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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零四 在我面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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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四
察觉到方墨的视线,盛棠下意识便往一边挪,企图挡住那戳了烟的盆栽。方墨如今抱恙,她无意让方墨烦心,当然也不会把刘盛煜抽烟的事情告诉方墨。
方墨摇着头叹气:“越峰也真是的,烟不离手。”
说罢便转过身去,出了房门,将楼下佣人唤上来,整理房间。
显然,方墨以为是她丈夫刘越峰之前留下的烟。
盛棠看向刘盛煜,他斜倚着墙,从头到尾一副看好戏的态度。方墨经过他身边时,他唇角很明显的往下撇,竟带了点没被发现的失望。
方墨走到门口,见两人没动,无奈道:“都杵在这儿干什么,下楼罢,快开饭了。”
刘盛煜仍然没动,盛棠应了一声,往方墨那边走过去。经过刘盛煜身边,她忍不住胳膊肘拐了下刘盛煜的手臂,刘盛煜这才抬脚,也往外走。
三人经过刘盛煜的房间,刘盛煜兀自开了门,跟条摆尾的鱼似的滑进房间,嘭地关上门。
盛棠:“……”
方墨挽了盛棠的胳膊,在她耳边悄悄地说:“青春期的孩子,半点儿不能得罪,随他吧。”
离开饭时间还有一会儿,盛棠到了楼下,同客厅安坐的刘越岭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刘盛煜便下了楼。
刘越岭不待刘盛煜走到跟前,便起身去熟稔的勾了刘盛煜的脖子,调侃他和方墨赌气不说话,挤眉弄眼道:“不会是话都和你那青梅竹马说完了吧?”
刘盛煜倒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不知是在否认自己和方墨的疏远,还是在否认自己有青梅竹马。
刘越岭还要说什么,刘盛煜转而朝刘越岭挤眉弄眼:“小叔,现下你的青梅竹马就近在眼前,怎么还有闲心关心我的事情?”
方墨憋着笑瞅盛棠,似乎有打趣她之意。
盛棠被她这笑容感染,不由自主唇角上翘。她抬手挡在眼前拂了一拂,做出不好意思的态度,以回应方墨对于她会害臊的期许。
刘越岭对着刘盛煜就是一个暴栗,刘盛煜灵活躲开,刘越岭不依不饶,刘盛煜躲到方墨身后,刘越岭将要拽住刘盛煜,方墨眼疾手快拉住刘越岭的袖口,笑着道:“两个人跟皮猴似的,客人在这儿呢,成何体统?赶紧坐下来说话。”
这样说着,眼巴巴地瞅着刘盛煜,满眼皆是欢喜。盛棠也跟着笑,手却绞紧了衣角。方墨让刘越岭和刘盛煜在沙发上坐好,扯开话题,聊起了她同刘越峰在外的这趟旅程。
午餐气氛比早餐时融洽许多,刘越岭和刘盛煜仿佛当了亲兄弟,互损的同时也互相体贴,而方墨如同做了这两人的母亲,看了这位瞅那位,笑意始终绽放着。间或偷空给个目光到盛棠这儿,盛棠便沉静地迎上,低眉顺眼,眼睫不安分地簌簌地动着。
大家都把盛棠的这一表现理解为“丑媳妇”的“矜持”,并为此体谅她,不拿她开玩笑。
饭后方墨让刘越岭送盛棠到酒店收拾行李,再载她回刘家,刘越岭一口应承。
临走,盛棠贴心嘱咐:“姐姐,你好好睡个午觉。”
方墨道:“我在飞机上睡过了,不困,正好送盛煜回学校。”
两人正说着,盛棠背后传来刘盛煜的声音:“你不是有礼物要送我,我随你们一起。”
盛棠转过头,刘盛煜拎着他的书包从楼上下来:“卿姨已经派人去帮忙收拾宿舍了,您本来就病着,就好好歇着,小叔送我就可以了。”
方墨有意为盛棠和刘越岭创造独处空间:“你小叔和小姨还有事要忙呢,礼物放家里,要拿随时都可以拿。”
刘越岭说不碍事,又称方墨休息要紧。
盛棠便也附和。
刘盛煜自顾自的走到门厅换鞋,方墨看了眼盛棠,眼里有抱歉之意,盛棠悄悄的道:“来日方长,我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独处,你好好休息。”
身旁的刘越岭听见了,清咳一声,过去同刘盛煜闲扯他那宿舍漏水的事情。
不大一会儿,三人收拾妥当出门,乘坐刘越岭的车,前往盛棠此前下榻的酒店。
盛棠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足以装下。只这几日她所抄的经书得另找袋子安放,这是她从申城的鹤鸣寺购入的,九本已尽数抄写完毕,正好趁今天外出,送回寺庙,也算是为姐姐祈福。
盛棠用酒店赠送的便携袋装了,挪在行李箱上,拖出房门。客厅里转圈的刘越岭见状,立时表现出他从出门就有的绅士风度,大步上前,伸手一攥,绑在拉杆上的便携袋应声撕裂,经文登时掉在了地上。
盛棠皱着眉头去捡,刘越岭也蹲下来帮忙拾起,待看清封面印着字,脸上登时没了生趣:“反正写完了,搁这儿算了。”
盛棠自顾自拿起:“我要还回去的。”
刘越岭问:“还哪儿去?”
盛棠将那些经文抱起来:“下午你如果有空,送我去鹤鸣寺。”
刘越岭微微皱眉:“身体弱就好好锻炼,别整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费神反而伤身体。”
盛棠不置可否,干脆就地开了行李箱,将那些经文平铺在衣服上。刘越岭瞥了一眼,衣服只四五套,都素净的很,鞋只带了两双,女孩儿那些花花绿绿的饰物一个不见。
相较之下,她身上这套不太合身的蔚蓝色针织裙衫倒成了艳色。
因为蹲着,她高挑的身形成了小小一点。
刘越岭双手抄兜,软了声调:“别去了,不如我带你到商场逛一逛,买几身衣服。”
盛棠说:“你若不方便,我自己去。”
刘越岭难得地在女孩儿身旁蹲下,音调都拉长了一些,显得温柔耐心:“开开心心的逛一逛,比去庙里见那些无聊的光头要好。”
盛棠依旧没吭声,此前一直安坐在沙发上、抱着她送的乐高玩具的刘盛煜开了口:“那些经书多半是我妈托人家帮忙抄的,必然也要托她拿去寺庙。”
盛棠懒得同两人解释许多,略一点头。
刘越岭恍然大悟,起身甩了甩手,笑道:“早说嘛。”
刘盛煜调侃道:“小叔,我妈让做的你就去做,人家让你做的你不肯做。你和人家以后可是正经一家人,别搞错了亲疏关系。”
刘越岭当即过去同刘盛煜拉拉扯扯,嬉皮笑脸。
三人一上车,刘盛煜又恢复了来时宕机的姿态,身体往后靠着,扭头瞧窗外,脸上无甚表情。
盛棠猜想刘盛煜晕车,让刘越岭开慢一点儿。
自己还将窗开了一点缝,以便空气流通。
刘越岭以为盛棠想看风景,滔滔不绝地同她介绍经过的人文景观。盛棠提起精神应付,偶尔透过前视镜瞥一下刘盛煜,查看他的面色。
刘越岭以为盛棠怕吵到刘盛煜,大剌剌解释道:“他没睡呢,就是懒得和咱两说话。”
刘盛煜在后头幽幽道:“我这不是得极力将自己电灯泡的亮度调到最低吗?”
刘越岭又是一阵笑骂,不大一会儿,三人到了鹤鸣寺。
刘越岭不想见和尚,车停在室外停车场等她。而刘盛煜声称自己认识母亲方墨熟识的那个大师,可以和盛棠一同去,以免她认不出人。
两人进了寺庙,盛棠正要问刘盛煜意欲何为,便听见刘盛煜道:“从前奶奶重病,我妈叫了一堆和尚到家里念经祈福,病非但没好,还没过多久就过世了,小叔从此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
盛棠微微挑了挑眉,说声知道了,又道:“其实你不用帮我解释,我未必样样都得符合他的择偶要求,他也未必样样符合……”
刘盛煜嗤笑一声,打断盛棠的话。
他要笑不笑得看着盛棠,讥诮道:“别想太多,我只不过不想你在小叔面前装良善,凸显为了我妈的病情才抄经、祈福,耗费健康,惹起他的怜悯心。还有,我不说话的确是因为懒得理你们,少自以为是的以为我晕车,献些明显的殷勤。那个玩具是幼稚园的小朋友才有的,你别以为我稀罕,我是看在我妈的面儿上,不让你下不来台,这才拿着。”
盛棠愣住,刘盛煜说了句“在我面前你少装”,直接将他帮忙抱着的那摞经文塞进盛棠怀里,便兀自往前去了。
盛棠无所谓地耸耸肩,抱着经书进了抄经堂,将经书递与工作人员,然后折返。刘盛煜站在一棵数百年的银杏树下等她,树大根系多,走到他身旁的女孩儿差点被绊倒。他翩翩少年却没有翩翩风度,只余光撇了一眼,毅然不动。
女孩及时扶住了树干,悻悻遁走。
盛棠不自觉摇着头叹气,为方墨以后能不能接儿媳妇进门而忧愁。刘盛煜感觉到她的目光,向她看来,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又板了脸,气鼓鼓地从她身边走过,胳膊还撞了下她的肩膀,差点儿把她撞倒。
盛棠是以牙还牙的人,送刘盛煜回学校的路上,没再搭理刘盛煜。这一点引起了刘越岭的注意,回刘宅的路上刘越岭问她:“那小子惹着你了?”
盛棠半真半假道:“其实他压根不认识什么大师。”
刘越岭似乎习以为常:“他就是这么个闷脾气,想要的从来不肯直说。多半是想出去透透气,就随口找个理由。”
盛棠嘟囔:“我看他活泼的时候还是挺活泼的。”
刘越岭摇摇头:“我这个侄儿啊,足足有七分像大嫂,远及不上我和大哥的开朗健谈。也就是和我相熟,才能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刘越岭紧接着又就刘盛煜的闷脾气用几件事加以佐证,例如家族聚会中鲜少说话,非要递了话柄才能说上一两句;学校的集体活动总以补课推脱,即便他父亲刘越峰对他的成绩并不过分看重;女孩儿的情书向来是不收的,男孩堆里也不肯冒尖,即便父母他交朋友和谈恋爱都还算开明。
这话虽在吐槽刘盛煜,似有看轻方墨之嫌,盛棠心下不悦,到底是没发作,只是话却少了。刘越岭误以为她晕车,愈发将原本缓慢行驶的车开的更慢,宽慰道:“这一片儿的路是有些不平坦,待开过这三公里就好些了。”
盛棠记挂着方墨,想要快快回去,解释道:“我不晕车,只是有些累了,回去睡个午觉便好。”
刘越岭闻言,便道:“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到,你眯一会儿。”
如是说,当然车速不会加快。
盛棠烦躁地抓了下头发,生无可恋地往后一靠,望向窗外。绿道上的樱树在缓慢后退,微风阵阵中,开得正盛的樱花四处飘散,像是下起了花瓣雨,路边有不少人在拍照合影。
盛棠终于反应过来,刘越岭这是有意选了条有风景的路。盛棠回头看刘越岭,他今天同昨天大不一样,轻浮全然不见,多了很些绅士。其实她瞧得出来,这绅士做派是他的刻意表现,细节中还是免不了毛躁。
刘越岭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坐姿更正,甚至耳廓蔓延上了红。还是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朝她介绍起了路边的小学,说是刘盛煜就读过的。
盛棠觉得有趣,起了逗弄的心,故意说:“盛煜的事情我从姐姐那都听过了,比起他,其实我更想了解你——我的准未婚夫。”
刘越岭被她的直白惊的瞪大了眼,低声嘟囔一句:“你这家伙……”
盛棠被刘越岭这幅样子逗得笑弯了眼。
看来这位是个徒有花花公子脸蛋儿的傻瓜蛋。
刘越岭飞快掠过盛棠的脸,抓了下后脑勺,正经无比地说:“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结婚呢。反正你要留在这儿一段时间,多相处相处,你自然会了解我了。”
盛棠歪着头,一边点头一边说有道理。刘越岭涨红了脸要说什么,他的电话铃声响了。他看了眼,没接。电话却契而不舍,盛棠瞥了眼,是个非常女性化的名字——“陈青萝”。
刘越岭察觉她在瞧,连忙将手机拿到另外一侧。慌乱之下,方向盘打偏,刘越岭及时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电话铃声又响了,刘越岭冷了脸,要再挂断,却听见盛棠说:“没事儿,你接吧,我来开车。”
刘越岭接过来,副驾驶上没动,声音极其不耐烦:“不是让你别总给我打电话了吗,都结婚的人了,你不避嫌我还避嫌呢?”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盛棠依稀听得“投资商”三个字,就见刘越岭紧绷起来。盛棠对刘越岭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和她交换位置,自己来开车。刘越岭这回听了话,两人换了座位。
盛棠重新启动引擎,什么时候能抵达终点总算能由她掌握了。对于和刘越岭的相处,她可是半分耐心都没有,因此将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终点。
待盛棠将车停在别墅大门外,预备下车,她这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刘越岭一直没动静。有那么半秒,盛棠还以为自己将刘越岭落下了,迅速思考不去接回刘越岭的可能性。
盛棠转头,见刘越岭专注的看着她,有些意外又有点玩味的模样,镇定自若地说:“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刘越岭道:“想不到你有两幅面孔……”
盛棠面色凝了一下,便见刘越岭眉飞色舞的接着说:“你看着瘦瘦弱弱的,开车倒又快又稳。”
盛棠随口道:“这不是怕耽误你的正事吗?”
刘越岭笑着调侃:“是怕耽误我的正事,还是怕耽误你去告诉大嫂,你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找她邀功?”
盛棠没接话,双唇往两边扯了下,勉强做出笑容来,便自顾自地下了车。她走到车尾,开了后备箱搬了行李箱下来,拖着行李箱往大门去。刘越岭这回没展现他的绅士风度,而是跟只盯着猎物的老鹰似的,她挪到哪儿,目光跟到哪儿。
盛棠刚和开门的刘玉卿打了个照面,便听见后面喇叭声响了。
刘玉卿八卦似的用下巴指了指刘越岭的方向,盛棠只得转过身。只见刘越岭已降下车窗。他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和我打电话的那个就是普通同事,我家和她家从前有点生意上的交情而已,她早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你要不信,改天我可以带你见她,和她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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