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08. “我不是同 ...

  •   008.

      那年高三,距离高考不到两个月,唐淮刚下晚自习,父母给他租的公寓小区离学校几百米,走几分钟就能到,他一般趁这时候短暂放松下,在脑内整理回去后的学习计划。

      因为一成不变总会让人厌倦,在学校便日复一日、枯燥乏味,每天就像被删除七情六欲五感的学习机器,扼杀性格,一味被逼灌输又杂又多的知识,没有喘息的空间。

      这样压抑的日子忽然就到了最后几个月,因此青春期沉寂在他心中已久的反叛灵魂隐隐破壳而出。

      周而复始的生活是需要偶尔蹦出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的。

      亦或是惊吓。

      就现在,他突发奇想,想绕几个深不见光的小路,摸索回家的新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遇到了那个假设一直按部就班不主动做出变化,这辈子都将遇不到的那个人。

      而此时,郝鹿严吃了颜值黑利,被陪酒的小鸭子缠上了。

      小鸭子原本是徐升点的,但一眼就看中了郝鹿严,看他们都是一伙的,郝鹿严表面又平淡平静习以为常,他自然就把他们归为一类人。

      这会儿没有徐升等人在,郝鹿严不用再继续装镇定,就算醉得昏天黑地,也吓醒一半了,作为一个“两岁”的成年人,他还真没那么淡定。

      郝鹿严推搡着小鸭子,“我说了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哎呀哥~我免费给你服务一次你就懂了,我口/活很好的,好评率百分百呢!”小鸭子不信,更不信有他倒贴还睡不上的男人,他扑通一下跪地上,零帧起手熟练地掏鸟。

      郝鹿严还没反应,就被抓了个正着不说,本来就想吐现在更想吐,手抓着小鸭子的头发借力,还被小鸭子误以为他是爽到了更加卖力。

      但很快小鸭子发现,郝鹿严也不知是病了还是醉了,这么久,竟然还是软趴趴的没有精神。

      不会是不行吧……

      最抓马的还是在下一刻,放学绕路的唐淮成功把自己绕迷路了,听到声音就毫无防备地走过去。

      郝鹿严捂着嘴一脸难受,打算先把小鸭子踹出去再吐,视野内突然冷不丁出现一个人。

      “……”他冷汗冒出一瞬,转头看向呆立在原地的唐淮。

      唐淮:“……”

      郝鹿严:“……”

      小鸭子:“?”

      愣是看了五秒这么久,三人不到招呼就默契地定格时间,紧接着唐淮率先做出反应,捂着下半张脸,紧锁着眉一声不吭就走了。

      反观剩下的两人。

      郝鹿严石化了。

      小鸭子刚开始比较懵,接着就发现了惊喜——菇醒了。

      原来是变态,喜欢被人看。

      最后郝鹿严还是成功甩掉了小鸭子,但也落下了变态的罪名,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躲在卧室,痛心疾首地扇自己的小头。

      如何温柔潮湿的挑逗都没有反应,唯独在看到一个不染尘埃的学生,就硬到现在。

      郝鹿严的脸都羞恼得泛红,皱眉不解地扇完小头扇大头,之后依旧只能老老实实地抚平燥热。

      脑海里都是那个不知名的学生,罪恶感不停歇地膨胀,为自己方才肖想了一个陌生小孩感到羞愧。

      不过看校服是郝令君小学学校对面的重点私立高中。

      没记错,应该是高三的。

      高三。成年了吗?

      郝鹿严清理完躺平在床上,手背搭在双眼上,透过指缝望着悬挂在灰蒙蒙的天花板的白炽灯泡,白光格外刺眼,照亮着他种种龌龊行径和方才激情时的肮脏思想,手微颤着渐渐合拢,挡住所有光的侵袭。

      希望别干扰到那位学生的高考,不然这罪过一辈子都还不清。

      只不过,这番细腻的心思,郝鹿严从没对任何人宣之于口,更何况现在旁边坐着的是个不解风情的,他想当然没有分享心声的义务。

      点到为止的初见故事讲了个开头,郝鹿严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樊文皓倒是听明白了。

      樊文皓当即拍腿断定:“(你们)几把认主。”

      郝鹿严:“……呵呵。”

      樊文皓越想越觉得没说错,搞了半天白担心了。
      这俩完全是双向奔赴。

      听起来倒还真有点意思,两人讲述的故事片段连起来看,唐淮对郝鹿严的第一印象肯定差劲透了,恶心坏了,可后面却跟郝鹿严一夜情不说,七年过去两人还能再续孽缘,回来俩人又睡一次。

      但这事实在不靠谱,郝鹿严是想过正常娶妻生子的日子的。何况他们之间差距过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来真的就少不了压力,不及时止损难道给自己没事找事吗。

      正开着车想事,樊文皓忽然瞧见前边有家稻香村还开着,他二话不说就朝那儿过去,“上回没赶上,这回得记得给带。欸,君儿可跟我告状了,说你做贼心虚不敢回家,都一星期了吧,今天要不就回家,我给买点她喜欢吃的枣花酥什么的你带去,就说是你买的,给她赔罪好好哄。”

      郝鹿严静了会儿,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么好?”

      “想得美,打欠条的。”

      樊文皓将车临时停店外,开车门下去进到店里,熟练地指着念郝令君和郝鹿严兄妹俩爱吃的口味,整的最大的礼盒提出去,回到车上就塞郝鹿严怀里,郝鹿严打眼翻了下。

      “小票呢?”

      樊文皓:“扔了。”

      郝鹿严:“扔什么,我上哪知道多少钱去,付款记录我看看。”

      “看什么看,请吃顿饭不就回来了,卡那么死干什么,抠货。”

      郝鹿严笑了,“行,请。”

      车子重新踏上征程,这次是正儿八经回家的路。郝鹿严在工作群发消息告假,樊文皓还是先带他去诊所处理下伤口,再送他到楼下。

      郝鹿严:“上来坐坐?”

      “别了,本来就是看你还是不是个人样的,别的下次再说吧。”

      “好,不强留。”郝鹿严目送他离开,转身上楼,手上甩着家门钥匙,看着还挺轻松的,但真到门口时,他还是不免紧张了一下。

      看着自家房门,手都不禁摸向右手手肘关节那片地方,纹身下其实是有道小疤的,是多年前一次吵架,郝令君拿杯子砸的。

      郝鹿严吞咽了下口水,抬手要敲门,堪堪落在门板上,门由里边打开了。完全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开的门,那力道比故意的还疼,“Duang”地一声,郝鹿严撞着鼻子了,吓得郝令君差点叫出声,警惕谨慎地定睛一看,顿时没声了。

      郝鹿严捂着鼻子,干笑两声,“妹,哥回来……”

      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郝鹿严意外地看着郝令君平时除了瞪他,就是一脸嫌弃的脸哭得皱巴巴,顿时心里直发毛又心疼,他忙上前,伸手又不好意思碰,换成袖子擦擦她下巴的眼泪,“别哭啊,搞得跟发丧一样,哥是去坐牢又不是去抗日……你这样还不如打我一顿。”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家也不回,我还能说什么,我倒是想打死你。”郝令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打死你,谁供我上大学……”

      郝鹿严:“我刚接你就挂我电话,我以为你还生我气呢。”

      郝令君瞪他,“你没话费啊!我挂了你就不会再打一遍吗?”
      接着眼疾手快拿走他手上提着的糕点,背对他进屋擦眼泪,没听后边有动静,结果转头就看见杵在门口那大高个也偷摸擦眼泪呢,被发现了还装作在挠鼻子。

      郝令君抓起沙发上的抽纸扔给他,郝鹿严精准接住,听见她说:“我早就长大了,家又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少瞧不起人了。”

      郝鹿严笑着道:“说得对,咱家的女人,个顶个的争气。”

      看着郝令君的背影,他用手丈量了下她的身高。
      两年前也才到他胸口,不知道吃了多少钙奶饼干,个子蹿那么高,穿平板鞋都到他鼻子这了。

      一米七五左右,目测没他们亲妈高。还是被那个男的拖累了,不然他和郝令君能长更高。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就好像中间空缺的两年压根不存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在亲缘的牵系面前不堪一击。

      郝令君拆了那盒老式糕点,拿了块中间叠放的枣花酥,掰成两半,一半给郝鹿严,然后先下手为强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晚上了不准吃甜食,但偶尔一次死不了。”

      郝鹿严看着那半块枣花酥,忽然想起有件事给忘了,拿出手机给樊文皓转了一千六百块钱,然后想说让他代还,但单手打字不方便,半天没见发出去,樊文皓连打了两次问号就没耐心了,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

      “喂,你干什么呢输入半天,还有这钱是什么?还账啊?中彩票了?你有钱烧的吧还还账。”

      “你急什么,我还没发出去。”郝鹿严狠狠咬了口枣花酥,“你把这钱收了,帮我转给你们老板。”

      “什么?哪个老板?”

      “什么什么的烦死了,还能是谁?唐淮,姓唐的老板。”

      “你还欠他钱?”

      “别废话,转给他就对了。”

      郝鹿严说完就挂电话,起身去倒点水喝喝,郝令君皱着眉思索着什么,咀嚼的速度不自觉慢半拍。

      郝令君默念:“唐淮。”
      “好耳熟的名字。”

      “……”
      郝鹿严背对她倒了两杯水,又用烧水壶接水烧上,“别想了,写作业了吗?吃完赶紧刷牙睡觉。”

      行为可以勉强控制,但思想是肯定不可能的。郝令君一直在想,半块枣花酥还没吃完她记起来了。

      约莫是她十岁的时候,小学五年级,对高三的她来说不算特别遥远,况且也不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

      她恰巧也到了当年他的年纪。

      某天下午放学,郝令君考试没考好,郁闷一整天了,郝鹿严老远就奔过去,一眼便瞧出来她不高兴,接过她沉重的书包,试探着调侃:“五年级书真多啊,这不得把腰累垮了,就不能少装一点?”

      郝令君:“嫌沉给我,都跟你说了不用接我,打你的工去。”

      书包沉不是瞎说的,鼓囔囔的,已经是这个书包的极限了,边缘的拉链都有点裂开,肩带还小,郝鹿严背不上每次只能抱着,他掂了掂抱好,说:“又不差这会儿,再说我要不在,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也就你欺负我。”

      郝鹿严捏她脸,“你现在耷拉着脸也是我欺负的?”

      “不是。”郝令君揍他,“你没看家长群发的成绩吗。”

      “哦,看到了,退步了。”

      郝令君瞪他一眼,傲娇扭头,开口便眼泪汪汪,“测验而已,又不是期中期末,有什么大不了的。”

      郝鹿严:“你把我的话抢去说,我还怎么安慰你。”

      郝令君气冲冲地瘪起脸,踩了他的鞋尖一脚,“没用的哥哥。”

      “暴躁老妹儿。”郝鹿严抬脚拍了两下灰尘,指向学校不远处那家稻香村,问道:“吃不吃枣花酥?”

      想到那家糕点的味道,郝令君吞咽了下口水,依旧是不正面回答,“你要买就买,问什么问,说得好像就我一个人吃似的。”

      “一个妈生的,口味相似不很正常。”郝鹿严的大手覆在她头顶撸狗一样揉搓了一把,“小丫头,吃枪药了似的。走,哥给你买。”

      兄妹俩打打闹闹着进了店,郝鹿严买完发现郝令君站门口盯着一个方向纹丝不动,他走过去,手里提着的枣花酥就直接搭她头顶。

      “看什么呢?”

      郝令君出神没注意他的恶劣行径,指了下说:“那里,有个特别帅的男生老是看我,他要走了。”

      特别帅的男生?
      卧槽早恋?!

      郝鹿严激动:“谁啊?!”

      郝令君嫌他烦,推他起开,想起那个男生可疑但又因为颜值格外像少女漫的剧情,合理推理道:“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你才多大,要看上也得是看上我。”郝鹿严嘴快说完,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是……”

      郝令君不管这那的,拿出那盒枣花酥要拆开吃,谁知这时,书包落地,郝鹿严突然发神经抢走。
      “先别吃,给我一下。”

      郝令君:“诶!你干嘛!”

      郝鹿严闷头跑,总算追上了等红绿灯的唐淮,气喘吁吁地说道:“同学你好,那个……昨天在巷子那边吓到你了,实在抱歉。”

      唐淮微怔,“没关系。”

      郝鹿严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这个送你,祝你高考顺利。”

      唐淮有些局促地双手接过来,还有点口吃,“谢、谢谢。”

      夕阳的烈日不减中午,郝鹿严跑这么小会儿就出了点汗,他敞开嘴角对他笑,刚想说道别的结束语,莫名地特别想解释澄清:“还有,那不是我自愿的,我不是同性恋。”

      至少那时他觉得不是。

      绿灯到了,人群都在他反方向往前走,他也下意识地着急走,身子歪了半边,嘴比脑子靠地脱口而出:“没关系,可以是。”

      郝鹿严:“啊?”

      “……”
      唐淮匆忙背过身走了,抓了下被烈阳烧红的耳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