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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零二 假外甥 ...

  •   零二

      刘越岭闻言,脸上几乎红的冒烟,蹦起来嚷嚷:“暖气太足,你以为我这就喜欢你了?别搞这故作落落大方的把戏,想吸引我注意!女人们什么样的招我都受过!”

      盛棠还未发话,刘玉卿忙挤到两人中间,笑着拉方墨做话题打圆场:“您忘了太太的嘱咐了?”

      “我要是不敬大嫂,就不会推了重要的会议,听了她的话早早地过来。”刘越岭一面说着,一面走到盛棠身旁的茶桌前,为自己倒水。

      盛棠坐回去,直直地望进刘越岭眼里,平淡地说:“我可没见过主家用睡大觉招待亲戚的。”

      刘越岭挑了下眉,并不说话。他一只手举起茶杯,另一只手顺势扶在盛棠身旁的椅背上,长腿往前近了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盛棠,眼神肆无忌惮。

      待视线落在盛棠的细腰上,盛棠握了拳落在腰两侧,双唇刚刚翕动,刘玉卿朝盛棠笑道:“就算没眼缘,您和四爷算是亲戚。第一次见面,需得客客气气的,何必争锋相对?”

      话音刚落,刘越岭便道:“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刘玉卿忙笑着夸刘越岭有男人的大度,盛棠沉默。

      刘越岭手指落在发夹上明黄色的绢花上,盛棠偏了头,低声道:“这么多年过去,爱在人耳后说话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刘越岭收回手,捻了捻手指间的水渍,就往玄关去。刘玉卿留刘越岭吃晚饭,刘越岭称有公事,接过刘玉卿递来的雨伞,随口说:“申城湿冷,去带盛小姐换件暖和点的衣服。”

      刘玉卿应和着,请盛棠起身。

      盛棠钉在椅子上没动,扭过腰,侧着身子给自己倒了半杯茶,待要喝。刘越岭又道:“家里有现成的桂圆红枣茶,重新给盛小姐砌一壶。”

      刘玉卿愣了愣,应下。

      盛棠转头瞧刘越岭,玉色的鹅蛋脸上蔓延的绯红终于朝双唇扩散。似有似无的往上弯了一弯,眼波随之流转,如一池春水中的涟漪。

      刘越岭抓紧门沿,没好气说:“你自小就身体差,别弄病了,长期赖在我刘家打秋风。”
      说完,大步跨出门外,砰地关上门。

      盛棠眼见刘越岭走到半路撑开伞,收回视线,询问刘玉卿有无卫生棉,抱歉地说她恐怕弄脏了椅子。这样说着,便起身,果然椅子上有一抹红。

      刘玉卿忙道:“这有什么要紧,小姐的身体是最重要的,赶紧去洗个热水澡,祛一祛寒。”
      这样说着,便引了盛棠去浴室。

      盛棠的信期较普通女子长许多,原以为此次来申城身子会爽利,没想到风雨一袭,便提前造访。进门时她衣服是半湿半干的,头发上也沾了不少水汽,绢花发夹湿透了。浴室暖气烘了许久,这发卡仍是湿的。

      洗完澡,盛棠将绢花发卡在手里把玩,遗憾的想:这刘越岭看起来是个嘴硬心软的,未必不肯成婚,那取消婚约的事情只得她多使力了。可她是姐姐的娘家人,代表了姐姐的脸面,在这里扮丑作怪是不能的……

      正踌躇着,浴室的敲门声响了,是佣人来递衣服。

      衣服上有花草的芬芳,夹杂着淡淡的中药味,是姐姐的味道。
      盛棠迟疑的问:“这是姐姐的衣服,问过姐姐了吗?”

      佣人们说是刘玉卿让拿来的,大概率是问过了。

      盛棠这才放宽了心。她和方墨的复联远早于盛家其他人。四年前她终于能借着上大学的名义能离家而居,方墨联系上了她。盛家和刘家彼此都有利益上的计较,他们心照不宣的没有同各自的家人挑明。

      后来方墨好心牵线让父亲和姐夫刘越峰见面,父亲就把婚约之事提了出来,刘越峰勉强应了。她生怕方墨为此不高兴,哪知方墨倒是为她们能亲上加亲而雀跃。

      可抵达申城之前,方墨却临时要去搞太太社交。想及此,盛棠双手交叉在腋下,缓缓地抱住自己,瓮声瓮气道:“姐姐,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只想来看看你……”

      一出浴室,方墨便给盛棠来了电话,电话里骂刘越岭不醒事爱捉弄人,随即又说他小孩子心性,希望她不要介怀。

      “都二十多了,还小孩子心性?这小子是要早点成家,才能成熟。”电话里闯入一道低沉的男声,紧接着,是打火机启动的声音。

      盛棠咬着牙问姐夫好,刘越峰接了电话。

      两人寒暄了好一会儿,盛棠话语密集,刘越峰电话那边笑的爽朗:“小丫头如今出落得伶牙俐齿了,等我回申城,再好好和你唠唠。”又称有其他事,电话还与方墨。

      方墨接回电话,无奈道:“都是家里人,不必太礼貌热情。你和越岭的婚事是你姐夫认可了的,不用太担心。”

      盛棠自顾自地问:“他聊天的时候没抽烟吧。”

      方墨静了两秒,笑了:“没有,哪顾得上。”
      盛棠叮嘱:“你身体不好,让他要抽烟离远点,最好戒了。”

      方墨避而不谈,转口说太太社交总算结束,自己定了明天回申城的航班。
      又确认道:“你嫂嫂走了吗?”

      盛棠无精打采地道:“一到中午就走了。”
      方墨嗯了一声,声调是上翘的。

      盛棠福至心灵——因为哥哥的缘故,姐姐从来就和嫂嫂不对付,当然就不想见嫂嫂。她不由得开怀:“姐姐,你不会是不想见嫂嫂,这才躲出去的吧?”

      方墨也笑了,痛快承认她和大嫂从来就不对付,实在不想见。

      姐妹两默契地就这个话题没有深聊,聊起方墨明天的行程。申城的天气状况不佳,盛棠因此对方墨千叮咛万嘱咐,方墨无可奈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姐姐,我是妹妹。”

      盛棠脱口而出:“我倒宁愿我是姐姐,便早早就能呵护你。”

      方墨笑骂盛棠肉麻,又醋道:“也不知道你待你嫂嫂是不是这么真情意切。”

      盛棠幽幽地叹道:“嫂嫂是个急性子,给她两分希望她能把希望做十分打算,只能往虚情假意了说,她才能得真真的两分希望。”

      这话出口,两人都笑了。

      一通电话打完,刘家佣人待盛棠的态度来了一个百八十度大转变,甜点和茶水送了两三回。刘玉卿更是殷切地陪盛棠拉家常。

      刘玉卿笑着道:“多年不见,太太和小姐的感情还这样好,可真令人羡慕。许是太太和小姐有经常电话联络,拉些家常。”

      方才她打电话时,有意避开了人。可室内一众人却都听见了,不知是隔音太差,还是隔墙有耳。盛棠笑言:“自从姐姐和姐夫一起到了申城,这十几年陪伴姐姐最多的是玉卿姐,恐怕玉卿姐和姐姐的感情才让我羡慕。”

      刘玉卿幽幽回道:“我哪儿能和小姐比?当年盛家失火,连小姐至亲都不敢涉险救小姐,可太太却能冲进火场将小姐给背出来,把小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如今小姐到了适婚年龄,太太又大费周章地劝先生安顿小姐的终身,可见她对小姐的珍重。这些岂是我能比的。”

      盛棠不置可否,微微地挑了下眉,望向窗外。

      刘玉卿顺着盛棠的目光望过去,殷切道:“雨是停了,可外面冷的很。既然来了,小姐就留宿在这儿吧。家里住虽然比不上酒店宽敞,但胜在有人作伴,想吃什么随时有人弄。您是自家亲人,我们刘家理应好好照顾。”

      盛棠却之不恭。

      申城寸土寸金,占地没有盛家一半大的别墅布局紧凑,狭长的餐厅厨房旁便是二间客房,楼梯塞在餐厅至厨房转角的过道,通向二楼主人的居所。

      刘玉卿为盛棠安排的房间在别墅二楼主卧的对面,盛棠推脱:“我看楼下有两间空着的客房,住楼下就可以了。”

      刘玉卿解释:“那两间是三姑娘和先生常用的,被他们的东西占满了,不好挪动。”

      刘越峰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刘玉卿口里的三姑娘便是刘越峰的妹妹刘越云。盛棠听方墨提过,刘家经营餐饮娱乐,摊子铺的颇大,重要的职位都给了弟弟妹妹,家族企业里其乐融融。但她没想到事业上的其乐融融也延伸到了家内。

      见盛棠略带讶异,刘玉卿以为她对方墨和刘越峰分房睡感到意外,解释道:“太太睡眠浅,因为怕吵了太太休息,先生如果应酬晚了,就到楼下睡。”

      盛棠略点了一下头,随着刘玉卿在一步宽的楼梯拾阶而上,视线不免落在楼梯下方被纱幔盖着的庞然大物上。

      刘玉卿便道:“那个是少爷的钢琴,他现在学业太重,一个月也只回来两次,便挪到一边了。”

      说到这里,刘玉卿忍俊不禁:“这琴是少爷小学毕业时太太花重金买的,当初差点被先生砸了,说她教得少爷不务正业。”

      刘玉卿口中的少爷便是方墨同刘越峰儿子刘盛煜,今年十八。他虽早已拿到了国外知名高校的接收函,但还是会参加高考。

      盛棠见方墨唯一一次在她面前哭是三年前,因为刘越峰执意让刘盛煜高中在校住宿,接受“苦难”教育。刘盛煜打小胎里不足,身体羸弱,方墨甚是担忧,为此盛棠还宽慰了方墨好久。

      方墨不时同盛棠分享儿子的乐事,盛棠兴趣乏乏。
      渐渐地,方墨便分享的少了。

      然人情世故总要有,盛棠接过刘玉卿的话茬,作长辈似的叹息,说现在学生任务繁重,同刘玉卿聊的有来有回。

      路过楼梯间时,盛棠停下,对着品学兼优的刘盛煜满墙的荣誉奖状一通夸。
      刘玉卿当即喜笑颜开,愈发的滔滔不绝了。

      别墅三楼是大露台,二楼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带书房的主卧套间,另外的便是刘盛煜的卧房及盛棠被安排的房间。

      从楼下到房间原本不过两分钟路程,两人一路走一路停一路说,刘玉卿从刘盛煜过分优异的成绩,到刘越峰在书房通宵达旦,再到刘家的复兴,说得眉飞色舞,讲到楼下的大摆钟敲了第二次才作罢。

      这夜盛棠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地重复刘玉卿轻描淡写的那句“太太的确是陪先生吃了不少苦,如今算是苦尽甘来了”,直到月亮挂在窗栏,都没能停歇。

      偌大的一个家,只有半个房间是方墨的。
      偌大的企业,没有半分是方墨的。
      操劳到得了卵巢肿瘤还得在外陪姓刘的应酬,哪里算是苦尽甘来。

      盛棠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灯。

      中式的家具,描金花瓣的壁纸、核桃木的家具地板,一切都是新的。
      却框在年限陈旧的房子里。
      终究是自欺欺人的与时俱进。

      木头上潮的味道缠绕着空气,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呼吸。盛棠从床上下来,拉开通往阳台的推拉门,走出去。

      潮湿更甚,冷风一阵接着一阵,但起码不再有腐朽的味道了。

      鼻边飘来香烟的味道,盛棠循着烟味的方向望去,眉头扬了又落。“姐”字的音刚出口,就被盛棠吞了回去。

      不是方墨。是个少年,有张肖似方墨的秀丽脸庞,嘴边咬着一根烟。
      十有八九是刘盛煜了。

      个儿还算高,短发利落,白T恤黑裤。上半身瘫在推拉门上,长腿随意地撂在门与地板之间。他见她打量他,原本若隐若现的烟头变得猩红。下巴也微微地仰起,掀起眼皮,露出一双月光下精明狡黠的眼睛,像是在捕捉猎物。

      姐姐的好基因终究是改不掉刘家人从祖辈就传下来的江湖匪气。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瞧了她多久了?盛棠暗暗嘀咕着,尽量和蔼地说:“你是盛煜吧,我是盛棠,你的小姨。”

      刘盛煜懒洋洋地说:“我妈姓方,你算哪门子的小姨。”

      盛棠保持着和颜悦色:“虽不是一个姓,但我和你妈胜过亲姐妹,你妈没和你提过我?”
      刘盛煜斩钉截铁:“完全没提过。”

      盛棠不以为意,扬起眉:“可你妈经常和我提起你。”

      刘盛煜皱了眉,双手往上扬,抓在推拉门框上。
      发出一声闷响。
      是少年人不耐烦的态度。

      盛棠走近刘盛煜:“她是夸你,没有骂你。”
      刘盛煜见她走向他,便也朝她走来。

      两个阳台间不过隔着五指宽的缝隙,刘盛煜在她面前站直了,比她高半个头。

      盛棠权当瞧不见刘盛煜那居高临下的嘴脸,感慨道:“你和姐姐离开燕城时才刚学会走路,没想到一眨眼,都长这么高了。”

      刘盛煜摘掉嘴角的香烟,烟灰掸在两个阳台的缝隙里。

      盛棠继续说:“你在长身体,还是不要抽烟。天儿冷,早点睡觉去吧。”

      说完便转身要走。刘盛煜忽地倾身,长臂伸到她肩侧,香烟捻入她身旁阳台上放置的盆摘中。
      盛棠愣怔的两秒,刘盛煜自来熟地握了她的一缕发,在她耳边问:“你这头发是自来卷?”

      盛棠条件反射地一把拍开,恼怒地“喂”了一声。她这声喂起了个高调,记起这是在刘家,半个音又憋屈的吞回去。她连蹦带跳地退到推拉门处,眼睛朝扶着栏杆瞧她的刘盛煜瞪的老大,半晌憋出一句:“没大没小,我要向我姐姐告你的状。”

      刘盛煜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笑了,眉眼弯起的弧度同方墨作弄她时一样。

      一腔怒火顿时消了大半。
      盛棠绷着脸,进了屋,谨慎地反锁上门。

      白日里盛棠从刘玉卿嘴里得知了刘盛煜回来的缘由,原来学校其实半月才放一次假,即便如此,刘盛煜也只会在重要假日回来一趟。可昨日刘盛煜所在宿舍漏了水,泡发了一堆物什,他这才想着回家拿补给来了。

      两人一同用早餐,刘盛煜变成了十足的好学生模样。刘盛煜权当昨天没同盛棠打过照面,礼貌客气的作了小主人姿态,同她嘘寒问暖。

      盛棠非但没觉得刘盛煜虚伪,反而庆幸——方墨时常惆怅于刘越峰看重弟弟妹妹们胜过刘盛煜,如今看来,刘盛煜要比刘越岭的城府强上许多。刘家因为当年的事情对盛家有意见,情有可原。刘盛煜作为姐姐的儿子,怕她给姐姐添了负担,心有怨怼,更是情有可原。

      白日里光线明朗,使得盛棠更能看清刘盛煜的相貌。

      刘盛煜的眼型虽似姐姐,眼瞳却是近乎纯黑的,鼻梁上那副眼镜一遮,让人更辨不清神色。他的鼻子是刘家人高而起结的鼻梁,嘴唇没有刘家人那副迷惑人的要笑不笑,和姐姐的唇形一样偏圆钝柔软。他的耳朵同姐姐一样略有反骨,但没有姐姐耳垂上的浅痣。

      刘家人的基因如此强势,姐姐的儿子能遗传下来姐姐的基因五成,姐姐已经算占了十足的上风了。

      想及此,盛棠脸上笑意愈发的浓,立在餐桌一旁照拂的刘玉卿骤然出声:“小姨看外甥,越看越觉得亲。”

      盛棠这才注意到刘盛煜耳上已起了红晕,头也垂低了,全然没有昨晚的张狂。她忙笑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朝刘玉卿道:“盛煜长得像姐姐,虽然多年没见,总觉得亲近。”

      刘盛煜冷不丁道:“你和我妈也多年没见,都记不得她如今长什么样,怎么会知道我像她?你和我妈多少年都没亲近了,怎么会因为我像她就亲近起来。”

      说完便拉了椅子起身,往楼上去,留盛棠在那儿独自尴尬。

      待刘盛煜的脚步声走远,刘玉卿偷笑着解释:“少爷不喜欢听别人说他生的像太太——”
      见盛棠瞬时沉了脸,忙补充道:“少爷模样好到小时候总被人当作女孩儿,为此闹了不少笑话。他如今学业重,难免心浮气躁没有耐心。”

      盛棠缓了脸色:“原来如此。大学既已经定下了,怎么还是要这样苦学,高考走个过场也就罢了。”

      刘玉卿说:“少爷是刘家的长子长孙,哪儿有不做榜样的道理。”
      说到这里便长吁短叹:“太太一向对他要求严格,上个月联考掉出了全市前一百,太太为此发了好大一顿火,少爷饭都没吃就回学校了。两个人至今快一个月了,见面都没怎么说过话。”

      话刚落音,门厅处的门铃声便响了,佣人前去门厅查看可视门铃。

      刘玉卿透过客厅的落地窗,遥遥只见别墅院落的铁艺门外,立着一位妇人,黑发挽在脑后,着一身雾霾蓝色套裙。

      话音未落,盛棠突然拉开椅子,一阵风似的挤开刚刚走到门厅的佣人,开了门冲出去。

      佣人看了眼可视门铃,朝刘玉卿道:“是太太回来了。”

      刘玉卿眯了眯眼,这才分辩清楚这妇人不是刘越峰前些月辞退的秘书,正是方墨——有张挑不出差错,也瞧不到出众处的脸,一如她这么多年的脾性。

      刘玉卿慢条斯理将盛棠扯歪的椅子扶正,嘱咐佣人添碗筷,透过落地窗看向盛棠。

      只见盛棠连蹦带跳地跨过通向别墅铁艺门的石板路,一把拉开大门,先是和方墨搂了个满怀,很快又抱着她转了半圈。

      一声清脆而尾音上扬的“姐姐”穿透玻璃,清晰地传进室内众人的耳朵里。

      楼下众人面面相觑。
      显然他们家这位深居简出的太太和这位“多年不见”的假妹妹亲热的不得了。

      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也停了,刘玉卿往上瞧去,只见刘盛煜立在楼梯间,面无表情的抿着嘴,看向窗外嬉笑在一块儿的母亲方墨和盛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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