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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铁了心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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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一千六百块钱。
樊文皓保险起见没收,等上了班,有工作要和唐淮单独谈时,聊完工作上的事,他才单独拎起这件事,问:“唐总,郝鹿严借了你多少?”
“?”唐淮缓慢地眨了下眼,摘下眼镜揉搓着眼睛,“没有。”
樊文皓更不解了,“他昨晚给我转了一千六让我代转给你。”
唐淮重新戴上眼镜,目不斜视地望着电脑屏幕,沉默良久,“……嫖/资退回,代表不满意?”
“额,稍等我反应一下。”樊文皓大脑飞速运转了下后大概懂了,简直大跌眼镜,“你给他嫖/资?”
被虐待的还情愿倒贴钱,真是闻所未闻,但按理说,对郝鹿严来说也不是不行,一千六又不是小钱,给就收着呗,无伤大雅。
难道真的不满意?那更不对,不满意就白嫖了。何况对方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他琢磨道:“他那么缺钱,没道理不收啊。”
唐淮蹙眉,“很缺?”
“是啊,光是他母亲住院一个月就得支出近八千块钱,他妹妹前两年结核病挺严重的,花了快十万才治好,那段时间最难,但好歹是扛过去了,但他家欠债,每个月得额外还上几千几万的,来不及还的有时候就上门催债,经常打官司。”
唐淮过去就对郝鹿严一知半解,只是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他如今的困境不减当年,甚至更差。他不假思索说道:“让他来找我。”
樊文皓:“唐总,你要帮他?”
唐淮点头:“嗯。”
樊文皓知道他做人做事说一不二,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还是感到不可思议,郝鹿严那么多年的困境居然这么轻易地迎刃而解了,天大的喜事,这是遇贵人转运了。
樊文皓说:“我也就知道这些,具体欠谁的钱,怎么欠的,怎么还,我都不清楚,这些都不好过问,而且他戒备心太强,得有个正当理由他才肯接纳,不过就算是这样可能也行不通,他说再也不想问任何人借钱,拆东墙补西墙,哪怕是我。”
唐淮纠正:“不是借。”
“我靠纯给?不是吧唐总!”
樊文皓瞠目结舌,俗话说有种羡慕嫉妒恨互相打架的心情叫“既怕朋友过得苦,又怕朋友开路虎”,他现在就差不多,主要是羡慕。
“给多少?”
“……”唐淮深思了会儿,说道:“取决于,他要多少。”
樊文皓呼吸都停滞了下,惊叹道:“唐总,你三思啊,你、你是打算娶他过门吗?虽说几百万对你来说不多,但唐董事长那边……”
“长期捆绑的利益关系,少量多出,不会惊动。”唐淮已经拿定主意了,“我会筹划好。你先忙。”
樊文皓转身离开办公室,啧啧摇头,“郝鹿严,你丫命真好。”
远隔千里之外的郝鹿严结实地打了声响亮的喷嚏。
“有人骂我。”
郝鹿严笃定道,手背蹭了下鼻尖,继续握着高压水枪冲洗车身,洗车店老板含着烟,路过他,他晃了两下烟盒还剩根烟,递给他说道:“小郝,抽烟吗?我一会儿去买,帮你顺一包来?”
“谢了哥,我不抽。”
“抽,不抽没精神,抽根。”
老板不容他拒绝塞他手里,拿火机准备给他点,郝鹿严没办法只能把那根烟叼嘴里让他点上,“……好吧,谢谢哥。”他吸了口烟,道:“我一根就够了哥,不用帮我买。”
“行,那我多买点囤着,你抽我的就行,你看着店。”
郝鹿严点头:“好。”
老板走后,郝鹿严才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把烟朝地面碾灭扔垃圾桶,半瓶水涮口,手机掏出来看消息,樊文皓不但没收钱还退回了。
附带一条语音。
樊文皓:“今晚有事没事?唐总要见你,记得洗香香打扮打扮。”
郝鹿严选择性忽略,发语音:“当然有,请你撸串哈啤酒。”
樊文皓在那头转文字瞥一眼差点没背过气去,不是他本身火性大,单纯是针对郝鹿严这个人。
他一个语音电话打过去:“你认真点,正式的会面明白吗?”
“不明白。”郝鹿严席地而坐,“我又不是他公司的人,凭什么召之即来,警告他离我远点。”
“多大仇还用上警告了……上回听你说的那段,你俩也没什么矛盾啊,说真的,今晚八点之前来我们公司,我给你发定位,路费报销。”
郝鹿严:“滚,不去。”
“郝鹿严!听哥一句劝。别给脸不要脸。唐总这边关系打好了以后还愁没钱吗?你傻啊,好好的财神爷上赶着敲你门,你……”
樊文皓苦口婆心,操碎了心,几次叹息后转向家庭频道,“唐总人不错,他知道你家情况说要帮你,郝鹿严,不管你发什么神经,你都不能放着钱不要,你挨几顿打无所谓,你妹和你妈都需要你玩命挣钱,跟什么过不去都别跟钱过不去。”
“嗯。”郝鹿严默默听着,答应着,樊文皓以为他终于妥协了的时候,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不去。都给我滚。”
电话也挂了。
樊文皓气得吹胡子瞪眼,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文字诅咒:“姓郝的,你清高!我就看你硬撑到什么,天上掉的馅饼不要非得去阴沟里捡蚊子屎吃,让那些催债的把你打医院去你们母子团聚得了,我去你大爷的!”
不出几秒,手机震动。
樊文皓胸口大喘气都在起伏,他一瞥郝鹿严发的消息。
[郝鹿严]:皓皓不哭,喝奶奶(奶瓶)(奶瓶)(奶瓶)
“…………”
樊文皓牙齿磨得咯吱响,额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手机扔出去发出清脆的声响,又不情愿地拿回来,重重触屏发了十几坨屎的emoji,然后划着把“郝鹿严”拖进黑名单。
看得坐他旁边的梁知恒都快吓哭了,半天找不到时机上去问工作上不懂的地方,最后决定还是换个人问吧,忒吓人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樊文皓给公司那座佛像上的那柱香灵验了,郝鹿严下班回去路上就被催债的群堵,人多势众打了顿。
手机还摔坏了。
是不能用了的“坏”。
郝鹿严坐在地上疼得喘了口气,感觉肋骨都要断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怕更严重,只能等着随机幸运路人借他手机,打给的人还是上午喂过奶的那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活该!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啊你个傻逼!我说你遭报应吧!he——tui!”
郝鹿严满脸无语地听他嘲笑完,“你有完没完?再犯贱,让你公司的人都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樊文皓笑出泪花,“脑子被踹坏了吧,下班了哪有……人。”
郝鹿严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刻的停顿,接着就听到樊文皓毕恭毕敬的职场老油子声线:“唐总。”
郝鹿严低垂下眼睫,忽然沉声说:“把电话给他。”
老板在前,樊文皓不会作亖,他把电话给唐淮。
唐淮接过来,“喂。”
郝鹿严开门见山道:“唐总,再一再二不再三的道理不用我教吧?你让樊文皓传话到底什么目的。”
“……”
“说话。”
“面谈。”
“……呵。”
郝鹿严皮笑肉不笑,偏偏现在手机是别人的,不方便一直通话耗下去。他道:“行,你等着。”
后来还是唐淮叫了专车,专程去接的郝鹿严,先是去医院检查,包扎伤口,到公司再引领他到唐淮的私人休息室内,处处体贴入微。
唐淮就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才把书放下,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梳理过顺下来,看起来和学生时期别无二致。
他还是他。
郝鹿严一瞬间都有些恍惚,但还是很快压下这股异样,保持着蛮横无理的人设,毫不客气坐下,拿起唐淮喝了还剩一半的黑咖一饮而尽,酸苦的涩味冲得他不禁皱鼻子。
唐淮无言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回来坐下离他稍微近点,在他喝水时,趁机摸上他侧颈的膏药贴。
郝鹿严手一抖差点喝漏嘴,他擦了下嘴角的水渍。
不就是被碰了下么,反应这么大搞得好像很在意似的,他自己都嫌自己那样子没出息。
唐淮:“为什么总是受伤。既然做了正常生意,别再沾染别的。”
郝鹿严的脸上还有几处很小的伤,他在医院的时候就不让多此一举,只处理了稍微严重点的,此时渗出了点小血珠,格外醒目。
“你缺的钱,我补,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唐淮从茶几的抽屉取出一包棉签,里面还有常备的碘酒,他不太会,就想先用棉签把血珠吸走,即将触碰到郝鹿严脸上的伤时,手腕忽然被抓住,唐淮愣了下,指尖微蜷。
郝鹿严隐隐用力攥紧,冷声道:“你补?用得着你补么。”
唐淮不解:“我在帮你。”
郝鹿严缓缓摇头,眼底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甚至表露嫌恶,“你要实在钱多得没处花就上大街上撒,别一副施恩的样子对我,你还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吗?少多管闲事。”
唐淮有些吃痛,但比起手腕的疼,还是心上的刺痛更令他难以忍受,他注视着郝鹿严冰冷的眸子,不自觉嘴唇微颤,“你很讨厌我?”
郝鹿严松了手,抽走他手中的棉棒,单手折断,“对啊。”还痞气地笑笑,挑衅一样,“不明显?”
“……”唐淮:“为什么?”
郝鹿严:“讨厌姓唐的人。”
换做旁人说这话,都能听出来这是随口胡诌拉过来的理由,压根没有逻辑可言,但郝鹿严这么说,唐淮却需要设想这句话每一种的可能,出于本能地想逻辑自洽安慰自己,却一边无法自欺欺人地讨要说法。
唐淮垂下眼帘,显现出几分不着痕迹的一点委屈,他问:“既然讨厌,为什么那晚帮我解围?”
郝鹿严偏开视线不语。
唐淮:“为什么愿意和我做。”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所有行为的动机和理由吧。”
唐淮微张了张口,几次不知该说什么却还是执拗地想抓住什么,并且前几次都被压制着,他不甘心地想回到上位者的位置,“我对你很满意,你需要钱,我们各取所需。”
“……”
郝鹿严眉头皱得不能再紧,望着唐淮有些失望,嘴上不饶人地说:“铁了心把屁股贴上来。”
他不想再继续待下去,站起身,“劝你从良,你倒真不知好歹。”
见他作势要走,唐淮情急之下想拦住他,不曾想抓住了他的手,他触电般迅速缩回,说道:“至少,我的目标明确,不像你,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