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怎么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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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桥的脸色大变，连左钧野都挑了挑眉。
佟颂皱了一下眉，她把身子坐正，眼观鼻鼻观心，尽可能把杜桥碍人的目光忽视掉。
“佟颂同学，”杜桥火急火燎，“这回真没辙了，只能请你帮个忙了。”
“帮帮忙，帮帮忙呗……”他还在旁边哼唧，前后已经有几个考生察觉到不对劲，在往这里看。
佟颂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实在没办法，带着点戾气地勾过纸条，强忍着把它直接扔回杜桥脸上的冲动，很快地碰了碰左钧野的背，“手。”
隔着薄薄的校服，佟颂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一紧。
左钧野没有回头，肩膀往后靠了靠，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滑下来，在桌底下接佟颂传来的纸条。
“再往后点。”佟颂命令。
左钧野的背向后靠拢，佟颂也尽量把身子前倾，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那阵浅淡的烟草味再次钻入鼻腔，不过相较上午，这次佟颂还闻见一阵干爽的洗发水香味，中和了尼古丁的苦烈。
她的鼻子有些痒，“拿到了吗？”
“差一点。”左钧野小声地说。
他的手指向前伸展，在空气里虚抓了两把。
桌底下的空间有限，视线又被遮挡，尝试了好几次，终于碰着了什么东西。
温的，软的。
不是纸条。
是佟颂的掌心。
那一霎的接触蜻蜓点水似的短暂，佟颂只觉得手心像被猫的舌头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本身不带狎昵，可按照左钧野从前那副生人勿进熟人更是滚开的德行，尤其在周围安静的当下，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抱歉，”左钧野的声音磕磕绊绊，“我不是故意的。”
佟颂的眉挑了挑，盯着左钧野后脑勺那一撮翘起来的毛看，她刚想催促，就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在往这里靠。
她看了眼杜桥，果然他那颗脑袋低得快要磕到桌面了，一副大祸临头的心虚样子。
佟颂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两个！在底下传什么东西呢？”
果不其然，郑月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给我交出来！”
刚才左钧野还没接到纸条就缩回了手，那张纸条现在还在佟颂的手上。
这下真是人赃并获了。
事已至此，佟颂主动把纸条递给郑月球，“老师，对不起。”
“哪个班的？”郑月球厉声问，“你，还有你。”
佟颂的脸上波澜不惊，她微微垂下了睫毛，看起来更像个虚心认错的好学生了，“六班。”
“班主任周坪是吧，”郑月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捏着那张纸条，“东西我没收了，现在跟我去办公室，有什么要解释的，和你们班主任说去吧。”
佟颂一声不吭，跟着出去了，左钧野紧随其后。
办公室的门开着，佟颂一眼就看见坐在第一排工位的老周，老周看见佟颂，脸上露出一丝讶然。
“这是怎么了？”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身体不舒服？”
“作弊。”郑月球的声音冷硬。
左钧野这时候才迈过门槛，走了进来，老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佟颂，在明白两人都牵涉其中后，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作弊？”他有些难以置信，“佟颂，你自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给左钧野传答案，”佟颂顿了顿，“考试的时候。”
“对不起老师，”她垂下睫毛，遮住眼里稍纵即逝的不耐，再抬眼时，里面只剩令人心软的乖巧，“我不该在考试的时候给别人传答案。”
佟颂认错认得很干脆，声音甚至带了些哽咽，她在惹人恻隐这块似乎无师自通，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苛责。
“唉！”老周气不打一处来，“我是让你平时多督促左钧野学习，提高他成绩没错，但也不是这么个提法啊！”
他痛心疾首：“你这孩子平时最懂规矩了，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老师，”左钧野突然开口，“这事其实……”
“好了！”老周打断他的话，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都别说了，你俩一人回去写一张一千字的检讨书交过来，这科的成绩……就按照考试作弊的校规处置，都回去吧。”
“好的。”佟颂抿着唇，乖乖应下，接着往办公室外走。
左钧野看了眼她单薄的背影，没立刻动，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走廊的光线明亮了许多，佟颂往楼梯口走，被左钧野从后面喊住。
佟颂被迫停下，惹出这一堆破事，她心情无比烦躁，不屑也不想再维持表面的平和了。
她轻啧了一声，冷冷地开口：“左钧野，你有病？”
“佟颂，”左钧野自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牵累了对方，难得显出一丝主动放低姿态的笨拙，“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和老周解释清楚？”
“有什么好解释的？”佟颂皱了皱眉，“再怎么解释，我手上有纸条，还试图传给你，老周会信吗？”
“在他们眼里，结果就是我在帮你作弊，或者至少是协同作弊。”
“可纸条是杜桥……”
“所以呢？”佟颂轻嗤一声，“解释除了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让老周觉得我们狡辩，还有什么用？还是你觉得我看起来特别像个舍己为人的傻子？所以主动帮你朋友揽责？”
左钧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现在装什么哑巴？”佟颂极其不爽地挑了下眉，“所以呢，你追出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还是想听我说，”她笑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没关系，这事不怪你。”
左钧野张了张嘴，“这事错在我，我也不知道杜桥准头那么烂。”
他第一次给别人低头，样子看起来有些蠢。
“哦。”佟颂敷衍。
“然后呢，一句道歉就完了？”她往前逼近一步，微微仰起脸，明明是仰视的姿势，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左钧野，现在我成绩没了，说不定还要记过，你打算怎么补偿？”
左钧野的睫毛动了动，提到补偿，他条件反射地去翻校服外套的口袋，下一秒，一个打火机和半盒被挤瘪的烟盒被掏了出来。
左钧野的表情僵了僵，一丝窘迫在他脸上蔓延开。
“左钧野，”佟颂简直想冷笑了，“你真有意思。”
她说完，非但没接，反而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弹了弹烟盒的边缘。
“同学，”佟颂慢悠悠地收回手，双臂相抱，好整以暇地睨着他，她的眼睛在临近夕阳的光照下格外潋滟，相较上午的温驯，现在她的眼神冰冷到了甚至有些讥诮的地步，“你是在搞笑吗？”
左钧野沉默。
“想要补偿是吧？”佟颂笑了，她实在烦的可以，也不想和左钧野胡搅蛮缠，于是随口胡诌道：“简单啊，从今往后，我说东你不能往西……还有，这学期我的值日全都归你，怎么样？做得到吗？”
她想起有关左钧野的风评，等着看他恼怒。
“可以。”左钧野点头。
他答应得太快，反倒让佟颂愣住了。
原本准备随着他拒绝而痛快发泄的不满突然失去了发作的对象，她有火发不出，瞪了左钧野一眼，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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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本来就只有语文这一科考试，现在成绩作废了，佟颂也没有继续回去的必要。
她在食堂坐着看了会书，卡着点出了校门。
佟商事业刚有起色那会，就着急忙慌地把家搬到了市中心的别墅区，距离五中并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能到，佟颂的钥匙刚插进锁孔，房门就被人从里拉开。
她抬眼的瞬间，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脸上。
啪。
佟颂的头偏向一侧，几缕发丝狼狈地黏在脸上，她的眼前昏黑了一瞬，舌尖滑过上颚，把口腔里的血腥味悉数咽下。
她保持着垂头的姿势，缓慢地转过脸，动作带着一种瘆人的平静，好像被打的人不是她，“我回来了，爸。”
“你还敢回来？！”眼前男人眉眼的轮廓与佟颂有些相像，却多出几分跋扈，显得咄咄逼人，“我花钱让你读书，是让你去学校丢人现眼的？”
“考试帮人作弊？你们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了，我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佟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佟颂的鼻尖，她毫不怀疑对方会再给自己一巴掌，“你是不是故意气我？我中午让你去给弟弟送饭不痛快了是吧？所以故意给我整这一出？”
“……”佟颂抿了抿唇，没有辩解，因为清楚佟商压根不会听。
“好了！”一个尖细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
“吵得人头疼，”林莉站在楼梯中段，她穿着睡衣，红发慵懒地挽在脑后，有些居高临下地看了眼佟颂，“消停点，一会小烨也该回来了，他过几天要奥数比赛，正是关键时候，别让一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影响他状态。”
“你弟弟要比赛了，你给我安分点！”佟商指着佟颂的鼻子，“回你的房间好好反省！”
“知道了。”佟颂没有在客厅停留，转身上了楼梯，和林莉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见对方嘴里吐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在讥诮她的狼狈。
“邓叔，”林莉往楼下走，“炖的燕窝好了吗，小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可得跟上了。”
“哎，好了太太，已经给小少爷温好了。”管家邓叔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面传出来。
……
对话声在身后逐渐变小。
佟颂的房间在楼上，她反锁了房门，把书包随意甩在地上。
窗外暮色渐浓，房间里没开灯，佟颂倚着门，手机在裤袋里振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备注人Mika的消息跳出来。
「颂颂，寒假巡演的场地搞定了，第一站定在重山市的一家livehouse」
佟颂有些无力地解锁屏幕，简短地回复了一句。
「收到，谢谢」
她关掉手机，慢慢挪动到椅子旁边。
佟颂随手拧亮桌上的台灯，她打开电脑，从抽屉里取出耳机带上，她调出一个伴奏，正准备开始录制，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佟颂原以为又是Mika姐发来的消息，滑动屏幕却看见好友申请列表里多了一个红点。
她点进去，申请人的ID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
Z。
佟颂通过了好友验证。
「左钧野？」
对面秒回。
「嗯」
「以后你有值日的那天提前和我说，不然我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怎么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