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流萤[先婚后爱]》罗尔_

14、三围 189,7

　　柳萤现在说起这些，已经没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且最近变得也鲜少再回忆反刍这些不愉快的。

　　柳然表情一怔，眉心皱起，很快又调整过来：“呵，是不是受委屈了？”
　　她摸了摸柳萤瘦削的脸颊，上次突然心脏病变得严重，想必是给柳萤留下阴影了，本来就不愿意自己烦心的女儿，遇到事更不想跟她诉说。柳然很心疼。

　　“还好。”柳萤拥住了母亲，声音软软的：“最初知道那晚是比较难受。”

　　“嗯，我们陶陶如此美好，既然已经分开了，我们就不要生气，也不想这些了。”像小时候一样，柳然拍了拍闺女的后背。

　　窗外的蝉鸣透过玻璃花窗响在耳畔，母亲的呼吸变得绵长。

　　柳萤坐起了身，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在她微微耸起的背后，躺在床上的柳然侧翻了个身，唇角漾起一抹浅笑。

　　诶。女儿自有女儿福。

　　小心翼翼将房门阖上严实，柳萤这下才放心伸了个懒腰，刚她也眯了会，还是回家身心会比较放松。

　　解锁手机屏幕，微信上江屿没有找她，多半是也在午休。

　　指背轻扣了扣房门，就在她想算了，不打扰他休息，她自己在客厅玩会手机时，房门打开了——

　　一双清明丝毫不带任何倦意的灰色瞳仁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你没睡觉吗？”柳萤声音放低，客厅的风扇吱呀地转着，送来凉风。

　　“睡了，被你敲门吵醒了。”男人声音也跟着放轻。

　　柳萤：“.......”
　　啧，她就多余问。

　　男人屈起指尖刮了下女孩秀挺的鼻尖，温声：“进来？”

　　柳萤的这个房间也不大，15平米左右，她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刚好，眼下再加上江屿这大高个，倏然间显得很挤。

　　卧室中央摆着一张1米2的床，靠近窗户的一侧放着一张书桌，再往里是靠墙的一面书柜。

　　柳萤仰头望了眼江屿的身高，也难怪他没有睡觉，这个身高，估计躺下睡也睡不好。

　　“看什么？”在房间内，他的音量恢复了正常。

　　“看你长得真好看。”柳萤顺口接了句。

　　江屿：“......”
　　男人无奈笑了下，“阿姨睡着了吗？”

　　“嗯呢，江屿，你有多高？”柳萤拿过遥控器将房间内的空调温度调低了些，她从第一眼就觉得男人很高，但是具体多少就不太清楚。

　　但显然此刻她问错了问题，抬眸对上男人明显眯起的眼眸，柳萤有点心虚。

　　“就只好奇身高？需要再汇报□□重和三围么。”

　　三言两语说得柳萤脸又泛着红，她不想落下风，嗔了男人一眼，信口解释：“我知道你多高，我就是好奇你最近有没有长高。而且再说了，你难道就很清楚我的身高体重？”

　　“166和49.5。”

　　柳萤讶然地挑眉，一脸你怎么会知道的表情，男人眸光从她的脸再向下，越过莹白的锁骨，再往下——

　　虽没说话，他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似在说，他还可以继续说...

　　柳萤羞赧地抬手打了下他的胳臂。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打人。”江屿收回了迫人的目光，轻笑了声：“189，体重的话，最近维持的是在77~78，至于三围，等你改天亲手感受下就知道了。”

　　柳萤眼眸瞪圆，抬手又想推江屿，男人伸手牵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用指尖摩挲着。

　　他们怎么话题就转到这上了，但是柳萤才不会自甘示弱，“好呀，那我要期待一下。”

　　“嗯，期待你好好表现。”
　　江屿多少摸清了柳萤的性格，不想与她再纠缠这个早晚都会发生的事情，眼睛在房间内打量了一圈。

　　书柜上每一层都摆放着书籍，还有女孩从小到大获得的奖，以及一些放在相框里的照片。

　　“江屿，你想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吗？”柳萤笑问。

　　男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除了书架上摆着的，还有很多别的照片放在相册里，等我拿出来给你看，小时候我妈特别喜欢给我拍照。”说到这，女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瞪圆，心虚地扫了眼江屿，又快速移开。

　　坏了。
　　目光有点急躁地望着书柜，放在桌子平面这一层上的除了她大学毕业时拍的艺术照以外，还有一张是她穿着学士服和方牧昭的合照，当然也是两人为数不多的合照。

　　视线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合照。
　　难道是母亲给收起来了，还好有妈妈。就在柳萤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发现有一个相框被倒扣在桌子一角，她快步上前，翻过来一看，脑海里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柳萤抿了抿唇，表情复杂，转过头对上江屿那张没什么特别表情的清俊脸庞，心底除了愧疚虚张，又夹杂了几丝歉意。

　　平日里除了进来打扫外，妈妈不会动她房间内的东西，这种把照片倒扣着小学生的举动，也只有在她房间待了一会的江屿做得出来。

　　柳萤拉开抽屉，状若无人将这张相框塞了进去，又弯腰从书架的倒数第三层拿出一本厚重的相册集。

　　柳萤蹦跳着丢掉脱鞋爬上了床，将相册打开放在了膝盖间，威胁：“先说好，要是看到了我童年丑照，不准笑我，也不准在将来吵架的时候笑话我。”

　　“好，保证不明着笑话你。”

　　柳萤瞪了男人一眼，“还看不看？”

　　“看看看。”江屿的语气带着他自不可说的纵容。

　　相册是按顺序摆放的，最开始的首页还有几张年轻的柳妈妈与一个年轻男人的结婚照，接着是婴儿小柳萤出生，照片上的合照就变成了一家三口。

　　“这个是我百天照，是不是很可爱，我妈说我小时候可乖了，也不喜欢哭。”青葱的指尖指着一张奶呼呼的白团子似的小娃娃，对着镜头的眉心间点了一个朱砂红点，柳萤夸起自己来毫不嘴软。

　　“嗯，可爱。”
　　“这张是我三岁。”
　　“嗯，有点瘦弱。”
　　“我妈说那段时间我一直拉肚子，也不爱吃饭，她差点以为我都要没了。”

　　“这张是我刚上小学的时候拍的。”女孩的语气突然有点低落，相册上也变成了女孩的独照，夹杂着一两张与母亲的合照，不见男人的影子。

　　江屿突然伸手覆在了女孩的手背，没有说话，像是用动作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他在身边。

　　柳萤脑袋一歪，轻靠在了江屿的胸膛，她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下有点酸涩的情绪。
　　她平时不是这样脆弱的。

　　“这一张是大二暑假时，和好朋友丁玎一起去泰国玩拍的，这几张都是。”

　　照片上女孩穿着泰服，画着当地浓重的泰妆，妆容不是特别合适柳萤清淡雅致的五官，但对着镜头笑靥如花，也显得别有一番好看。

　　“嗯，很好看。”男人顿了顿，温声：“你当时在泰国待了多久，好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待了差不多两周，好玩。每天都在喝椰汁吃海鲜，三年多以前了，我就只记得每天都很开心。”
　　其实发生了一件比较凶险的事，导致她后面都不太敢去泰国玩，也不想继续回想，好在人是安全的，但柳萤觉得现在说出来，也只会让江屿跟着白担心，索性就没说。

　　“这几张是去年拍的了，去年我大学毕业去甘孜待了一段时间，今年初才回来，他们是我在当地学校的学生，三月我走的那天，小家伙一个个都哭了呢。”照片上是一群肤色黑沉眼神却格外清亮的小学生，站在中间的是柳萤，她穿着冲锋衣，皮肤也晒得不太均匀，有些粗糙，眼睛漂亮，表情坚毅，让人很难忽视。

　　“陶陶，你为什么会选择去支教？”江屿手撑在床上，调整了个姿势，让女孩窝在他的怀里更舒服些，他伸手帮女孩挑了挑被吹乱的鬓角碎发。

　　温热的指尖滑过耳后肌肤，有点痒，柳萤心神一晃。
　　他刚才说什么，噢，为什么。

　　其实方牧昭当初不赞同她去时，她有想过向他解释清楚她的想法，但面对方牧昭讽刺下所说的“你就只有自己的理想，你多高大有怜悯心啊，丝毫不考虑我们的未来，你去吧，我还能阻拦绑着你不让你去。”

　　她没有选择说出真相。但她从来没有为此怀疑过这个决定。

　　“江屿，你想听真话吗？”柳萤坐直腰，从男人怀里撤回。

　　“嗯，不过你如果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从来都保持着这种体面的风度。

　　男人挑了挑眉，似是有点惊讶，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说，这种程度的念想就算是自己的伴侣，也不用事事都告知。当然坦诚来说，我有些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柳萤歪过脑袋，又贴近男人的颈窝，吸了吸鼻子：“不是不想说。”

　　是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说。

　　她鼓着腮，调整了下情绪才接着：“跟我妈妈一起独立生活后，最初日子挺艰难的，妈妈特别辛苦的工作但囿于当时的经济背景，日子并没有一天天变好。当时呢，因缘际会，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通过学校资助了我三年，后来妈妈事业有些进步，我就跟妈妈做了个约定等以后有能力了，我也一定会回报社会，这听起来是不是有些...”
　　柳萤没想好什么词来形容，就听到——

　　“不会。阿姨是不是也在资助别的小朋友？”

　　对上女孩惊讶的眼神，江屿抬手指了下房门：“外面客厅的橱柜上有几张画框裱起来的感谢海报，明显是小朋友画的。”

　　“嗯，持续很多年了，每年他们还会给我们寄一些特产呢。”

　　“那这张照片呢，是你多大时候拍的？”江屿指了一张照片问。

　　“记不清了，八九岁吧，背后应该有写，我看看。”柳萤翻过来一看，“噢，十岁，我想起来了，是和我妈去公园玩时，一个漂亮阿姨给我拍的，当时留了联系方式，说照片洗好了会寄给我，我们当时其实也没想到真的会收到，收到照片时，是在秋天...”

　　望着女孩生动灵气的脸，江屿眼前一暗。
　　从小每逢他生日或重要节日，他会坐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收到成堆的礼物，却鲜少会收到来自母亲直白的关心，偶尔母亲也会给他打电话，不知从何时起，母亲对他的语气变得生疏客气。

　　奶奶的关怀是他能触碰到的为数不多柔软，而这也会受到向来严厉冷峻管教的爷爷约束。江家的继承人是需要抛弃儿女情长的。

　　自从奶奶意外去世后，爷爷的脾气也变得愈发乖戾古怪，动辄打骂发怒。

　　“江屿，你刚才是有点介意了么，还是生气了，抱歉啊，让你看到...”女孩突兀地说。

　　江屿回神，虽然没有直说什么事，但他如何会猜不到柳萤在说什么。

　　下巴被轻抬，女孩忐忑的眸光径直对上灰色的眼眸，眸底映着窗外的暖阳，那里有她看不太清的情绪，唯独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

　　柳萤攥着掌心，她没想躲，“真的嘛。”

　　视线里江屿俯首，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柳萤的心跳得错乱。

　　“陶陶，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
　　你的过去，我无法改变，也不会否认这一存在，但是我们还有未来，所以纠结于过去，并无任何意义。

　　柳萤觉得自己脑袋都僵硬了，两人的鼻息交错，呼吸错乱，在唇瓣相接触的前一秒——

　　“收洗衣机、彩电、冰箱...”吆喝声顺着窗传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