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血色寿宴 太后寿宴惊 ...

  •   宁蕙曦最终还是去了太后寿宴。

      她本不想去的。景明那句"称病别去"说得太认真,以至于她连着两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那株画在密信上的"赤血兰"。可大伯母梁远贞亲自来催,连姨母周佐玉都派人递了话,说姨母的大女儿薛家表姐薛白露也会去,让她务必同行。

      "小姐,您真要戴这支簪子?"松萝捧着景明"顺"走又莫名其妙还回来的白玉兰簪,表情复杂,"若是被景将军瞧见..."

      "谁管他瞧不瞧见!"宁蕙曦嘴硬,却还是对着铜镜将簪子仔细别好。镜中人一袭鹅黄襦裙,腰间系着碧色丝绦,发间白玉兰簪温润生光,衬得她明艳又灵动。

      马车行至宫门时,宁蕙曦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景明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短刀换成了正式的佩剑,正与几位武将站在宫墙下说话。他似乎察觉到视线,转头望来,目光在触及她发间玉簪时明显一滞。

      宁蕙曦迅速放下车帘,心跳如擂。

      "那是镇国将军府的景小将军吧?"薛白露凑过来,意味深长地笑,"听说他前几日单枪匹马挑了黑虎寨,救出被掳的威武将军府两位小姐呢。"

      "威武将军府?"宁蕙曦一愣,"易家不是已经..."

      "满门忠烈,只余寡妇孤女。"薛白露压低声音,"易夫人带着两个女儿闭门守孝,前日却遭山匪劫道,幸亏景将军路过..."

      话未说完,马车突然一顿。宁蕙曦掀帘看去,只见宫道中央跪着个素衣妇人,正被侍卫推搡着。那妇人背影单薄,却挺直脊背不肯退让,身旁两个少女紧紧搀扶着她。

      "是易夫人!"薛白露惊呼。

      宁蕙曦心头一跳。她曾听父亲说过,威武将军易植与长子易云中战死沙场时,尸骨无存,朝廷却因战事吃紧,连抚恤都迟迟未发。

      "怎么回事?"她正要下车,却见景明已大步上前。

      "易夫人。"他扶起那白发苍苍的妇人,声音是罕见的温和,"寿宴未开,您来得早了。"

      高落英抬头,浑浊的眼里含着泪:"景将军,老身不是来贺寿的。"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战旗,"是先夫...托梦说今日要回家..."

      宁蕙曦看见景明的手猛地攥紧。

      御花园里,宁蕙曦心神不宁地拨弄着茶盏。

      太后寿宴摆在牡丹园,满目姹紫嫣红,她却总觉得暗处有什么在盯着自己。不远处,景明被几位老将军围着说话,高夫人和易家姐妹则被安置在最末席,孤零零像三片雪落在锦簇花丛中。

      "蕙曦。"宁季禾不知何时来到身侧,"你脸色不好,是不是..."

      "宁二小姐。"一个甜腻的声音突然插入。宁蕙曦回头,看见大伯母梁远贞领着位华服少女走来,"这是威武将军府的易大小姐,你们年纪相仿,多亲近亲近。"

      易云菊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却面色苍白,行礼时手腕露出一截狰狞伤疤。宁蕙曦刚要问候,却听对方轻声道:"宁小姐的兰花簪...真别致。"

      那声音阴冷得像蛇信子,激得宁蕙曦后背一凉。

      "哎呀,御花园什么时候种了这种花?"梁远贞突然指向假山后。

      一丛赤红如血的花在暗处摇曳,花瓣细长如爪,花蕊却泛着诡异的幽蓝——正是图谱上画的赤血兰!宁蕙曦手一抖,茶盏"啪"地摔碎在地。

      几乎同时,景明箭步冲来将她拽到身后:"别碰那花!"

      场面霎时大乱。女眷们的尖叫声中,高夫人突然扑向花丛:"是将军的血...是将军回来了!"

      "拦住她!"景明厉喝,却晚了一步。

      高落英枯瘦的手指刚触及花瓣,整个人就剧烈抽搐起来。景明一把扯下外袍裹住她的手,可那诡异的蓝色已经顺着血管爬上她脖颈...

      "赤血兰,花开见血..."易云菊幽幽道,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娘,女儿送您去见爹爹!"

      "住手!"景明飞身上前,却见易云芳抢先一步抱住姐姐:"阿姐醒醒!那不是爹的魂,是南疆的毒啊!"

      宁蕙曦呆立在原地。她看见景明夺刀时衣袖撕裂,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看见易云菊癫狂大笑时,发间落下一枚熟悉的银制脚环;更看见...

      假山后的赤血兰丛中,隐约露出半截森白骨殖。

      "是易将军的遗骨。"

      偏殿里,景明将染血的外袍扔进火盆。宁蕙曦捧着热茶的手还在抖:"所以高夫人她们..."

      "被利用了。"景明冷笑,"有人用易将军的遗骨种出赤血兰,再引易家人来认亲。"他忽然按住右肩,指缝间渗出鲜血。

      宁蕙曦这才发现他衣领已被血浸透:"你受伤了?!"

      "旧伤。"景明满不在乎地扯开衣襟,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箭疤,"三年前在雁门关,为救易云中断了三根肋骨..."

      话音戛然而止。宁蕙曦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伸手按住了他的伤口:"别动。"

      她从荷包里掏出个小瓷瓶:"我自己配的金疮药。"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抹在那道还渗血的伤疤上,"你既然早知道寿宴有诈,为什么不..."

      "因为缺个证人。"景明突然抓住她手腕,"宁二小姐,现在只有你看见易云菊袖中的银脚环了。"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宁蕙曦突然想起那日书肆里,他也是这样攥着银脚环说"果然如此"。

      "景明。"她第一次直呼其名,"易家姐妹知道父亲骸骨被用来..."

      "她们若知道,就不会中幻毒。"景明声音沙哑,"南疆人用将士遗骨培育毒花,是为乱我军心。"他忽然凑近,"宁蕙曦,接下来会很危险。"

      窗外暮色沉沉,最后一缕夕阳掠过他腰间佩剑。宁蕙曦看见剑穗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白玉兰坠子——和她发间的簪子一模一样。

      "我不怕。"她听见自己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