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簪化剑》未下蓝英末

10、第 10 章 就这样行进

　　就这样行进了将近两日才到了军营门口，凌烟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了，这两日沿途客栈中总是只剩下最后一间房，凌烟被迫跟程荫住在一张床上，凌烟提出自己要睡在地上时，程荫自告奋勇的打了地铺，到了半夜程荫又以夜晚太冷的缘故睡到凌烟身边。

　　程荫总是在夜晚得寸进尺的爬到自己身边，念及程荫身上的伤势，也不好总是戳她的痛处叫醒。只好忍受程荫搂着自己睡的习惯。

　　刚看见大门的时候，程荫就举起别在腰间的木牌，城门上的弓箭手才放松了手中随时就会发射出去的箭。快要走到时，大门打开，程荫伸出手准备扶凌烟下马，凌烟压根没有触碰程荫，翻身下马，程荫只好尴尬的把手中的马绳递给旁边等着的马夫，随后又尴尬的把两人的行囊背在肩上，带着程荫往自己的营帐中走去。

　　“你们将军在哪，我有要事要去见他。”凌烟快步的跟着程荫，说出了这两天第一次主动对程荫说的话。

　　“将军应该在营帐内，把行囊放了我就带你去见他。”程荫掀开自己营帐的门帘，凌烟走进去看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徵姨，你怎么会在这里？”凌烟快步走了两步，上前抱住程徵。

　　“我在等你，自从我收到你的信后就一直在等你。”程徵看着这个扑进自己怀中的女孩，眼中一阵酸涩。

　　程荫看见眼前的一幕，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没完全放下的门帘，缓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怎么会认识？”程荫迈着坚硬的步伐走到床边。

　　“先带我去见你们将军吧，等我回来会为你解释的。”凌烟放开了抱着程徵的双手，“我带你去吧，程荫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休息，伤还没好呢。”程徵向凌烟示意，凌烟跟着程徵走出营帐，往姜凝盛的方向走去。

　　程徵看着面上带着面具的女孩，“思思这么多年不见，你过的还好吗？当年的事情发生后真是苦了你了，那么小的年纪就扛起了重担。”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到了，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的谈话了。”

　　“谢谢徵姨。”

　　凌烟走进营帐内，姜凝盛坐在主座上，看向凌烟的眼神颇具威慑，“你就是公主派来的人？信上的内容我是不会去做的，你回去告诉公主，休想。”说罢，姜凝盛就把信封摔在凌烟前方的地面上，凌烟拿起信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将军，我想你弄错了，我不算是公主的人，又算是公主的人，这信上所写之事我是来劝将军不要做的。”

　　“哼，想让玉茗替你们送死，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当年害死了玉茗的父亲，逼得玉茗的母亲服毒，现在又想让玉茗去替你们打江山，只要还想让我们铁卫军为你们守江山就别想打这种心思。”姜凝盛用力的拍着桌子，站起身指着凌烟发泄着怒火。

　　凌烟等着姜凝盛骂完才继续开口，“姜将军，程玉茗现在的名字是我取的，您还是不愿意听听我的建议吗？”凌烟好似不经意的露出凌家的腰牌，姜凝盛一眼就看到的位置。

　　姜凝盛这才正眼打量了几眼凌烟，看见腰牌后这才放下了些警惕，“你是凌家的丫头，不，现在是家主了。”

　　“既然将军知晓了我的身份，可否听我一言。”凌烟从头至尾并未出现一丝不耐，不卑不亢的语气倒是让姜凝盛心中对凌家的偏见打消了些。

　　姜凝盛轻嗯一声，算是同意了。

　　“一个月后我会带着程荫前往京城，但需要将军找一个眉眼与程荫相似的武婢代替程荫，现如今皇帝病重，铁卫军兵符也被交于太子手中，如果太子用兵符召集，将军不知会如何？”

　　凌烟停顿了，她想看看姜凝盛是否忠于公主，是否愿意背水一战。

　　“自然不从，我姜凝盛全家的命都是公主救回的，此生绝不做对公主不利之事。”

　　“好，将军果真是忠良之将，怪不得程将军把铁卫军交给了将军，但，如果太子用兵符调遣还希望将军出兵。”凌烟还未说完话就被姜凝盛打断，“你不会是太子的人吧，竟然让我做出对公主不利之事。”姜凝盛当即冲下座位，抽出腰间的剑，置于凌烟的脖颈处，“将军，你有没有想过现如今的局势而言，你要想保住玉茗只能这样，要是公主不打算下月执行计划，太子用兵符调遣只为看将军忠心，又该如何？”凌烟的脖颈处渗出丝丝鲜血，语气中依旧淡漠，向姜凝盛谈论自身的看法。

　　姜凝盛听完，剑被收回剑鞘，转身走回上座，只是背对着凌烟思索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这个事情我还要与军师商讨一番，你就在军中休息几日吧。”

　　“如今皇帝时日不多，还请将军早日决断。”凌烟看见姜凝盛明显送客的神态只好不再继续说下去，走出营帐。

　　营帐外的台阶上坐着程荫，程荫用着木棒往地面的雪地上画着圈圈，看见凌烟走出起身迎了上去，“与将军谈的怎样，饿了吧，我带你去用膳。”凌烟被程荫一路牵到程荫的营帐内，里面已经摆好了饭菜，凌烟脱下大氅，坐在桌旁，等着程荫一起用膳。

　　程荫刚坐下就发现了凌烟脖颈的伤口，程荫一眼便看出是新伤，从床尾的柜子中掏出一小瓶药膏，伸手要帮凌烟涂上。

　　凌烟微微侧头，避开了程荫伸来的手，“我自己来。”准备拿过药瓶时，程荫把手伸远了些，是凌烟够不着的位置，“我来吧，你自己看不见。”凌烟只好作罢，程荫挖出一点药膏抹在凌烟的伤处，轻柔的用药膏将伤处覆盖，程荫的耳朵微微的红了，擦完药就立马坐回凌烟对面。

　　程荫打量着凌烟的面孔，不禁发问，“凌烟，我觉得你有时候很像我认识的师父，有时候又不像我认识的师父。”

　　“食不言寝不语，用完膳再说话。”程荫被凌烟的话噎住了，默默的吃完了全程。

　　等着凌烟用膳完放下碗筷的瞬间，程荫又开口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漂亮，并且感觉像一块玉，很淡很冷，后来你成为我师父，我感觉你像一把剑，利落干脆，虽然也很漂亮但感觉完全不同，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你很熟悉，就像我们很早就见过一样熟悉。”

　　“我一直是我，你接触的也一直是我，我们在凌府遇见时是我们见到的第一面，其余的我从未见到过你，你现在还能想起儿时的事情吗？”

　　“记不太清了，只能记得一个身影，是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孩，我躺在她的怀里，然后醒来我就在大街上了，就开始流浪了，再后来就遇见了你。你身上的味道很像当时的女孩。”

　　“其余的呢，关于你的身世还有印象吗？”凌烟接着追问。

　　“还记得我跟着一个仆人装扮的妇人走出大门，那应该是个节日，虽然是夜晚但漫天都是孔明灯，我看孔明灯的时候身边的仆人就不见了，只剩我一人，再后来我睁眼就躺在那名女孩身上了。”程荫思索着这些残存的记忆，但实在是没有多少留在脑子里。

　　“去年跟着我去练功的地方是否还有记忆？”凌烟坐的规整，营帐内无人，凌烟又是背对营帐的门帘，面具在入座时就被凌烟取下。

　　程荫以为凌烟是要与自己叙旧，语气中带了些许兴奋，“有啊，那院子内种满了山茶花，在冬日里可漂亮了。”

　　“接下来我说的都是我作为凌家家主所了解的，是关于你父母的，你想听吗？”程荫迫不及待的点点头，示意凌烟继续说下去。“你的父亲名为程秉，是铁卫军的将领，如今将领姜凝盛就是你父亲当年的副官，你母亲名为李清规，如今的皇后是你母亲的姐姐，公主是你的表姐，你本名为程玉茗，这便是我知晓的全部。”

　　凌烟隐藏了自己母亲与程荫母亲是好友的事实，以及自己曾无数次与她见面的事情。

　　“我的父母如今还活着吗？”程荫说完，还没等到回应就自嘲了一声，如果父母还活着，自己怎么可能连姓名都会被改。

　　“你父母的事情我一直在查，已有眉目，所以后日我要你跟我一起去京城，你可愿意？”凌烟盯着面前的程荫，期待着她的回复。

　　“好，我愿意。我想亲自找寻我的记忆，找回那些被我遗忘的记忆。”

　　程荫回答的迅速，凌烟有些意外，“切记，去了京城你不能向任何人知道你的真实名字，你只能叫程荫。去京城前我会让你变一张脸，任何时候也不能摘下。”凌烟话锋一转，有些好奇，“你就不问问我带你去做什么吗？”

　　“嗯，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身上的味道从初见时我就觉得熟悉，跟记忆中的女孩一样，都有着淡淡的草药味。”

　　“世间的大夫身上都有草药味，你又如何确信我就是那人?”

　　“你的长相也与我记忆中的女孩相似，气质也像。”程荫咧开唇角笑着看向凌烟，直率的表达倒让凌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匆忙的披上大氅离开营帐。就连凌烟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凌烟跑到营帐外，双手贴上自己滚烫的脸，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这呆子，就因为跟儿时救她的人长相相似就如此信任自己。真是呆子。”

　　“思思，你念叨什么呢？谁是呆子？”程徵此时恰好经过，看见凌烟站在营帐旁，便上前询问，听见凌烟的嘴里念叨着什么什么呆子。

　　“徵姨，没什么，我出来消消食。”凌烟迅速回到平时稳重的状态。

　　“程荫那小子呢，你们小时候不是关系很好嘛。如今怎么感觉你们生份了。”程徵有些试探的问着，凌烟与皇家走的亲近，程荫失忆的事情凌烟或许知道内情。

　　凌烟察觉到程徵语气中的试探，“我也不知，但总感觉程荫忘了许多事情，第一次见面时，她连我都不认得了。”

　　程徵看凌烟的神色不像是说谎，或许让程荫失忆的人权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此时大部分士兵都聚在一块吃饭，凌烟出来时忘记带上面具，跟程徵沟通时，凌烟的脸刻意往营帐处遮蔽，见程徵走后急忙回到程荫的营帐中。

　　不远处有位女兵回自己营帐内拿水壶时瞧见了凌烟的脸，认出凌烟后，心中顿时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