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簪化剑》未下蓝英末

16、第 16 章 程荫与凌烟

　　程荫与凌烟二人坐在饭馆靠近门外的位置，这家饭馆的人算是街市上较多的，饭馆的规模也比别的店大不少，小二看见来客，提着水壶上前问道，“二位客官，想点些什么菜。”

　　“你们店有什么推荐菜吗？”凌烟朝着小二方向问道。

　　“泉水鱼是我们店的招牌，是山上新鲜泉水加上当天现杀的草鱼，再配上我们店的秘制调料做出的，其他的还有一些新鲜时蔬是店里自己种的，新鲜营养。”小二滔滔不绝的说着店内的菜品，边说边往她们的杯中倒进热水。

　　凌烟听完询问起程荫的意见，“有什么忌口吗，想吃些什么？”

　　“嗯......就来个招牌泉水鱼吧，再点些你爱吃的就好，我没什么忌口。”程荫接过小二手中的水壶，倒了一些在凌烟的碗中，用水烫了筷子，又绕着碗沿烫了一圈，将碗中的水洒向店外的地面上，做完就把碗放回凌烟面前，同样的流程洗了一下自己的碗筷。

　　凌烟看着柜面上方挂的牌子，上面写的都是一些菜名，凌烟附加了一份红烧鸡和当地有名的清汤，小二记完菜品就离开了。

　　凌烟看向饭馆的外面，程荫也跟随凌烟的眼神看去，好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趴在店外的墙角处。脏兮兮的脸上只有眼神明亮。隔壁桌有人将手中啃完的骨头朝着孩子的方向丢去。

　　那几名孩子争抢的跑向前捡起地面上沾满灰尘，并无多少肉的骨头，孩子的手全都往骨头方向抢去，用尽全力的将骨头往自己的嘴边送。

　　孩子们啃食到的只有上面残留的肉味，除此之外还有地面上无数人踏过留下的灰尘。

　　一番争抢后，骨头已经变得干净无比，先前沾上的灰尘都已经进了孩子们的肚子。

　　最大的孩子霸道的将骨头塞进自己的怀里。其余的孩子上前争抢都被推到在地，

　　程荫于心不忍，想将怀中留给凌烟吃的酥糖递给年纪尚小的孩子。手还未从怀中掏出，凌烟就率先制止了这样的行为。“你觉得你怀里的食物会落到谁的肚子里？”

　　“我只想给没抢到食物的孩子。”程荫将糖掏出，不顾凌烟的阻拦将酥糖递到门外最小的几个孩子手里。

　　程荫刚回到位置上就发现刚刚接过糖的孩子被其他孩子打到地上，被打的孩子们一味起身想要抢回自己从未吃过的食物。

　　年纪稍大的孩子将脚踩向躺在地面上的孩子们脸上。地上的孩子只是一味的伸出手。

　　凌烟手搭在脸颊上，目光依旧落在外面的景象，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移开眼光，“程荫，我很对不起你。”说完转头看向对面的程荫，程荫明显愣住了，等着凌烟的下句，凌烟没再开口，很快菜就陆陆续续的上了桌，“吃吧。”凌烟开口率先拿起筷子。

　　凌烟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那鱼肉鲜嫩弹牙，泉水的缘故，鱼肉完全没有腥味，有着一股清新的味道，调料也恰到好处，微微的辣气带着一丝丝的酸味，入口的一瞬凌烟的眸中就亮了起来，当即又夹起一块放入程荫的碗中，“快尝尝，特别好吃。”

　　程荫夹起鱼肉尝了一口，心想的确不错。凌烟又夹起红烧鸡，口味也毫不逊色，这顿饭二人吃的很干净。走前凌烟点了十几个馒头带走。

　　桌面上的菜就算没有吃完，掌柜宁愿倒进泔水桶给牲畜吃也不会留下一口救济门外快要饿死的孩子。

　　二人记完账就要离开，门外突然传出一阵打骂声，“没钱还敢来，再敢踏进这里一步我就剁了你的手。”说话那人“淬”一口痰吐在地面上，地上的人跪在店铺门口还在不停乞求，“就再让我来一局，就一局，这次一定会翻盘的。”凌烟和程荫本打算上前看一看，听到这话又看了眼店铺的挂牌，发现这是家赌场，赌徒求情自然是没必要管，转身就离开了饭馆。

　　凌烟提着十几个馒头，将刚刚被抢酥糖的几个孩子叫到一旁，把馒头分发给他们。那些孩子拿到馒头就避开其他的孩子快速跑开。

　　程荫看见凌烟的举动，“为什么不给买些其他的。”

　　“他们长期没有吃过好的，一下子吃的太丰盛反而会害了他们。”凌烟往巷子外走去。程荫默默的跟在身后。

　　饭馆离客栈很近，二人并列走在街市上，凌烟的眼神不停的撇向两边小摊上观察着新奇的物件，程荫看着凌烟感兴趣的眼神却不走近看看，只是远远的观望，觉得有些可爱，“喜欢就上前去看看。”程荫看着凌烟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不用，我就是好奇，远远看看就好。”凌烟收回还停留在摊上的目光，朝着前路看去，也不再四处观察。

　　程荫猛地上前一步拉住凌烟的手，带着凌烟去到她刚刚看的小摊前，“看看，喜欢哪个？”凌烟被拉到小摊面前时表情中带着茫然，听到程荫说出的话时才反应过来，拿起小摊上的一个香囊凑近闻了闻，发现里面什么味道也没有。

　　摊贩看见凌烟的动作也愣了神，立马开口道：“客官，这个荷包是我们这边的习俗，要是有了心爱的人就在里面放入信物，要是对方把荷包还回来时里面的东西变了就是接受，没变就是拒绝，客官您可是有心上人啦？”

　　凌烟听见摊贩老板的解释尴尬的放下手中的荷包，“里面什么也没有为何鼓鼓囊囊的。”

　　“里面塞的都是些碎布，买回去的姑娘都会换成贴身的手帕，手帕上亲自绣一些情话然后包着信物送给心悦之人。”摊贩卖力的说着荷包的来由，凌烟听的入神，摊贩看凌烟的表情听的很投入，好奇的问道，“姑娘是否有了心悦之人，姑娘您长得这么漂亮，要是喜欢我们这边的郎君，用这法子表达心意，一定会成功的。”

　　本来默不作声的程荫听到这句忍不住开口，“她没有喜欢的郎君。”说罢就准备带着凌烟离开，谁料凌烟却说，“老板，我就要手上这个，多少钱？”

　　“一文钱。谢谢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摊贩拿到钱后说着祝福的话。程荫看见凌烟把荷包放入袖中，也不知是哪里有些不满，一直到客栈都没再说话。

　　凌烟不知是哪里惹的程荫不满，就连跟程荫搭话也只换来了一声“嗯”，也就不再说些别的，跟着程荫的后面回到客栈，路途上好几次想要走到程荫身边，却只见每次要走到程荫身旁时程荫都会故意多踏一步，一路上都保持着比凌烟前一步的距离。

　　真是个小孩子脾气，凌烟在心中暗暗的吐槽。到了客栈后，程荫径直走进凌烟房间把提着的脂粉放下，转身就要离开，凌烟刚合上门就看见程荫准备要走，立马拉住了程荫，程荫此时倔强的把脸瞥向一边，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留下，我给你化妆，要走我也不拦你。”凌烟看见程荫的样子放开拉着程荫的手，准备走到桌前打开白日买的脂粉，后面突然被人抱住了，是程荫，很快凌烟的肩头就滴落了几滴泪珠，也是来自程荫的。

　　“思思姐姐，你不是最爱我的吗，小时候你还说要陪我一辈子呢。你说话不算数。”程荫越抱越紧。

　　凌烟此时仿佛被雷劈中一样，愣愣的被程荫抱在怀里，好半晌才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

　　“第一天你说要教我功夫的时候，那个院子，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当晚我就做了个梦，梦到了你，后面我慢慢的想起了儿时的事情，但也只是想到了我们在宅院时的事情。”程荫带着哭腔，紧紧搂着怀中的凌烟，过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口，“我害怕我会忘记你，。”

　　凌烟顿时明白了这一路程荫的反常，是自己对程荫的信任才会导致没有发现程荫恢复记忆的事情，明明这一路有这么多破绽，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当时在营帐中的表现程荫一点也不向完全恢复记忆的样子，现在想来程荫也太会装了，装着没有恢复记忆，装着对一切都不知情，装着忠心于自己，“程玉茗，你真的太会装了，也太会骗了。”

　　凌烟气得挣脱开程荫禁锢着自己的身体，一把将凌烟推开。自从再次见到凌烟后这是第一次见到凌烟的语气发生这么大变化，原本冷静的躯壳此刻完全破裂，程荫明白凌烟此刻是真的很生气。

　　被推开的程荫踉跄了几步，很快站稳身姿，走回凌烟身边，弯腰再次抱住凌烟的腰，用儿时的招数打动凌烟，儿时的程荫岁数比凌烟小了两岁，每回惹的凌烟不高兴都是抱着凌烟的腰，然后泪眼汪汪的看向处于气头的凌烟，奶声奶气的说着，“思思姐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吗？”凌烟回回看着程荫委屈的模样都说不出话，只好原谅。

　　此时的程荫早就比程荫高出了半个头，只有微微弯腰才能抱住凌烟的腰，同样泪眼汪汪的看向凌烟，凌烟看了一眼后，淡淡的开口，“程玉茗，你以为你还是孩子吗，不管怎么我都会原谅你是吗？”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认错，只好用这样的方式，希望姐姐你能原谅我，好吗？”程荫说完朝着凌烟眨了眨眼睛，原本蓄在眼眶中的泪再次掉落下两滴。

　　凌烟准备说话时听见窗外传来了哨笛的声音，“你回去吧，我原谅你了。”凌烟说完就要把程荫往外推，程荫听见凌烟的话，观察着凌烟的神情似乎真的消气了，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