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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找死 你的品味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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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有过两面之遥的江屿先生。
但好像每次碰见他时,她都是狼狈不堪的样子。
柳萤垂眸,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脸上挂着泪痕,瓮声瓮气地不好意思抬头,“没哭,石子被眼睛伤到了,有点不舒服。”
空气变得安静,头顶上方一片沉默。
柳萤咬了下舌头,呸,话都说反了。真狼狈。
她顿了顿,余光瞥见男人身影未动,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离去,她用手背擦了擦脸颊,再次抬首。
男人微微倾斜着身体,为她撑伞,而暴露在雨幕中的左半边身体已经被雨水打湿,雨珠顺着他的发尾向下滚动,落入他冷白的肌肤...
柳萤见状立马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黑,身子在半空中踉跄了下。
一股温暖的力量支撑在自己肩膀,丝丝缕缕的温度透过他的掌心接触的地方向四肢传递,好闻的黑松木味道萦于鼻端。
柳萤顿时有点不太自然,轻声:“谢谢江先生。”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见她站稳,江屿收回了手,站在原地未动,“叫我江屿,你是有低血糖吗?”
沉静的眸光落在女孩哭红的眼眸,他灰色的瞳仁微微闪动,又自然地移开目光。
居然还会为了那种男人伤心。
该说蠢笨还是天真。
“我没事的,江先...江屿,你来这里...”柳萤望了下四周,她本来打算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但她进去后,没什么逛街的兴致,就又走了出来。
“我在这附近办完事情了。那一起回家?刚好顺路可以送你到楼下。”
柳萤还想推辞,他也只有一把伞,她想着等下进超市里再买一把好了。
“让漂亮的、眼睛又被石子磨伤了的女孩独自淋雨回去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事。”男人声音温润又正经。
柳萤被逗地噗嗤笑出了声。
眼睛不舒服本就是借口,江屿当然能看出来,这种直白坦诚的方式拆穿她的谎言,心情却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那谢谢您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柳萤上前一步,完全走进他的伞下。
“早就跟你说过,不用说话如此客气,尽管讲礼貌不是件坏事,但言谈间处处保持距离也会让对方产生压力。不过呢,你真介意的话权当再欠我一顿饭。”男人说着偏了偏脑袋,灰色眼眸认真,不似在开玩笑,“那就是两顿了。”
柳萤笑着应了句好,她记下了。
两人就这样撑着一把伞,一步步地走向了柳萤出租屋所处的居民楼。
不知是顺着风送入鼻端的木质香,亦或是耳畔细雨敲打伞布发出的声音,伴随着偶尔头顶上方温声提醒她避开道路上的水坑,柳萤觉得思绪变得没那么凌乱。
女孩抬眼打量了下他的脸庞,发现注意力并不在自己,她悄无声息地将手探出了伞外,用掌心接着雨点。
江屿唇角轻扬,又在女孩抬眸的前一秒,眼睛望着前方。
直至望见楼下的单元门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轮廓身影——
柳萤面色陡然一变,她头也没抬,侧过脸对男人快速地说:“到这里就好,雨已经变小了,谢谢江先..屿,我先走了。”
女孩背影飞快地奔向几米开外的陌生男人跟前,江屿眉峰缓缓压下,黑色的伞投在脸颊轮廓的阴影遮住幽深的眸底,握着伞柄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着白。
柳萤轻喘着,站稳,转过脑袋,视野内已不见江屿的身影,应当是已经回去,她顿时放下了心。
不知怎的,她很不想让江屿见识到接下来不太愉快的场景。
“你在这里做什么。”女孩皱着眉,语气毫不客气。
发现他出轨的当晚,回来柳萤就把方牧昭微信删了,联系方式也都拉黑删除。这几日她也鲜少会回忆起两人的交往时光。
此刻面前的他,神色疲倦,眼窝青黑,完全不修边幅的模样,就连身上的衬衫衣角也都是皱巴巴的。
柳萤轻抿起唇。
再次见到方牧昭,胸腔下的心还会有所波动,复杂的情绪中夹杂着无法忽略的难过、失望...却唯独缺少遗憾。
细细琢磨,好像还有一种挣脱了枷锁的轻松。
她甚至想这段感情就算没有这件事,大概也不会平稳地走下去。
“萤,你回来了,去哪了,我在这等你很久了。我们进去吧,咳..咳..这几天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怎么一个都不接,是还在生气吗?”方牧昭若无其事地说,边说着边走近柳萤。
柳萤一副你在说什么发什么颠的表情,眉心简直皱成一团:“方牧昭,别装傻充愣的,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有你也别这样叫我了。”
方牧昭脸阴沉着,音调拔高:“我不同意分手,就不算分手,你还是我的女朋友,怎么不能叫你。”
“分手不需要你的同意。”柳萤扯唇,她以前没发现方牧昭还有如此蛮横不讲理的一面。她向后退了一步。
“萤萤,我们异地也坚持了一年,这才刚结束异地没多久,你真的能做到说放下就能放下,我只不过就是和朋友聊聊天,至于这么上纲上线,柳萤你真狠心。”
“我狠心?!你说这话还以为出轨的是我呢。”柳萤推拒着方牧昭拉来的手,她生气地说:“你别过来烦我,你赶紧离开,家里不是有一个了,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嘿嘿,萤你还是在乎我的,你果然还在介意那天的事,我已经跟她分了,我那天只是一时上头,真没发生什么,我向你保证没有下一次,好不好,手机也给查,还带你见我爸妈,我不要分手。”方牧昭无视着柳萤挣扎推拒的手,反而紧攥着柳萤的手臂不放。
“别,方牧昭看在之前的份上,别跟我说这些恶心的事情,已经分开了,没必要了,方牧昭...你别拉我!”方牧昭突然攥着她手臂的力量很大,疼得柳萤脸色一变,她就往后退,“你冷静点,有话慢慢说。”
是她大意了,没料到方牧昭变得如此奇怪。
见柳萤不再表现如此厌恶冷漠,方牧昭表情变得和缓。
柳萤见缝插针向后退了一步。
“萤,你妈特别喜欢我,很满意我,我们分手了,你妈知道吗?你不想阿姨伤心吧,我们不是说好了过年要订婚的,阿姨很期待我们结婚。分手的话,你怎么结婚,去哪里找结婚对象?你想阿姨愿望落空?”方牧昭笑着对柳萤说。
这人简直是刷新她的认知,柳萤闻言,顿时气得红了眼:“你胆敢去找我妈妈的话...我...方牧昭,你丫的是不是有病?”
“我是有病,都是喜欢你害的。”说着方牧昭垂首就想贴近柳萤。
柳萤仰着脑袋向后躲,用尽浑身解数从方牧昭掌心中抽回了胳膊,她没蠢到继续与失去理智的男人纠缠这些毫无意义的对话,推搡间柳萤已经退到了雨幕里。
雨点打在身上、脸庞,眼前升腾起一片水雾,她在想,是现在跑还是拨打电话报警。
两人刚才的争吵,楼道还有附近的居民家里渐渐出现一些动静,柳萤顿时没有那么慌张,余光瞥见方牧昭再次上前,柳萤撒丫子就想向后跑——
手臂倏地被一股力量握住,眼前快速掠过一道身影,望着面前一堵墙似的背影,好闻的黑松木的清香袭来,柳萤眨巴着眼。
方牧昭伸来的手臂被一只手掌钳制在半空,他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一声痛呼从嘴巴溢出。
“你是谁,放开我。”
柳萤愕然,“江屿,你...不是...”
离开了么。
方牧昭见面前的男人比他高出大半个脑袋,生就一副好皮囊,又气势汹汹地挡在柳萤面前,分明来者不善,他更是气急败坏:“快给老子松手,我跟我女朋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屿表情不变,瞳仁闪过寒光,威压迫人,方牧昭流露出更加痛苦的神情。
“呼...痛,放开我。”
江屿眉眼压低,侧着脑袋,瞥了眼傻站着的柳萤。
她立马识趣地开口解释,着急地摆手:“不是的,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他没关系了。”
“滚。”
方牧昭随着对方施加的力量惯性,身体向后退了几步,手臂痛到麻木,他恼羞成怒地出声讥讽:“唷,我还纳闷柳萤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地说分手就分手,一点旧情都不念,敢情是已经找好下家了,我看你也别一副受害人的德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好上了吧,柳萤你好意思说我脚踏两只船。”
柳萤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怒不可遏:“方牧昭,你快给我滚。”
江屿脸色冷沉,颌线紧绷,声音冷到极致:“你找死,是不是。”
男人周身散发着危险迫人的低气压,方牧昭视线不由躲避。
“你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柳萤无语,唇线抿起,她相信身边的好友绝对没有见过方牧昭今天暴露的这不堪的一面。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暮色沉沉,天光暗淡,周围的单元楼内次第有暗黄的灯光亮起。
修长的指骨被一方绣有金色暗纹的纯色手帕缓慢而又细致地一一擦过,像是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男人眉眼敛起,眼眸被眉骨半遮着,只能看清他的睫毛浓而密,也辨不清什么情绪,但行为流露的嫌弃之意过于明显。
柳萤尴尬又无措,简直想钻进脚边翘起的地砖里,她顿了两秒,再次无措地挠了挠头。
被并不算熟悉,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陌生人的邻居接二连三撞见丢人的事。
她也只知道江屿叫江屿,和她同住在一个小区。
真是服气。
救命了。
想开口说谢谢,转念又想到他不久前男人才强调不用客气,而刚刚的他帮忙解围也不是一句简单客气就能表达清楚感激的情意的。
要不要邀请他去楼上坐坐呢。可孤男寡女的也太难为情了,柳萤思绪乱成一团。
“想说什么,直接说。”
“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两人异口同声。
“好。”江屿扬起眉梢,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弧度,男人眯起了眼,思考状,“不过,咖啡可不能是抵你欠我的一顿饭吧?”
柳萤问他,其实不确定江屿是否会答应,毕竟她也不知道在卷入这种事后江屿是否还会愿意与她接触,毕竟现在很多新闻渲染,明哲保身才不会被道德绑架。
“当然不是,嗯,我记得呢。其实吧,这几天有想过联系你,但是我前段时间感冒了,担心见面吃饭传染给你也不太礼貌,所以吃饭的事就搁置了。”说到这,柳萤再次感到不好意思,歉意地冲江屿笑了笑。
“喔,理由接受了。嗯?不是说请我喝咖啡,站在这喝雨水?”江屿侧头,灰色的眼眸染着促狭的笑,
“哦,走吧。”
柳萤总觉得江屿是在引诱着她解释为什么没有主动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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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冰美式,一杯香蕉拿铁。”
柳萤走至吧台点单,她刚问了江屿喝什么,选择冰美式,也不算出乎意料。
小区附近的街口有一个特调咖啡厅,柳萤经常上班出门时会从这买一杯咖啡打包带走。
兴许是雨天,咖啡厅内人不是很多,零星几人坐落于店里的不同位置,背景音乐是旋律舒缓悦耳的布鲁斯蓝调纯音乐。
两人相邻坐在门口靠近落地窗的长桌后。
从方牧昭狼狈离开到此刻两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又有点怪怪的氛围,江屿一直没有开口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分体贴周到。
柳萤不由透过余光瞄了眼身边的男人,他的皮肤看着很好,侧脸线条利落,睫毛在天花板的灯光下投出一道阴影。
心跳得怦然,视线下移...男人米色长衫一片湿润,眼睫眨了眨。
“江屿,请坐在这等我一会。”
等她回来时,咖啡已经制作完放在了长椅吧台一隅。
柳萤轻喘着坐在高脚椅上,因为匆忙鼻尖沁着一层薄汗,声音轻柔:“给,擦擦衣服吧。”
“是新的。”她补充了一句。
短短几面,江屿好像特别爱干净,整个人一直很干净清爽,身上也香香的。
递在江屿眼前的是画着粉色小猪佩奇图案还未拆封的毛巾,男人额角抽了抽。
“你的品味真的很...差。”
柳萤:“......”
怎么有一种他这是在指桑骂槐,她当作听不懂弦外之音,解释:“别嫌弃呀,这款是隔壁店里卖的最后一个毛巾了,将就用一下,当心别着凉了...阿嚏...”
话未说完,柳萤就打了个喷嚏,下一秒脑袋被覆上一件东西,不待她反应,隔着温软的毛巾传递的是一层温柔的暖意。
柳萤身子一僵。
秀发被毛巾轻轻地揉擦了下,头皮酥麻,就在她不自在地想躲时,江屿抽回了手,拿过毛巾直接擦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肩膀。
像是在用动作表明并无嫌弃她的意思。
“谢谢。”柳萤用左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厚醇香的气味在舌尖萦绕,鼻间不知是咖啡的香气还是松木的气息,柳萤的脸颊变得更红了。
男人不置可否地应了声,“下次担心别人前,希望你可以优先考虑自己。”
柳萤放下瓷杯,江屿看着并不是喜欢八卦的人,但她觉得还是向他应该解释一下,三番两次地帮助,两人虽然并没有很熟,但她单方面认为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她并不想在朋友眼里自己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柳萤抿了抿唇,食指指尖轻敲了敲杯壁,声音低落:“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知道他出轨的那天就分了的,我真的没想到他今天会来这里找我,让你见笑了,抱歉。”
橙色的灯光下,女孩秀发微湿,连带着眼眸都氤氲着一片湿漉,鼻梁秀挺,唇瓣樱红,颊侧微微鼓起,一副委屈又不太敢完全表露的样子。
沉默笼罩着这一小方天地,柳萤轻吐了一口气,忍不住地抬眸,逢上一双认真冷静没有波澜的灰色眼瞳。
她心脏更乱了。
“伸手。”
江屿坐在她左面。
“嗯?”柳萤尽管不解,但是男人的声音温润充满蛊惑力,她将左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