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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三打 “哦”,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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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值了?”纪非渝问,二人一边喂马一边扯些闲话。
“日落而作,日出而息,值一夜休两天。”李燕觉精神还好,看不出一夜没睡。
不知他从哪要的萝卜,虽然有一篮子,也不够他们这一行人七八匹马一起分,最后雪皎只吃到了半截。
雪皎跟李燕觉亲热非常,用柔软的大嘴巴直往李燕觉的手心里拱,李燕觉张开双手示意真的没有了,雪皎明显失望下去。李燕觉从靴筒里掏出马梳给雪皎梳毛,雪皎这才又高兴起来。
李燕觉梳完了雪皎又去看星官,星官就比雪皎冷淡多了,但也热爱梳毛,被梳了片刻也开心起来。
怪事,纪非渝好像能感觉到马的心情起伏。
“好马”,李燕觉拍拍星官的大脑袋,“这就是齐将军送你的那匹吗?”
“是啊,就是它,公子你也觉得好是不是?它叫星官,你看他脑门上这点白色像不像黑天上的星星?”乐陶笑道。
“你这是怎么了?”李燕觉这才看见他脸上淤青。
“我靠,这事可是说来话长了!”乐陶一拍大腿,“你说气不气人?昨天我刚找到牙门将的住处,那伙人就说屋里人满了,叫我俩睡地上。哪里人满了?他们一个人占好几个人的地方,纯粹就是欺负我们!”
李燕觉回头扫视纪非渝,纪非渝自然没受伤,就是昨夜打那大豁嘴的时候拳头破了点皮。
“他们长俩眼睛纯粹喘气使的,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是哪家的,那好几个人吃了我俩一通好揍,被打得断手断脚满脸开花......”乐陶犹自滔滔不绝。
李燕觉看他二人情景,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对纪非渝道:“怎么不来找我?”
纪非渝不知怎么有点做贼心虚,不知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说自己应当禀报上官处理么?迟疑了一下没接话。
“你们两个人打得过他们么?怎么不叫我?”李燕觉又问,原来他的意思竟是要帮忙打群架。
这下着实有点出人意料,纪非渝又哽住了,“我——”
一边乐陶兴致勃勃道该叫人的是他们,我们少东家修理几个小喽啰哪里还用得着叫人呢!
李燕觉听得笑了,“你们少东家功夫这么好?什么时候有幸切磋一二?”说着笑看纪非渝。
*
李燕觉带着他俩上了甲板,海上日升是一大绝景,赤轮跃海,一道金光直直铺向浮骊船艏,光芒无匹,整个天下是全然的赤金、黛紫和碧蓝。
乐陶看得忘了聒噪,只喃喃道:“真是金乌。”
李燕觉困劲上来了,告诉纪非渝自己住在船楼二层,门上有他的名字。要是管家他们叫人,叫纪非渝务必去叫自己,他全天有空。
纪非渝听了失笑,点头。李燕觉就回房补觉去了。
乐陶肚子饿,说要回去吃饭,于是二人下到西舱。只见他们舱室里满满登登全是人,不仅昨天被纪非渝废了的三个人回来了,还有数十个管家亲兵打扮的陌生人围在门口。见纪非渝来了,都阴沉地看向他。
屋内一青年人穿戴整齐坐在中铺床边,床上躺的正是被纪非渝踹到楼下的老倭瓜,听小蚕说他叫石头。
乐陶见他们没打饭来,从床上拿了自家食盒要去打饭。这一拿不要紧,食盒把手上湿淋淋的,里面还水在晃,打开一看,里面黄澄澄的一盒子水,骚味扑鼻,竟然是尿!
用手一摸,铺位也湿透了,乐陶怒道:“谁干的!”
没人说话,四周黑压压的人交换着戏谑的眼神。
“我靠!”乐陶抡着食盒就要砸人,纪非渝伸臂阻拦。
“管佑是谁?”纪非渝道。他其实知道是谁,明知故问。
那青年人就道:“怎么着?找我——”
纪非渝出手如电一把握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床板上揪得站了起来,管佑也是个练家子,双手交错捏住纪非渝手腕角力,周围立即有人朝纪非渝挥拳。
纪非渝单手拎着管佑旋身往后撞,那管佑反应不及,跟块床板似的拍在后面数人的身上,纪非渝猛得发力把两层人墙摁倒在地,卡住管佑的下巴朝他下颌重击一拳。
咔地一声,管佑下巴碎了。
管佑满嘴喷血,自己却还不明白是受了什么伤,他也是亲身上阵砍过人的,身上凶性一起,索性不管自己的脸,五指捏合成蛇形猛攻纪非渝脖颈。
这是头一个有还手之力的,却还没到能跟纪非渝过两招的地步,被纪非渝卡住手腕拧得上身翻转过来。管佑心道一声不好,果然肩后一阵撕裂,纪非渝把他胳膊卸下来了。
门外有人已经抽了刀,但他们头朝外脚朝内堵住了狭窄过道,外面人也不好进来,只能提刀往里乱戳,管佑身下被压倒的几个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正把管佑往那刀尖上送,管佑含糊不清喝道:“别动!别动!”
纪非渝扣住他两条胳膊将他直接从趴着拽地站立起来,纪非渝这人身高体壮力大无穷,哪里像十几岁少年人,管佑被他捏着后脖子竟动弹不得,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下巴掉下来了,惊声呜咽。
管佑身下那几个人连忙手脚并用爬出门去,纪非渝铁靴踩入管佑膝窝,管佑剧痛不已只得跪下,纪非渝提着他的发髻把他脑袋倒掰过来看着自己。
管佑含糊道:“不是我。”
纪非渝做了个侧耳倾听的动作。血水从管佑嘴里倒流进眼窝,他眼睛也睁不开了,只喃喃道:“是,魏丑夫,魏丑夫尿的。”
外面人群里就有个人被让了出来,正是这屋里最后一个人。
“哦”,纪非渝看了一眼魏丑夫,“我问了吗。”
谁也没料到纪非渝不循常理,根本不管谁尿的,只抓着一个管佑往死里打。
他五指扣住管佑发髻将他脑袋往门框上砸,这屋的门昨天已经被纪非渝踹飞了,两边只有门框,刚撞两下管佑的门牙就全断了。
纪非渝还要再撞,却见众人都被他吓得退开了门口,李燕觉正站在舷梯上看着他。
众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李燕觉了,李燕觉是有品秩的正经官身,肩甲上戴着朱幡,腰上系着令牌。管家亲兵心道这回那纪非渝算是撞上了,都不说话,让位爷来主持公道。
纪非渝松手,管佑软软倒下。
两人隔空相望,一时无话。
还是李燕觉先开口,“纪兄,这是公主赐下的伤药。”说着将什么东西隔空扔过来。
纪非渝凌空接住,是一瓶药膏,他能闻见里面的薄荷脑味,知道是给乐陶的,于是递给乐陶。
乐陶从纪非渝身后挤出来,高举着伤药捧读,“千谢公主,万谢公主!李大人千万代我给公主叩头谢恩!”
李燕觉尽力绷住不笑,抿嘴点头。
他回房后总觉得这事不太妥当,于是找出瓶创药来寻纪非渝,没想到纪非渝面上看着沉静,真打起人来下手够黑的,确实用不着人帮忙。
至于那伤药,的确是公主赐的,只不过启程前公主赐了他们每人一大盒,他趁机打着公主旗号浑水摸鱼。
舷梯上又匆匆下来一个人,正是小蚕,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衣裳都没穿好,见管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脚步逐渐放缓——反正已经来不及了。
小蚕见李燕觉在这里,知道他脾气硬,赶紧朝他一抱拳道:“李大人。”
李燕觉点头。
“怎么回事!”小蚕喝问众人。他也是明知故问,方才早有人跑来告诉管潮生不好了那纪非渝反了天了在朝少将军发疯,小蚕这才披衣跑来。
“不知道哇,我们喂马回来的时候这人就这样了,他好像被门框绊倒了。是不是晕过去了?是不是啊?”乐陶睁眼说瞎话,假装惊讶地蹲下探查管佑鼻息。
“来人啊!来人哇!这人磕晕过去了!”乐陶假模假式地大惊。
太浮夸了,纪非渝默默叹气,他看见李燕觉咬着腮努力不笑出来。
小蚕和管潮生这个侄子完全不睦,他和除了管潮生以外的其他人都不太睦,也知道打人的这位是卫尉家重外甥,管潮生有意笼络。昨天夜里管潮生还私下对他抱怨说管佑这个不长眼的。难道为了管佑这个穷侄儿,还真得罪裴凝去?
不过当着众多管家亲兵的面,也不能这么算了,他沉吟片刻道:“那可巧了,今日恰是少将军值守,这可如何是好。”
“哦!这位是少将军啊”,乐陶道,“糟糕了,看他一时半刻是醒不了了。”
“就请纪兄”,小蚕说着瞥一眼李燕觉,“代少将军值守一天吧。”
*
纪非渝抱剑靠在管潮生门前,这就是所谓牙门将的职责:给将军看大门。除了李燕觉,他们一行所有人都在各种地方给人看大门。
管潮生也不去将台,只在自己屋里阅看公文,来请他示下的人络绎不绝。若里面没有人,纪非渝就放他进去;若里面暂时有人,纪非渝就请他在外间稍坐一会;若有人送了什么东西或者公文来,纪非渝就请他放在一只匣子里,小蚕会出来取。乏善可陈。
管潮生完全没过问他殴打管佑的事。
有人来告诉管潮生说管佑的下巴碎了,请示要怎么给他治。若是保下巴,那就要把他的下颌缝到脸上,再留个洞来吃饭;若是保吃饭,就要把下巴里的碎骨取出来,这样他的脸就没法看了——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毁容了,而且再也不能咀嚼任何东西。
管潮生反问道这事也来问我?管佑是被人打成痴呆了么。竟真的不管自己同姓侄儿。
隔着三重门,纪非渝能清楚地听见内室他们说话的声音。
快到晌午了,周枕流忽然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