受了这样的行为，那就轮到你了。你每次在旁看时，是不是都有一个守着你，那人就是在观察你的表情，一旦你的表情中没有了厌恶，那很快就要轮到你了。”说完，李青禾看向窗外，窗外天色将晚，“不早了，我该走了，这次的交易希望在未来能够给我们二人都带来无尽的利益。能改变自己的只有你自己。”李青禾留下最后一句就离开了常书灿的房间。

　　李青禾离开后，原本离开的两名嬷嬷很快进到房内向往常一般守在常书灿身边。

　　易通与傅云宪关系并不算太过亲近，但在听闻御史台的人说傅云宪一连几天都告病休假。有些疑惑，傅云宪家住外罗城，离京城有着不少距离。易通便想着带些补品上门探望一番。

　　像傅云宪身边同僚打听了好一番才得知他住在青云街，城南小溪边的商铺街。

　　易通左手提着一只香喷喷的烤鸭，右手提着几包红枣便去街边打听，“大娘，您知道傅云宪住哪吗？”易通刚见到卖包子的大娘就询问起来。

　　大娘一见到易通便有些害怕，人高马大的看着就凶，大娘只是一味的摇头，不敢作答。

　　易通只好又向别处打听，绕进一间当铺，“掌柜的，你知道傅云宪住哪吗？”

　　当铺中的掌柜手指了指右边的方向，“走到头就是。”

　　易通道谢过后一直往右边走去，走到门前，敲门无人应答。房中却传来一丝丝的恶臭。

　　冬雪都盖不住的恶臭，易通直接翻墙进院，院中的恶臭更明显了。

　　易通跟着臭味的来源往前走去，房门闭锁，易通一脚将门踹开。

　　味道一下子扑进鼻子，易通看见躺在床上的傅云宪，眼神空洞的望向身边的妻子。

　　易通一把将傅云宪拽起，猛地抽了他一巴掌，“我去，你小子中邪啦。”

　　傅云宪被这用劲十足的一巴掌抽回了神志一般，对着面前的易通说道，“我只是想陪在我妻子身边。”

　　易通看了眼床上的女子，这摸样早就走了好几天了。用力的摇晃起傅云宪，说出的话字字扎入傅云宪的心，“这女子早就没了。你醒醒吧，你这样子她怎样安心。”

　　“你骗我，我的妻子还好好的，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傅云宪再也欺骗不了自己，崩溃的哭了出来。

　　易通在一旁等着傅云宪的情绪发泄完才发问，“你妻子的后事该怎样安排。”

　　“我打算把她葬在这。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从外罗城逃难出来的，是她靠刺绣的手艺供我读书，在我考取功名后，我们终于成婚了，可如今，我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傅云宪越说越哽咽，易通拍了拍傅云宪的肩膀，“我帮你。”

　　易通从傅云宪家中的库房中翻出一个铁锹，傅云宪指了指大门旁的枇杷树旁。“她爱吃枇杷，就葬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