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簪化剑》未下蓝英末

27、第 27 章 程荫在房中

　　程荫在房中醒来后，一经好几日都未曾见到凌烟，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行动时也不再受限。小离一年未见程荫有着许多话想要跟程荫讲述，程荫趴在床榻上，每次等小离下学时，房间内总是传来小离不停絮叨的声音。

　　刘薇派人准时在饭后端来中药，中药入口时，实在是太过苦涩，程荫回回都是强硬的逼着自己才忍住了往外吐的动作。

　　小离偶尔碰见程荫喝药时的表情，好奇的凑近闻了闻药的味道，还未凑近就立马捂着鼻子跑开。当天的晚上，小离就趁着用晚膳前的空暇跑去街市上买了一小袋的蜜饯。

　　跑到程荫床前时，额上还沁着薄汗，“程荫，我去给你买了蜜饯，这样吃完药就不苦了。”

　　“谢谢你啊，小离，蜜饯花了你不少钱吧。”

　　“没事啦，你是我的朋友，给你买点吃的是应该的。况且，这钱是我从你身上拿的。”小离说完后嘿嘿的笑了两声，“我要去吃晚膳了。”留下这一句话就跑出房内，留下程荫一脸无奈。

　　程荫翻开自己行囊中的荷包，里面的钱比自己走时的要多，程荫拿起其中的一块银锭，放置鼻尖嗅了一下，什么味道也没有，“我还以为能够闻到你留下的味道呢，姐姐。”程荫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将银锭放回荷包内。

　　虽只有凌烟会给自己留钱这一个可能，但程荫的内心中还是有些胆怯，万一这不是程荫留的可怎么办。

　　当晚用过晚膳后，程荫在小离的搀扶下起身试着走了几步，发现好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或者说，比以往的每一次好的都要快些。

　　此时离她上一次见到凌烟已经过去了许久，从北方边境回来时是深冬，此时屋檐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天气也逐渐回暖。

　　程荫走到后院角落的房间里，想要看看凌烟，却见门窗闭锁，只好转身想要回到自己房内，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小道中绕进后院。

　　程荫躲在暗处见那人拿出钥匙打开了凌烟的房间，进去后仅是一刻钟就离开了，程荫跟在那人的身后，以为对方是凌烟。

　　程荫急忙上前，准备叫住前方的人，走进后却发觉这人的身形比凌烟更加壮一些，前方走着的人察觉身后的动静，回头的一时候程荫看清前方人的面孔，“学生见过夫子。”

　　凌念见身后跟着的是程荫放松了警惕，“程荫，许久未见了。”凌念跟程荫寒暄起来，程荫此时注意到凌念腰间挂着的香囊跟凌烟腰间的香囊花纹相似，程荫想要看的更清楚，眼神不停的往腰间香囊的方向望去，凌念意识到程荫的动作，微微侧身，不动神色的用手将香囊移到程荫的视线外。

　　程荫又要往下撇一眼时，香囊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凌念已经将香囊收拢进袖口。

　　程荫很快结束了寒暄的过程，对着凌念行了礼，“夫子，学生还有事情需要去做，先告辞了。”说罢，就离开了后院。

　　程荫大致看清了凌念香囊的样式，快步走回房，“夫子身上的香囊花纹跟凌烟的一模一样，仅仅只是颜色不同，莫非她们二人有什么关系。”程荫坐在床榻上，心中暗暗摸索着，听见门外传来了密密麻麻的马蹄声，马蹄的声音很轻，程荫在军中锻炼出了极好的耳力，这样多且杂的声音自然是逃不过程荫的耳朵。

　　程荫走出房门，看见墙外火把的亮光，程荫推测着，按照火把的数量来看，门外的人不少于百人。

　　程荫此时听的更加清晰，门外的马蹄声皆来自战马，战马的马蹄上都钉着铁蹄，走出的声响在将近黄昏的街道上听的更为真切。其中夹杂的还有几辆马车的车轮声。

　　程荫见火光慢慢离开，就回到了房内。

　　凌念此时在自己房中，也注意到了马蹄声，但这样的声音在最近的京城中还算常见，皇帝病重时，众世家贵族心思各异，有些担忧性命安危，花重金买通宫人，动用军马，买下军械护送自己离京。

　　白日离京害怕被人发现，夜路又害怕遇上贼人，都选在这黄昏出城，祭司府的山下几里外就有一个城门，大部分离开京城的显贵都会选择那个城门，城门位于京城的东南角，地处偏僻，三面环山，出城后行进一个时辰就能遇见官家驿馆，凌念在祭司府时总能见到山下逃出京城的人群。不过，像今日这样从正门而归，点着众多火把的人群倒是极为罕见。

　　凌念翻阅起从凌烟房内拿出的杂书，凌烟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和鼓捣草药，凌烟房中的书籍多且杂，各类书籍都有，凌烟自从进入祭司府后，府中的仆人被毁去贱籍，安排进凌家的各种商铺内做工为生，想要离开的人每人可领一两银子，还未嫁娶的每人多领一两银子。

　　凌家是商贾出身，田产地铺颇丰，凌烟手中田产地铺的租金皆只按每年百分之十收成，奈何各地的赋税不仅是向土地征收，还有向百姓本人征收，各种苛捐杂税让凌烟将租金一再降低也难已维持百姓的生活。

　　就在凌念看的正入迷的时候听见窗外传来了轻敲的声音，凌念还未走到窗前，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几声是人模仿出的鸟叫，凌烟一听就知道这准是易通。打开房门，让易通从门外进房。

　　易通一进房内就拿出怀里的配饰，配饰是由精钢打造成的，易通轻轻一掰，配饰成了两块，易通递过一块放在凌念手中，“云云，我这次出门给你带的礼物，喜欢吗？”

　　凌念观察着手中的配饰，半天也没看出究竟打造的是什么，易通一直没有等到凌烟的回答，只见凌烟一直打量着手中的物件，握住凌念拿着配饰的手，“云云，你不喜欢吗？为什么只看这个物件不看我？”

　　“什么呀，我只是没看出来这刻的是什么才一直看的。”凌念有些无语的看向面前一脸委屈的易通。见易通听见自己说的话后明显有些愣住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的尴尬让凌念有些怀疑，“这不会是你打的吧？”

　　“不是。是我画的图，然后找工匠去打的。”

　　“那一定是这个工匠技术一般。”凌念有些找补的说着，易通的表情更尴尬了，易通都不好意思说，这打的跟自己给的图一模一样，他当时还夸工匠的技术好呢。

　　易通急忙转移着凌念的注意力，“这是精钢打造成的，你要是喜欢这个工艺，下次带你去一起选个不一样的，如何？”

　　“行啊，下一次我要打朵花，我朋友喜欢。”凌念第一时间想到了凌烟，凌烟一定会喜欢的，要是上面打造的是梅花就更好了，凌烟最喜欢梅花了。

　　“云云，这配饰我们一人一半可好，寓意着我们永远陪在对方身边。”易通微微侧腰，直视眼前的凌念，语气认真的问着。

　　“好，我也有一物赠你。”凌念从枕头边拿过凌烟给自己带的香囊，递到易通手中。

　　易通接过香囊就要拆开，凌念急忙制止，“你回去再拆，这个物件就是要回去后一个人看的。”易通答应了，“云云，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凌念把易通送出门外，回到房内后，对着烛火看着手中的配饰，看了半晌还是没看出这是什么，只好放弃辨认，将配饰挂在香囊旁，卸下面上的面具后就沉沉睡去。

　　易通回到府中，迫不及待的打开香囊，从香囊中取出一团布，布包着一枚小小的扳指，易通打开布看见布上似乎还绣着字，易通一眼就认出这是凌念的手笔，对着烛火确认了许久，又拿出纸笔边临摹边猜测，这才勉强知晓布上绣字表达的意思。

　　易通拿出自己房中的针线，在凌念手帕的空余处绣上，“生生世世，生死难休。”

　　此句对应着凌念的绣字，“恩恩爱爱，永世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