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簪化剑》未下蓝英末

26、第 26 章 第二日清晨

　　第二日清晨，常书灿与其他的秀女被一起送回同一个大院中，常书灿不明白皇帝的用意，一夜带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羞辱，她从没想过会这样进了宫，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几十岁的人做妃。

　　身边的秀女年龄与自己无异，在旁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好几人聚在一起说着话，常书灿听她们话中的意思估计着她们几人应该是同乡，其中一人见常书灿一人坐在旁，便上前搭话，“你也是吴大人买来做秀女的吗？但我看你有些面生啊？”

　　常书灿被这话问住了，她没想到这其中的秀女竟是被买来的，“你们是被吴大人买来的？哪位吴大人？”

　　“你不是被买进来的？我们这大部分都是被买进来的，就是当今的礼部尚书吴理，之前去世的祭司就是他的亲哥哥。”秀女观察着常书灿的打扮，虽穿着的都是一身素衣，但常书灿完全不像她们，她们的头发枯黄，手掌心有着经常干活留下的痕迹，仔细闻着常书灿头上还有淡淡的玫瑰香气，另一名秀女也发觉了，顺嘴也问了起来，“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你的头发上还带着香气，一点也不像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这双手也是，除了握笔的地方一点茧子也没有。”

　　其余被买进宫的秀女也都凑了过来，“你为啥想不开要嫁给皇帝啊，你不愁吃不愁穿的。”一名秀女好奇的问了句，外面跟着的嬷嬷听见这句话立马大声的清了下嗓子，随后拉开帘子，“姑娘们，有些话可不要再乱说了，小心掉脑袋。”

　　秀女们顿时噤了声，她们都是想来宫中换富贵的，大部分的秀女家中贫寒，是吴理用一两银子的价钱买了下来，家中都指着一两银子生活，听见是进宫做娘娘都盼望着女儿能入皇帝的眼，帮着家中飞黄腾达。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很快到了秀女住的院中，等到秀女院的大门被关上，院中又开始热闹起来，有些拿出自己进宫前做的点心，有些拿出还没绣完的绣品，有些拿出早就被翻了不知几遍的杂书跟身边人一起看着。常书灿的房间在最后方小院里，常书灿原本想回到房中好好休息会，但在马车上与自己搭话的那些姑娘找到自己的房门前，“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们一起去前院聊天吧。”“我叫常书灿，我现在有些累了，想睡会。”常书灿双手扶着门把，说完就想要关上门。

　　“我们一起去吧。”来找常书灿的几个姑娘直接拽着常书灿就来到了前院，眼前的景象令常书灿有些震惊，所有人都聚集在前院，分享着自己喜好的东西，昨夜的羞辱好似没有发生一般。

　　“常姑娘，你喜欢什么？”人群中看起来年龄最大的那名姑娘也过来对着常书灿开口，“我平日里喜欢看书。”常书灿被热情感染，心中的阴鸷好似消散了一些，但还是对这群姑娘聚集在前院的行为有些疑惑。

　　那名最大的姑娘察觉到了常书灿的疑惑，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之前有一个买进皇宫做秀女的姑娘说侍寝完的第二日一定要聚在一起，做些喜欢的事情。”那名姑娘直起身子继续说道，“我叫李生，我们家人希望我能活下去就取了这个名字。她们都叫我生姐姐。”

　　常书灿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称呼，有些新奇，“生姐姐？是哪个生？”

　　身边其他女子更先搭话，“生命的生，希望我们都能活下去。”

　　之前围在一起看杂书的姑娘此时拉起常书灿，就来到了原本聚集的姑娘身边，一起说着杂书中的内容，常书灿谈论的头头是道，还能够说出不同角度的理解，那些姑娘们都很是佩服，一直聊到下午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前院。

　　常书灿还未踏进房内就听见自己旁边的小院中传来了一声尖叫，众人赶忙围了过去，见到一名秀女瘫倒在地，眼中只有无尽的恐惧，李生赶忙将瘫倒在地的秀女扶到一旁。

　　常书灿此时也赶到了房门外，顺着秀女的眼神看向房内，一名女子面目狰狞，白绫绕过脖颈，人早就没了。常书灿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转身就吐了出来，另一名女子赶忙将常书灿也扶到一旁，李生跟另外几名不害怕的秀女走进房间，把那名自缢的秀女抱下，放置在地面上，给那名秀女的身上盖上棉被。

　　李生走出房门大声的问着，“谁认识里面的人？不是让大家都好好看着身边的人，有没有落下的吗？”

　　无一人出声，“算了，里面的姑娘可能不是被买来的吧，得找个地方给她安葬了，要是被宫人发现了，大冬天的一卷草席丢到乱葬岗就太可怜了。”

　　“可我们被关在院子里，就算想要安葬也没有地方啊？”其中一名女子开口，这个问题直接难住了所有人，门被打开，皇帝身边的公公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秀女们见到公公都立马行礼，一齐说着，“见过唐公公。”

　　为首的唐公公见到众人围在一个房间外，挥了下手中的拂尘向身边的士兵示意，两名士兵闯进房内，门外的李生还想要阻拦，就被士兵一把推开，其他的秀女连忙扶住李生，这才没有摔倒。

　　士兵进门后就见到地面上盖着棉被，从棉被隆起的形状看出是个人，士兵一把拉下棉被，将尸体拖出房内，众人立马跪在地下，李生见士兵如此粗鲁的对待自缢的女子，跪着爬到最前，“唐公公，求您了，留她一个全尸吧，她活着不容易，死了也让她安稳些。”

　　唐公公语气不善，“哼，她可怜，你们还是好好可怜可怜自己吧，死了才好呢，死了不受罪。”唐公公说完指挥那两名士兵将尸体拖下去，常书灿跪着爬到唐公公的身边，从袖口中掏出四两银子递到唐公公手中，“还请公公通融通融，留她个全尸，安葬了。”唐公公摸着手中的银子，让另一名士兵从屋中拿过刚刚盖着尸体的被褥，“盖过死人的脏了，就赏给死人算了。”说罢，拉着尸体的两名士兵接过棉被走出院中。

　　唐公公拿出手中的诏书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书灿温婉和善，封为清妃，昨夜侍寝秀女封为美人。钦此。”

　　唐公公收起诏书，继续说着，“另，奉皇帝口谕，常妃与美人今夜侍寝。”

　　唐公公宣读完就让身后跟着的士兵将被封的人全部带走，众人被带到一个巨大的浴池内，姑娘们以为是要沐浴，都开始脱下衣物，常书灿也要脱下衣物时，身边的嬷嬷制止住了常书灿的动作，将常书灿带到浴池旁的笼子中，等到姑娘们脱下衣物准备沐浴时，皇帝进入浴池中，与美人一同沐浴，又是一夜良宵。

　　常书灿的精神接近崩溃，要是给她一把刀，她恨不得上去捅死皇帝。

　　常书灿从这一夜后被带进了新的院中，没有了其余姐妹的欢笑声，常书灿感到格外落寞，心中的郁闷无人纾解，自从进了新的院子后，满院种着红山茶，此时山茶树上结了不少的花骨朵，花骨朵包着红色的花瓣，身边除了一名被派来照顾自己的侍女没有她人，院中倒是有着不少人，但那些人从不与自己说话。进了院子后就连衣物也都是被安排好的，不能有一丝自己的想法，每件衣物上都绣着不同的花。

　　常书灿心中对活下去的最大念头如今只望能够尽快逃出这偌大的皇城中，不用再夜夜困于笼中，观看皇帝与其余众人的嬉闹。

　　自己如今的处境像极了笼中的雀，恐怕此时的父亲还在做着常家来日平步青云的美梦，母亲当日也是默许了父亲将自己迷晕送入宫的行为吗？为何平日里对自己温柔的母亲也会成为将自己推入牢笼的帮凶。常书灿心乱如麻，这屋中的每一个物件都不是自己的，门外的婢女时刻守着，只要有一丝动静，立马就会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