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流萤[先婚后爱]》罗尔_

13、陶陶 既然你已经

　　“和你在一起，怎么会委屈。”男人的眸光真挚。

　　“江屿，你人真好，不是好人卡。”
　　无论见识过多少次，她还是会为江屿这样坦诚直白的表达方式感到心脏颤动。

　　她鲜少跟别人谈及自己的家境，过往的经历让她不想在朋友眼里再看到怜悯或同情。
　　想起了小学时，有次她心疼母亲整日劳累，加上她有点想念对她一直温和的父亲，偷偷溜到了小卖铺王阿婆那里按照记忆里的手机号给爸爸拨了通电话。

　　听筒里的男声冷淡，彼时的她还不曾看清局面，在她委委屈屈撒娇地说出不想看到妈妈辛苦，家里也没有钱了，问爸爸该怎么办时，父亲还未回话，就听到了一道很好听但语气十分讨厌的女声插话——

　　“没钱了，问我们做什么，你爹妈已经离婚了，忘记了？”

　　记不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只记得一直哭。

　　后来...等她大了，她有次好奇问过妈妈，父亲有给过自己的抚养费嘛。
　　妈妈当时说，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用强求。

　　再等到后来，她才明白母亲的苦心，柳然不希望她和父亲的婚姻影响到她的价值观。

　　“还是说，难道你是打算过段时间再换个别的男朋友带回家？”

　　柳萤从记忆里回过神，眼梢有些湿润。

　　“你...”
　　简直正经不了一秒。

　　“不理你了，我先走了。”柳萤气呼呼地迈着步子就往家里走去，虽确实快步走了，但还是余光瞥着身后的男人。

　　江屿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人真好。
　　鲜少有人这样评价他。
　　而有胆量评价他的，多数都不是什么好词。

　　小院里的柳然已静候多时，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忙着张罗饭菜，不过这件事她可不会让闺女知晓。

　　“妈妈。”柳萤将花递给了母亲，亲昵地攀附着母亲的胳臂，声音带着女孩独有的娇气。

　　“陶陶，怎么还破费买这些，江屿，是吧？快进来坐。”柳然推着女儿，对着江屿客气道，视线落在江屿的面庞上时明显一愣。

　　柳萤不太开心妈妈推开她，转过身说：“妈妈，江屿自己可以换鞋，你先过来嘛，还没说花好不好看呢？”

　　江屿见缝插针，冲柳然恭敬颔首：“阿姨好。”

　　“你也好，进屋吧，”柳然转过身对着自家闺女敷衍，“花好看，妈妈很喜欢。”

　　“是我和江屿一起挑选的。”

　　江屿视线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刚开车进来时就发现了这片都是住着的云城本地人，老小区，比较安逸，和调查资料一致。

　　虽然居住面积不大，却能看出女主人的品味，处处可见温馨。

　　“妈妈，哇，你怎么准备了这么丰富的菜，是不是很累？”

　　“不累，陶陶，你不用担心，医生也说了适当的锻炼有助于康复，妈妈真的没事，暂时做饭是累不着的，安心啦。”柳然捏了捏柳萤不赞同鼓起的脸颊，“你俩先在客厅坐，吃点西瓜水果，陶陶，你陪小江聊会天，我进厨房看看。”

　　江屿有些吃惊柳萤的粘人，他不曾在女孩身上见识过这一面。与她相处中，柳萤通常都是独立坚毅的。

　　“不不不，我来帮你。”柳萤见母亲起身，也屁颠地跟进了厨房。

　　“你这孩子，才夸你长大了呢，怎地还如此不懂事，这人江屿第一次到家里做客，你跟着进来做什么，快出去陪陪客人。”柳然明显不赞同，这哪是待客之道。

　　“哎呦，疼疼疼，妈妈，江屿他人好，他说他可以自己待着。”柳萤信口胡咧。

　　柳然差点松口，想了想，江屿这小孩一眼看上去家境应该也不普通，第一次登门拜访，她不能让人孩子觉得被怠慢了，她压低声音，严肃道：“那也不行，快给老娘出去。”
　　说着就要推柳萤赶快出去。

　　走至厨房门口的江屿，适时地开口：“阿姨，陶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柳然没好气地白了眼自家女儿，忙关火，拖着柳萤走出厨房，未语先笑，“没有，就剩一个汤了，很快就好。陶陶，你也别在厨房添乱，把这件花砖蕾丝毯子给王阿婆送过去，还有橱柜上打包好的水果一并拿去，快去快回，别耽误太久，等你回来吃饭。”

　　在柳萤提出疑问前，柳然已经回道：“眼睛不累，没费几日功夫，前段时间王阿婆来家里时瞧见了桌垫，觉得很喜欢，我最近也没有很忙，就抽空钩织做的。”

　　“好嘛。”话已至此，柳萤也没法说些什么，小时候王阿婆照顾她很多，再加上邻居多年，堪比亲人了，她笑着答应：“我一会就回来，江屿，我们走。”

　　江屿指尖拎着盛满各种新鲜水果的塑料袋，偏过脑袋望着一蹦一跳不好好走路的柳萤，眼神深处是他本人都不太清楚的温柔。

　　“陶陶。”
　　且陶陶，乐尽天真。
　　这个小名，道尽了长辈对孩子的期许，希望柳萤可以一直乐观开心。

　　柳萤停下了脚步，脸颊飞过绯红，刚才在屋里她就听见了江屿唤她的称呼。

　　见女孩没有说话，江屿继续，知道答案却还故意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陶陶。”

　　怎么不可以，就是问出来，有点奇怪，除了亲密的家人，很少有外人这样叫她，连好友丁玎都不会唤她小名。

　　江屿，如今当然也是她的家人。

　　柳萤移开视线，小声“嗯”了声。

　　江屿伸手牵住了女孩的手，两人穿过巷子，柳萤时不时地与过往邻居打招呼。

　　邻居无不将目光放在两人牵握的双手上，柳萤羞得倒也没躲，而反观江屿，依旧旁若无人面不改色，好似两人牵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是呀。
　　有的时候想太多反而是给自己增加的枷锁。

　　王阿婆的家在巷口的拐角，阿公多年前已经离世，子女都已成家，在云城市区工作，当下还是只有阿婆自己经营着小卖铺，如今随着科技发展及电子支付的普及，线下实体的生意并不太好，但是习惯了忙碌，同时兼顾着给乡里邻居提供方便，老人也没有关店。

　　“陶陶来了啊。”王阿婆头发花白，佝偻着腰，脸上挂着慈祥笑，很远就透过窗户瞧见了女孩，走出房间。

　　“阿婆，天气很热，当心热到，我们进屋，我妈让我把这些拿给你。”柳萤忙凑近老人家，帮她开门。

　　婆婆口中忙说：“你妈妈还是这么客气。”

　　“陶陶，这是交朋友了？”王阿婆任由女孩拉着她，目光不由落在脊背挺拔，礼貌地同她问好的青年身上。

　　“嗯，我男朋友江屿。江屿，这是我小时候经常带我的阿婆。”

　　“阿婆，您好。”江屿将房门掩上。

　　店面不大，层高很低，只能摆下几个凳子，江屿弓着腰站在了门附近。

　　“谈朋友好啊，这下你妈可以放心了。”王阿婆望了眼不发一言长相十分帅气的江屿，难道是老眼昏花了，怎么觉得和之前在柳然家里照片上见的男孩长得不太一样呢。
　　呃...一定是她记错了。

　　阿婆弯腰从冰柜里拿出两支雪糕，柳萤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笑嘻嘻着：“谢谢阿婆，最近没怎么吃雪糕，十分馋呢，咱不给江屿，他喝水就行。”

　　她发现江屿应该是对零食类的甜品都不太感冒。撕开包装纸，牛奶的甜香扑鼻，有时候拒绝亲近人的好意并不是礼貌的事。

　　江屿望了眼大言不惭的女孩，也没戳穿。是谁前段时间在家吃八喜来着。

　　两人又在阿婆家逗留了一会，柳萤乖乖地回答阿婆问她的问题，得知阿婆已经吃完午饭后，她适当地开口：“阿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我要先回去了。下次回家再过来看您哦。”

　　望着两个人走远，阿婆眼前好像又出现那个奶呼呼的小团子跟着她转叫她阿婆。时间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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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盛情难却，柳萤注意江屿午饭吃的比平时要多。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吃完饭，母女俩对了下眼神，立马心照不宣，柳萤开口让江屿回她的房间午休。

　　在柳然眼里，两小朋友刚处对象，共处一室也不太合适，就拉着闺女回了自己的卧室。

　　“柳萤，你给我过来，如实交待，要是敢撒谎，就罚你面壁。”柳然眯起好看的眸子，一脸严肃，不容柳萤插科打诨。

　　柳萤有着与中年女人如出一辙的眼眸，她漾着笑，眉眼弯弯，着实不怵母亲发火，贴心棉袄般：“妈妈，你想骂我直接骂，想知道什么我也都跟你说，就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想我要说啥，我啥都可以承认。”

　　柳然无奈：“跟你说认真的呢。”

　　柳萤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母亲，这是她从小就喜欢使用的招数，屡试不爽。

　　“少在你妈跟前嬉皮笑脸的。”柳然盘腿坐在了床脚，声音又多了几分正色，抬眼打量了下房门是否关紧，才伸手把柳萤拉到身边坐下：“乖宝，我一向教育你做人要正直善良，从小到大，你也确实如此，就是最近这恋爱怎么回事...”说着柳然面露难色，尽管母女关系很好，但是想要说清她也有点难为情，吞吐了下继续交待，生怕柳萤歪了：“你妈我也年轻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江屿是长得一表人才，也很懂礼貌知进退，但咱做人要有道德心，不能做些伤害别人的事，你说对吧，陶陶？”

　　柳萤听得越来越迷惑，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啊，妈妈你是说我伤害别人了？”
　　她怎么觉得妈妈说话拐弯抹角。

　　“既然你已经做了这种事，哎呀，妈妈也不好说什么，就是以后啊，待人小江好点，不要委屈别人了，两人相处总归是需要磨合的，你要多包容些。”

　　柳萤听着更迷惑了：“？”
　　“啊，不是，妈妈这是在说什么啊。”

　　“啧，怎么了，我还说冤枉你了，你还一脸不服气，难道你没有在与方牧昭还在一起时，就认识江屿了？”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柳然也不好特别责怪闺女，今天她问了江屿，人孩子跟她说两人认识有一段时间。
　　话说回来，她也了解自己闺女，若不是存着认真的想法，不会今天带回家。

　　“什么？！妈妈，你怎么会如此想我？”搞了半天，柳然居然以为她脚踏两只船，柳萤立马把腰杆挺得笔直，不开心地嘟起嘴：“难道在您眼里，你诚实善良可爱天真活泼的女儿就是这种不靠谱朝三暮四的人？”

　　这时换成了柳然眨巴着眼。
　　难道她还误会了。

　　“妈妈，不是的。我是和方牧昭分开后，才和江屿交往的，是方牧昭喜欢...别人了。”
　　她不想柳然去听那些腌臜的糟心事，委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